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捏著一枚玉简，正在推演大道法则。
    忽然，他心神微动。
    有人来了。
    元始天尊抬手一挥，玉虚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身穿一袭月白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瘦，頜下三缕长须垂至胸前，双目精光內敛，周身隱隱有道韵流转。
    此人修为极深，气息已经触及了准圣的门槛。
    再进一步，便可躋身洪荒顶尖大能之列。
    “燃灯？”
    元始天尊认出了来人。
    燃灯道人迈步走进大殿，拱手行了一礼。
    “元始道友，自紫霄宫一別，已有数个元会不曾谋面，今日冒昧登门，还望道友不要嫌燃灯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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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天尊打量了他一眼。
    紫霄宫红尘三千客之一，燃灯道人。
    当年在紫霄宫听道的时候，两人便有过几面之缘。不过那时候元始已经是盘古三清化身之一，而燃灯还只是一个修炼有成的散修。
    两人的交情说不上深厚，但也算认识。
    “坐吧。”
    元始天尊似乎並不意外有人来访，只是没想到来的是燃灯。
    他隨手一招，一个蒲团出现在燃灯面前。
    燃灯道人道了声谢，撩袍坐下。
    “道友突破准圣，应该就在这几百年之间了吧。”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
    燃灯道人谦虚地笑了笑。
    “承蒙道友高看，燃灯確实已经摸到了准圣的边缘。只是这一步想要迈出去，著实不易。”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等著燃灯说出真正的来意，一个即將突破准圣的散修，特地跑到玉虚宫来，绝对不是为了敘旧。
    燃灯道人也很识趣，没有绕太多圈子。
    他放下拂尘，正了正身子，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元始道友，燃灯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与道友商量。”
    “说。”
    燃灯道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道友开创阐教，广收门徒，传玄门正统大道。燃灯虽然修行多年，却始终是散修之身，无宗无派，无依无靠。”
    “如今洪荒大劫將至，万族爭锋。燃灯一人之力终究是微薄了些。”
    “若是道友不弃，燃灯愿拜入阐教门下，执弟子之礼。”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燃灯道人要拜师。
    元始天尊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看著燃灯。
    说实话，这个请求让他有些意外。
    燃灯好歹也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在洪荒之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修为即將突破准圣，实力不俗。
    这样的人，愿意放下身段来拜师，確实需要不小的勇气。
    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如今洪荒六圣並立。
    女媧是妖族圣母，又是人族圣母，辈分上其实和燃灯差不了太多。以燃灯的性子，怕是拉不下脸去拜一个和自己辈分相当的女修为师。
    西方的准提和接引倒是收徒不拘一格，但西方势弱，底蕴太浅。投过去固然能得到重视，可西方想要崛起，那得猴年马月？
    三清之中。
    通天教主的截教號称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但也正因为什么都收，才显得不够金贵。燃灯堂堂准圣级別的修士，混到截教去，和一帮不伦不类的散修称兄道弟？面子上过不去。
    太上老君更別提了。只收了一个玄都大法师就闭关不出，去了也是吃闭门羹。
    算来算去，阐教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元始天尊重根脚，讲出身。而燃灯本身就是紫霄宫听道的红尘客，根脚够硬。再加上准圣级別的实力，进了阐教绝对不会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元始天尊沉吟了一会儿。
    “你既有此心，本座便应了你。”
    燃灯道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他立刻起身，整理衣冠，郑重地跪了下去。
    “弟子燃灯，拜见老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之间突然涌起了一阵异象。
    玉虚宫上空，祥云翻涌，瑞气千条。隱约有仙乐飘荡，道韵瀰漫。整个崑崙山都被笼罩在一片异彩之中。
    这是天地共鸣。
    准圣级別的修士拜入圣人门下，这等大事足以引发天象变化。
    燃灯道人跪在地上，感受著头顶的天地异象，心里很是得意。
    大罗仙拜师，天地共鸣。
    放眼整个洪荒，几个人能有这种待遇？
    他微微抬头，想看看元始天尊的反应。
    然而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元始天尊的表情非常平淡。
    甚至可以说，波澜不惊。
    好像这种程度的天地异象，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燃灯心里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
    元始天尊確实没有太大的触动。
    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当年玄清拜师的时候，不止引发了天地异象，头顶祥云铺了半个崑崙山不说，天道还直接降下了功德。
    金色的天道功德从九天之上垂落，將整个玉虚宫染成了一片金色。
    那场面，比现在燃灯拜师的动静大了何止十倍。
    想到这里，元始天尊嘴角微微上扬。
    收下玄清为首徒这件事，至今仍然让他觉得骄傲。
    “起来吧。”元始天尊收回思绪，淡淡开口。
    燃灯道人站起身，拂了拂膝盖上的灰尘，面带微笑。
    “多谢老师。”
    这一声“老师”叫得自然且恭敬。
    元始天尊开口道：“你拜入阐教，本座將你列为第一代弟子中的第二人。”
    “第二人？”
    燃灯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是元始天尊座下的第一个亲传弟子。毕竟在他打听到的消息里，阐教虽然开宗立派已久，但元始天尊並没有收过正式的弟子。
    第二人？
    那第一个是谁？
    “敢问老师，在弟子之前，还有一位师兄？”燃灯试探性地问道。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
    “你的师兄名为玄清，是本座座下首徒。”
    “玄清？”
    燃灯眉头一动，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遍。
    突然，一个画面浮现了出来。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讲道。三千红尘客分列两侧。盘古三清化身坐在最前方。
    而在元始天尊的身后，站著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道人。
    那个道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存在感极低。
    当时燃灯只当那是元始天尊身边的一个侍奉童子，压根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