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
    玄清道袍猛地一甩。
    他双手做龙爪状，体內法力疯狂涌动。
    万德镇天尺从体內飞射而出，悬浮在他身侧。
    尺身上的先天道纹绽放出耀目的金光，將整个漆黑的洞穴照得通明。
    功德化元！
    万德镇天尺嗡鸣震颤。
    大量的功德之力从金轮中牵引而出，沿著尺身流转，在末端凝聚成一团纯净的金色元气。
    玄清双掌前推。
    金色元气化作两道光柱，直直地轰向两团魔气。
    噗！
    金色光柱穿透了那只黑色巨爪。
    功德至宝所化出的元气，对魔气有著天然的克制。
    那些暴虐、混乱的魔气在接触到元气的瞬间，开始剧烈地翻滚、扭曲。
    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
    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另一团旋涡状的魔气也被第二道光柱正面击中。
    旋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变慢，体积开始快速缩小。
    “散！”
    玄清大喝一声。
    万德镇天尺上的功德之力再次涌出，化作更加猛烈的元气洪流。
    两团魔气在元气的冲刷下，就像是被烈阳暴晒的薄冰。
    一层一层地被剥离、消融。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
    两团曾经让玄清狼狈逃窜的大罗级別魔气，被彻底轰散。
    化作点点黑色光斑，消散在洞穴中。
    洞穴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玄清收起万德镇天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功德化元克制魔气这种事，他之前只是猜测。
    现在亲自验证了一遍。
    效果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这两团魔气放在洪荒外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大罗金仙头疼。
    但在万德镇天尺面前，连一柱香的功夫都撑不过。
    功德至宝打魔气，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玄清继续朝著洞穴深处走去。
    不周山的来歷，他心里门清。
    盘古大神与三千先天魔神大战之后，身陨化作了天地万物。
    不周山便是盘古的脊樑所化。
    而那些在大战中被盘古击杀或重创的先天魔神，有一部分的元神残余在最后关头纠缠著盘古，一同被埋葬在了不周山的深处。
    所以之前发现那两团魔气的时候，玄清虽然震惊，却並不觉得奇怪。
    不周山里有魔神残余，太正常了。
    反倒是什么都没有才奇怪。
    他身侧的万德镇天尺忽然开始剧烈震颤。
    嗡嗡嗡的轰鸣声在狭窄的洞穴中不断迴荡。
    尺身上的先天道纹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玄清低头看了一眼。
    万德镇天尺中封存的功德魔神残余神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在不断地躁动。
    “你也察觉到了？”
    玄清摸了摸尺身。
    功德魔神是三千先天魔神之一。
    它的残余神识被封在万德镇天尺里这么久，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只有一个解释。
    它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或者更准確地说，它感受到了盘古的气息。
    毕竟三千魔神和盘古之间，有著最深的因果。
    玄清加快了脚步。
    洞穴越来越深，越来越宽阔。
    周围的魔气也越来越浓郁。
    又走了大约百丈。
    玄清停住了。
    他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著数团大小不一的黑色魔气。
    玄清粗略数了一下。
    一共七团。
    每一团都散发著不亚於刚才那两团魔气的恐怖气息。
    而在这七团魔气的最深处，隱隱约约能看到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万德镇天尺的震颤达到了顶点。
    玄清没有贸然衝上去。
    这种地方，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他后退了几步，拉著小黑闪身躲到了地下空间边缘的一块巨大岩壁后面。
    小黑嘴里的灵竹终於啃完了，歪著脑袋看著玄清，一脸的无辜。
    “別出声。”玄清压低声音。
    他探出半个脑袋，目光紧紧锁定著前方那七团翻滚的魔气。
    七团。
    每一团的实力都不弱於大罗金仙初期。
    如果七团同时发难，就算他有万德镇天尺，也够呛。
    刚才对付两团的时候，消耗的功德之力就不算少了（功德之力和功德並不同，功德是提升修为境界，功德之力则是攻击手段）。
    虽然这些功德之力可以说隨著时间恢復。
    但七团一起来，估计也够呛
    玄清蹲在岩壁后面，开始琢磨对策。
    要不要一团一团地引过来打？
    他探出神识试探了一下，那七团魔气对他的神识做出了极其敏锐的反应。七团魔气几乎同时朝著他的方向涌动了一下。
    玄清赶紧收回神识。
    不行。这些魔气的感知范围重叠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单独引出来。
    要打就是七个一起打。
    “真够麻烦的。”玄清嘟囔了一句。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袖中的万德镇天尺突然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嗯？”
    玄清伸手去抓，没抓住。
    万德镇天尺悬浮在半空中，尺身上的先天道纹全部亮了起来。紧接著，一团浓烈的金色火光从尺身中央猛地爆发出来！
    轰！
    金色火光瞬间將玄清的整个身体包裹在內。
    “你疯了！”玄清低声怒骂。
    这火光的动静大得离谱。在这个密闭的地下空间里，跟点了一颗信號弹没什么区別。
    果不其然。
    那七团魔气的反应立竿见影。
    嗡——
    七道黑色的气柱同时冲天而起。地下空间內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七团魔气翻涌滚动，全部朝著玄清所在的方向席捲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
    玄清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小黑，直接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袍里。
    小黑在袖子里挣扎了两下，发出呜呜的不满声。
    “老实待著！命都快没了你还闹！”
    玄清右手握住万德镇天尺，左手凝聚功德元气，全身的法力运转到了极限。
    大罗金仙的气势轰然释放。
    三朵九品花在头顶旋转，道韵瀰漫。
    他盯著那七团扑过来的魔气，牙根都发紧了。
    来吧。
    打不过也得打。
    跑是跑不掉的。这帮魔气的速度不比他慢，在这种狭窄的地下空间里，根本没有施展缩地成寸的余地。
    万德镇天尺上功德之力翻涌，金色元气在尺端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玄清一咬牙，正要出手。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七团魔气翻滚著衝到了玄清身前十丈的位置。
    停住了。
    “……”
    玄清保持著出招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七团魔气没有攻击他。
    它们就那么悬浮在玄清周围，缓缓地旋转著。
    黑色的魔气翻涌不休，偶尔发出低沉的嗡鸣。但那种暴虐的、毁天灭地的攻击意图，完全没有。
    甚至可以说，它们的举动更接近於……试探？
    或者是靠近？
    玄清愣了好一会儿。
    他缓缓放下了凝聚元气的左手，但右手始终没有鬆开万德镇天尺。
    “不打我？”
    玄清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被万德镇天尺喷出来的那层金色火光。
    这层火光紧贴著他的皮肤，温暖而柔和。里面蕴含著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不是功德的气息。
    也不是万德镇天尺本身的气息。
    而是封存在尺中的那道功德魔神残余神识的气息。
    玄清突然明白了。
    这七团魔气之所以没有攻击他，是因为万德镇天尺里的功德魔神残余散发出了同类的气息。
    三千先天魔神，曾经是一个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