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带著黄龙和小黑缓缓降落在东海岸边最大的一处聚落外。
    还没落地，就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喧闹声。
    人声鼎沸，炊烟裊裊。
    数百座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平原上,中央还有一座用巨石堆砌而成的高台,显然是用来祭祀或者议事的地方。
    “这规模,比我想像中还要大。”黄龙嘖嘖称奇。
    玄清点了点头。
    人族虽然个体实力弱小,但这种群居和协作的能力,確实是其他种族难以比擬的。
    正准备往聚落里走,忽然一道身影从高台方向飞掠而来。
    速度极快。
    玄清定睛一看,来人一袭青衣,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儒雅之气。
    正是伏羲。
    “玄清道友!”伏羲远远地就笑著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玄清拱手回礼:“伏羲兄,別来无恙。路过东海,便想著来看看人族发展得如何。”
    伏羲落在他面前,目光扫过黄龙,又看了看玄清肩上的小黑。
    “这位是?”
    “我师弟黄龙,玉虚宫门下。”玄清介绍道。
    黄龙连忙行礼:“见过伏羲前辈。”
    伏羲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龙族也好,其他种族也罢,只要不来欺负人族,我都欢迎。”
    黄龙听到这话,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今天一路走来,光是因为龙族身份被人针对就够他受的了。
    “走,进去坐坐。”伏羲热情地招呼道,“轩辕氏那小子正好也在,他见到你肯定高兴。”
    一行人走进聚落。
    沿途的人族见到伏羲,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伏羲一一点头回应,態度温和。
    玄清注意到,这些人族的眼神里,对伏羲充满了敬意和信任。
    看来这些年,伏羲在人族中的威望很高。
    走到高台附近,一个身材魁梧、皮肤稍黑的年轻人正在指挥几个族人搬运木料。
    他穿著简陋的兽皮衣,浑身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结果。
    “轩辕!”伏羲喊了一声。
    那年轻人回过头,看到玄清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
    “前辈!”轩辕的声音洪亮,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您怎么来了!”
    曾经女媧和玄清镇压龙族的时候，轩辕氏在下面亲眼目睹过，因此对玄清很是尊重。
    不只是他，就连那些人族之人也同样如此。
    只不过有些人对黄龙还稍显芥蒂。
    玄清笑了笑:“来看看你们。”
    轩辕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前辈能来,真是太好了。快,快进屋坐!”
    他说著,转身对那几个族人吩咐了几句,便带著玄清一行人往高台后方的一座大屋走去。
    进了屋,轩辕亲自倒了几碗清水递过来。
    “条件简陋,前辈別嫌弃。”
    玄清接过水碗,喝了一口。
    水很清甜,应该是从附近山泉引来的。
    “这些年人族发展得不错。”玄清开口道。
    轩辕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发展是发展了,但麻烦也不少。”
    伏羲在一旁嘆了口气。
    “玄清道友,实不相瞒,如今人族虽然不再受东海龙族侵扰,但妖族那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妖族时不时就会有妖兵过来,美其名曰是巡视领地,实则是来抓人族充当血食。”
    玄清眉头微皱。
    “妖族吃人?”
    “是。”轩辕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压著怒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妖兵衝进聚落,抓走几十上百个族人。我们反抗过,但实力太弱,根本打不过。”
    黄龙在旁边听得心惊。
    他虽然是龙族,但对妖族的这种行径也觉得过分。
    “女媧娘娘没有出面吗?”玄清问道。
    伏羲苦笑:“娘娘她……也很为难。她虽然是人族圣母,但同时也是妖族媧皇。妖族那边,帝俊和东皇太一如今势大,娘娘不好直接插手。”
    玄清沉默了。
    他明白伏羲的意思。
    女媧造人成圣,但她的根基在妖族。
    若是为了人族与妖族翻脸,对她而言並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天道量劫將至,巫妖之爭已是大势所趋。
    人族夹在中间,处境尷尬。
    “那你呢?”玄清看向伏羲,“你也是妖族。”
    伏羲嘆了口气。
    “我这些年一直在帮人族,教他们耕种、捕鱼、建屋。久而久之，气运也与人族相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妖族是我的族群,但人族……我也放不下。”
    玄清点了点头。
    伏羲的处境,確实两难。
    轩辕在一旁插话:“其实除了我,人族中还有一人，他在內陆那边带领族人，寻找能吃的粮食和能治病的草药。我们俩算是如今人族中修为最强的了,但也就天仙境界,面对妖族,根本不够看。”
    玄清心中微动。
    神农氏,轩辕氏。
    日后的人族三皇之二。
    再加上伏羲,三人合力,可证功德圣人之位。
    只可惜,三人必须同时在场才能发挥圣人修为,因此最终只能困守火云洞,无法自由行走洪荒。
    想到这里,玄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鸿钧道祖分发鸿蒙紫气,一共七道。
    六道有主,唯独一道遁走,至今下落不明。
    那道鸿蒙紫气,究竟去了哪里?
    正想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下雨了!下雨了!”
    “快!收粮食!”
    玄清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轩辕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不对!这雨来得太突然了!”
    伏羲也察觉到了异常,走到门口,抬头望向天空。
    “这不是自然降雨……是有人在施法!”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声。
    “妖兵!妖兵又来了!”
    “快跑啊!”
    轩辕脸色铁青,转身就要往外冲。
    玄清伸手拦住了他。
    “別急,我去看看。”
    他走出屋外,目光穿透雨幕,看向聚落上方的天空。
    乌云之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现。
    那是一头巨大的妖兽,通体覆盖著青色鳞片,生有双翼,正在云层中盘旋。
    妖族十大妖圣之一,计蒙。
    而在聚落四周,数以千计的妖兵正趁著雨势,从四面八方朝著人族的领地衝来。
    玄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肩上的小黑也感受到了杀气,发出一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