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周六清晨。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大片金黄。
林轩拎起双肩背包,又往里面塞进两瓶矿泉水,以防不时之需。
主臥的门推开。
小兕子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儿童运动装,脚踩软底跑鞋。
头上反戴著一顶白色的鸭舌帽,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一路小跑到玄关,双手扶著门框,踮起脚尖往外看。
小兕子的小脸透著兴奋,连比划带说
“林轩,今日日头足。”
“我们去那浅山,可有野雉灰兔?”
“大唐春狩,阿耶常带我在御苑猎兔。”
林轩走到换鞋凳旁,坐下换鞋。
“有也不准打,那叫野生动物,受法律保护。”
“带你去认认植物,爬山出点汗,锻炼心肺功能。走吧。”
林轩习惯性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拇指按在屏幕上。
滑到负一屏,点开天气软体。
动作停顿,眉头微皱。
一张本市的平面地图在屏幕上展开。
屏幕边缘,一团由深红、橘黄和亮绿交织而成的巨大色块,正跨过市级边界,直逼中心城区。
林轩盯著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时间轴,推演著那团色块的移动轨跡。
他鬆开门把手,卸下单肩背著的登山包,隨手扔回换鞋凳上。
“帽子摘了吧。”林轩低头,看著满脸期待的女童。
小兕子愣住,手还搭在门框上。
“出了何事?车马未备齐?”她问。
“车就在地库,是天公不作美。”林轩指了指窗外,“半小时后有暴雨,雷暴级別。”
“山爬不成了,待在家里安全。”
小兕子顺著他的手指,看向阳台外的天空。
骄阳悬在半空。
刺目的金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天际线乾净透彻,不见半点阴霾。
她转过头,小嘴<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满脸不虞。
“林轩,君子无戏言。”小兕子收回手,背在身后,“天上连一丝云絮都寻不见,日头这般毒辣。”
“你却说半个时辰內有暴雨降下?”
她扬起下巴,拿出公主的架势据理力爭。
“我在宫中曾听司天监的老大人说过,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日晨起无霞,燕雀高飞,乃是绝佳的晴日。”
“你莫不是想偷懒,在家睡回笼觉,故意扯谎骗我?”
……
天幕之上,林轩与女童的对话,毫无保留地传遍九州。
大唐。
太史局观测台。
司天监正与几位头髮花白的星象大员,正围著一台浑天仪校对刻度。
听闻天幕传来的声音,几位老大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抚须摇头。
司天监正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中那刺眼的骄阳,发出一声嗤笑。
“这后生,懂百工之术,却妄谈天时。”
“天道难测,行云布雨,乃龙神之职。”
“雷部未动,风雨何来?”
旁边的少监深以为然,接茬道:
“正是。预测阴晴雨雪,那是天帝的权柄。”
“凡人观星望气,至多能推断未来两三日之內的气象变化,且常有偏差。”
少监伸手指向苍穹,“此等烈日当空之景,他竟敢断言半个时辰內必有暴雨,荒谬绝伦。”
“便是把张衡祖师爷请入太史局,也不敢断此誑语。”
大明时空。
松江府外。
田间地头。
数百名老农停下挥舞的锄头。
他们挽著裤腿,站在水田里,看著天幕直乐。
一个老农磕了磕旱菸袋,“这后世的娃娃,读书读傻了吧。”
“这毒日头烤得地皮发烫,连丝风都没有。”
“下雨?要是半个时辰內能落下半滴雨水,老汉我把这水牛给生吞了。”
种地靠天。
老农们凭著一辈子的经验,看云识天气,闻土辨风雨。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直觉。
天幕里的天气,在古人眼中,绝对是雷打不动的大晴天。
林轩的预测,引发了歷朝歷代大规模的质疑与嘲笑。
……
现代公寓內。
林轩看著小兕子那倔强的眼神,没有生气,反倒笑出声来。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衝著玄关招了招手。
“过来,让你输个明白。”
小兕子迈著步子走过去,目光依然透著不服。
林轩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看清楚,我不信朝霞晚霞,我信雷达回波图。”
林轩手指点在那个红色色块的中心。
“你眼观六路,至多能看清方圆十里的天。”
“这机器的眼睛,悬在几百公里外的太空,盯著整个大地的云层走势。”
林轩大拇指按住屏幕底部的时间进度条向前拖动。
画面加速。
那团红黄交织的暴雨云团,顺著气流的方向压过地平线。
红色的中心区域,分毫不差地覆盖了代表本市的那个圆点。
“看到了吗。”
“这团云,现在正悬在几百里外的隔壁市头顶上倒水。”
“看到了吗。”
“这团云,现在正悬在几百里外的隔壁市头顶上倒水。”
“高空的风推著它往咱们这边赶。”
“测出风速,测出云层厚度。”
“电脑代入公式一算,它几点几分几秒砸落在这栋楼的玻璃上,清清楚楚。”
闻言,小兕子因为不能出去玩,耿耿於怀。
情绪影响了思绪,说出气话道:“又是公式,又是电脑,可那铁疙瘩总有出错的时候啊!”
林轩顿了顿,语气稍微鬆了松:“你说的没错,哪怕我们人类现在科技如此发达,也无法完全参透大自然,甚至对整个大自然环境的了解不到百分之六十。”
“我们也经常遇到播报小雨却不下雨,或者雨水晚下几个小时的情况。”
“但雷暴雨级別的话,天气预报几乎就没错过,不信咱们走著巧试试。”
“老天爷没有权柄,老天爷也得讲物理规律。”
……
太极宫。
大殿內外死寂。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听到了林轩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老天爷没有权柄,也得讲物理规律”。
大唐皇帝自称天子,受命於天。
天意莫测,是封建皇权维持神秘感和威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若天公降下旱涝灾害,皇帝便下罪己詔,以安抚民心。
但现在。
那个后世青年,拿著一块发光的琉璃板,指著上面移动的色块,轻描淡写地剥夺了老天爷的威权。
在后世人眼里,云聚云散,雷鸣电闪,不是天帝发怒。
只是一堆可以被测算、被提前预知的风速和水汽数据。
李世民声音低沉,却透著风暴前夕的压迫感。
“朕倒要看看,这凡人造出的测天之器,究竟能不能算准老天爷落水的时辰!”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推开案几,拔出长剑,拄在身前。
刘彻呼吸急促,眼神狂热,“若此术为真,我大汉出征,便知晓何时起风,何时落雪。”
“顺风放火,借雪掩杀。”
“天时地利,皆握於凡人之手!”
天下古人,不论帝王將相,还是贩夫走卒。
在此刻,全部收起了嘲弄的心思。
一股极度紧绷的情绪,顺著天幕,蔓延九州。
第40章 雷达图预测风雨,周末爬山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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