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代，我交代。”
    审讯室里，刘四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张国华带的人证据抓得死死的，再抵赖下去，只会罪加一等。
    眼下，保命才是最要紧的，至於常大强那边的“恩情”，等自己能安全出去，大不了捲铺盖跑路，先熬过眼前这关再说。
    但他还是壮著胆子抬头，目光直直看向李毅：“我可以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但你们得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我要你亲自保证。”
    在刘四看来，李毅虽然没亮明身份，但能让市局常务副局长张国华都毕恭毕敬的人，肯定不简单，有他的承诺，自己心里能踏实些。
    要不然真的出来后，有常大少那样的狠角色，他哪儿有活路啊！
    李毅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严肃却不失公允：“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如实供述，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在案件调查期间，我们会保障你的安全。但案子结束后，你的未来，得看法律怎么判，我没法给你打包票。”
    刘四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行！我都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刘四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细节。
    从常大强如何授意他偽造“赃款”，到他怎么把钱偷偷放进包康远家，每一个环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更让人意外的是，刘四心思縝密，早就留了后手：他不仅偷偷录下了和常大强的对话视频，还把“赃款”的每张钞票编號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就怕日后被常大强灭口，也好留个证据自保。
    看著完整的证据链，桌上的视频u盘和记满编號的本子，张国华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他拍了拍李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兴奋：“李毅，证据链全了！铁证如山，包康远这次肯定能沉冤得雪！”
    “太好了。”
    李毅悬著的心也落了地，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些材料不能只在市局留档，最好直接送到省纪委。只有省一级介入，才能彻底压住常大强的势力，避免他在中间动手脚。”
    “我明白！”张国华当即点头，“我这就安排人送过去，用加密通道，確保万无一失。”
    “还有一件事。”李毅补充道，“刘四这边要重点保护，派人24小时盯著。常大强那个人心狠手辣，知道刘四反水，肯定会想办法，绝不能出意外。”
    张国华脸色一沉：“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让最靠谱的兄弟看著他，保证他的安全。”
    张国华知道那位大少也不是简单人，如果刘四背叛了，对方肯定会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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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毅和张国华忙著完善证据、对接省纪委的时候，洛安县纪委的审讯室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此时在县纪委某处房间里。
    包康远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眼布满血丝，嘴唇乾裂起皮。这已经是他被关押的第五天了，连日的审讯和刻意的刁难，让他身心俱疲，但他始终没鬆口。
    这让负责审问的纪委副书记李明有些生气。他把笔往桌上一拍，语气带著不耐烦：
    “包康远，我劝你还是主动交代！现在虽然没找到完整证据，但迟早会找到！再不认罪，我们就把你移送到公安局，到时候可不是简单的调查，而是刑事立案，你的麻烦就更大了！”
    “李副书记，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你们让我交代什么？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钱。”
    包康远的语气拔高了几分，不过声音也沙哑了许多，语调中还带著一份倔强的情绪。
    “那些钱是怎么出现在我家的，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要是没有，就別在这儿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李明冷笑一声，“那就继续別喝水了，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李明朝著身旁的工作人员说道：“今天中午的饭菜也別送了，我看他精神状態很好嘛，还是再饿一饿才好，这样的话，他才能想起来一些事。”
    说完，他合上桌上的文件，起身就要走。
    可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纪委书记高志尚。
    “高书记，您怎么来了？”
    李明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高志尚却没看他，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里的包康远身上，眉头皱了起来：“李明同志，包康远现在只是被调查对象，不是犯人！咱们纪委办案要讲规矩、讲程序，你凭什么不给人家吃饭喝水？这是违规的！”
    李明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他没想到，高志尚竟然会这么说，於是便抿了抿嘴巴，解释道：“高书记，他一直不配合调查，我也是想……”
    “想什么？想逼供？”高志尚打断他的话，语气严肃，“没有確凿证据，就不能定罪；没有定罪，就不能虐待！现在，马上把饭和水送过来！”
    “啊？这……”
    这下让李明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没想到，眼前的高书记竟然会这么说，要知道，这件事之前的时候，高书记也是参与在其中的，而且他也是同意审问包康远的，甚至高志尚的措辞比自己多激烈啊，现在怎么……
    李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爭辩，却听高志尚继续说道：“还有，准备放人。省纪委刚刚下来文件，说包康远同志是被诬陷的，所有指控都不成立，相关证据已经核实，只是暂时保密。”
    “放、放人？”李明彻底懵了，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他前几天还跟常大强的人保证，一定会“好好招待”包康远，怎么突然就要放人了？
    高志尚没再理会他，走到包康远面前，语气缓和了些：“包县长，让你受委屈了。”
    包康远此时有气无力。
    被折腾了这么几天，早就让他没了精神。
    不过他还是缓缓抬起来头，声音虚弱但是却清晰有力。
    “我还好。”包康远还是挤出来了几个字。
    高志尚看著眼前的包康远心里暗叫，这傢伙还真能扛，一般人到了纪委这边，哪儿能顶得住这么多天？
    高志尚和包康远还算熟悉，他和包康远平时在县里开会常碰面，对包康远的印象一直是“过於耿直，不懂变通”，却没想到对方骨头这么硬。
    “包县长还是要体谅一下我们纪委的工作，既然接到了举报，而且又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肯定要严查，不过这边关於您的所有指控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您就是被陷害的。”
    高志尚还耐心解释了一句。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省纪委下来的文件，高志尚都懒得搭理包康远。
    因为他压根就不觉得包康远有什么政治远见，县里拆迁这块本来就是一块炸药包，谁也不敢揽下来，这傢伙却上赶著去，结果可想而知，差点连同自己的乌纱帽都丟了。
    对於这种人呢，高志尚不觉得包康远会走的更远，更何况还得罪了平源市最不能得罪的人。
    “好，我知道了。”
    包康远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然后扭头看向李明，冷声说道：“高书记，李明副书记在调查期间对我採取的违规行为，我会整理材料，直接上报给省纪委。到时候，还希望高书记能配合调查，说明情况。”
    高志尚一愣。
    他对包康远的印象一贯都是比较软弱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生事？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里面出来，现在就又搞这种事？当真以为自己没事了？
    高志尚眉头一皱，“包县长，现在您已经没事了，纪委这边我们也是例行检查。而且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揪著不放……”
    “但也要符合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破坏了规矩，自然有人来处罚我，那你们也应该如此，李明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会直接检举，我现在是提醒高书记，这件事可能您也有责任。”
    包康远淡淡瞥了眼对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了审讯室。
    这一幕让高志尚一脸恼火，但是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对方现在级別还在，说白了，人家也有行使自己的权利。
    想到自己以后即將面对的情况，高志尚心里有些窝火，但也只能不悦地吐了一口浓痰。
    而此时的包康远已经快速地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己既然能走了，包康远便猜的出来，绝对是李毅出手了。
    要不然就自己被陷害的事，怎么可能会出得来。
    既然自己没事了，那他当然不会对这些傢伙客气。
    只不过，包康远最担心的还是之后的事情，毕竟有那个常大少在，这件事还是不好处理的，而且最好是不能给李毅招惹上太多的麻烦才是啊！
    包康远一边想著，一边朝著外面一瘸一拐地走著。
    等他出了纪委大院，蔡淑芳和李毅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蔡淑芳见包康远的身体状况极差，心疼的要命，眼泪哗哗流了出来。
    “康远！”蔡淑芳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冲了上去，看著他憔悴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
    包康远则赶紧安慰自己的妻子，拍了拍妻子的背，想安慰她，却因为虚弱，手臂微微发颤。
    一旁的李毅给包康远把了把脉。“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虚弱了些，补一补就好了。”
    听到李毅的话，蔡淑芳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包康远看向李毅，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李毅，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这次怕是真的栽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咱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李毅笑了笑，“而且你是为了帮村民爭取合理的拆迁补偿才被陷害的，这事我本来就该管。要是你真的贪污腐败，我才不会管你呢。”
    李毅说完后，又指了指一旁的张国华，介绍道：“这位是张国华，市局常务副局。”
    包康远立马表情认真了许多，“感谢张局长这次的帮忙。”
    张国华哈哈大笑两声，“这都是李毅的功劳，我就是打辅助。”
    “张大哥你可太谦虚了，这次要是没你，根本就不可能救人，这份人情你必须要担著。”李毅说道。
    包康远也立马表態：“张局长，这件事我包康远一定铭记於心，日后如果你有用得到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以后包县长要是来了省城，有什么事就招呼，咱们都是朋友。”
    张国华並没有因为包康远的级別就轻看了对方。
    毕竟能让李毅亲自出手救人，这说明包康远在李毅的心中地位还是不低的，再加上包康远敢冒著得罪那么一位大少的风险也要帮助那些人，这让张国华很佩服。
    看得出来，包康远是个汉子。
    人既然救出了，大家就回到了家中。
    而此时在一栋高档的別墅里面，常大强在得知了这件事后，愤怒无比。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事你们都解决不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一个人，“这个刘四呢？他现在在哪儿呢？”
    “已经被秘密关押了起来，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都是一群废物，你们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常大强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会有了如此大的反转。
    “这是谁搞的鬼？”他阴冷地问道。
    “好像是一个叫李毅的，据说这个人是包康远在党校的同学。”
    “李毅？”
    常大强的双拳紧握，恨恨地道：“你给老子等著，到时候老子一定要让你好看。”
    说罢，常大强把手中的杯子摔碎，继续说道：“这件事暂时先停一下，另外的话，给我调查清楚，这个刘四的问题，我先要收拾了这个人，他既然想要背叛我，那就要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是。”
    跟前的中年人恭敬地点头。
    常大强咧嘴冷笑了两声，“这个梁子咱们算是结下来了，这件事可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