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巨大的烟花后面。
    驾驶着改装飞行器一颗颗布置烟花的纪憬猛地抹了把脸。
    “……土成这个样子, 真的会有谁喜欢吗？”
    旁边的孟寒枫往前探着身体，透过前窗去看外面的景象；然后回来对着纪憬点头，“不仅是喜欢, 都感动得快哭了呢。”
    纪憬看向广场方向，正盯着漫天的小雪豹飞快甩尾巴的帝国元帅：“……”
    “什么审美, 难怪能看上林灼云那狗东西。”
    纪憬一边骂着一边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妈的，就不该心软听信了那狗东西的话，说什么请我们来参加婚礼, 如果我们这些亲友团都不来，他孤苦伶仃一个远嫁帝国会很可怜……他分明就是把我们当免费苦力了吧？刚刚打仗打了几个月，澡都没来得及好好洗一个, 就马不停蹄地来这里给他当气氛组……喂，姓孟的, 你他妈的躲什么？”
    被发现的孟寒枫心虚摸鼻子，“我没躲啊……”
    纪憬已经意识到什么，勃然大怒：“嫌弃我没洗澡？难道你就洗了吗？我还没嫌弃你你还开始嫌弃我了？！”
    孟寒枫深知自己是绝对说不过纪军师的。
    于是赶紧用手往外一指，“快看, 林灼云可算是出场了！”
    纪憬骂骂咧咧，但是还是暂时放过了孟寒枫, 扭头看向飞行器外不远处的广场。
    ……虽然林灼云确实是个狗东西。
    找的男人貌似眼光也不怎么样。
    但是谁让他是林灼云呢？
    就是因为他是林灼云。
    所以对方幸福的场面, 他绝对不会缺席。
    ——当然, 这并不是代表他想要看林灼云和男人啃嘴巴！！！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顾修亭感受到了身后衣角传来的微小力道。
    他顺着力道转身。
    而后就被许久未见的青年扑了满怀。
    顾修亭怔怔地站在原地，双臂都还因为巨大的惊愕而无措地举在身旁。
    直到他感受到从怀里青年身上传递过来的熟悉体温, 以及热情地啃上来的嘴唇。
    只是短暂的一个吻。
    快到顾修亭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给予对方一个同样的拥抱，青年温热的唇就已经离开, 还伴随着吮吸的力度，以及清楚的一声“啵”！
    “哇偶——”
    广场周围瞬间响起连绵起伏的惊叹。
    而意识到现在是什么场合、刚刚重逢的伴侣刚刚又做了什么的顾修亭瞬间“腾”地一下，整个人红了个彻底。
    没事的，没事的。
    顾元帅强行让自己冷静。
    军部的技术人员很厉害的，可以黑掉直播频道，把刚刚那一幕的回放删掉。
    ……但是在场的帝国公民好像不是一般的多，而军部的技术人员应该不会洗脑。
    不过很快顾修亭就没有时间再胡思乱想了。
    因为刚刚还热情地“啵”了他一大口的林灼云，突然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顾修亭一惊，身后的毛尾巴都吓成了一条感叹号。
    “你怎么……”
    “顾修亭。”
    林灼云突然念出了这个名字。
    带着正色的、认真而虔诚的、珍而重之的语气。
    让顾修亭下意识就停下了所有动作。
    周围起哄的闹声也都逐渐远去，眼睛余光当中看见之前分明已经离开的军部同僚和各个军团相熟的军团长们，不知何时又乘坐着飞行器重新回来。
    他们扯着色彩绚丽的旗帜和丝带，闪着林灼云最喜欢的那种耀眼的镭射灯光，即使是在湛蓝的白日当中，也依然像是流淌着星星的绚烂海洋。
    还有林灼云在第一军校的同学和老师。
    曾经一起前往联邦参加比赛的民间机甲师。
    以及来自第一军团的气氛组，手里各自挥舞着鲜花和泡泡机。
    空中飘飘洒洒着亮闪闪的人造礼花。
    角落里，同样充当气氛组，作用是用异能催生好看植物然后开花的联邦交换生表情难言地扭头跟烈宏远吐槽：
    “真的是好土的审美啊……我都怀疑今天的真的能成功吗？”
    同样用异能制造各种火龙火雨充当气氛组的烈宏远也跟着点头，眼里全是对偶像幸福的担忧。
    “好歹找个好一点的婚庆公司做个计划呢……不过没事，不成功也没关系，大不了等到失败了，咱们帮偶像把人绑到他床上去！”
    听到这一切的太子安塞斯：“……”
    “绑架我们帝国的元帅？你们还真的很敢想啊。”
    他摇着头走到两人身旁，用下巴示意他们看向台上，“而且你们看那尾巴摇得欢快的劲儿，像是有一丁点不喜欢的样子吗？”
    顾修亭已经听不见周围的所有声音。
    更顾不得在直播间的帝国民众面前保持什么形象。
    他看见面前单膝跪地的林灼云突然伸手探入怀中，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最近阅小漫画无数的顾修亭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是要拿出戒指来向他求婚？！
    顾修亭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热意，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身后激动乱甩的毛尾巴也开心地炸开，好像一朵盛放的蒲公英。
    他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懊恼。
    分明他才是两人当中较为年长的那一个，求婚这种事竟然需要林灼云来做——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不过被小伴侣求婚，也很让人开心！
    只不过林灼云从怀中拿出来的，却并不是戒指。
    而是一封文件。
    单膝跪立在他面前的青年缓缓将文件展开。
    顾修亭一眼就看见了文件上醒目的帝国军部刻印——代表着帝国军权的、唯有中央属军团长才能够给出的刻印。
    而现在，林灼云将这份文件，双手捧给了他。
    “这是……”
    “聘礼。”
    林灼云回答。
    顾修亭怔愣地看向身前跪立的青年的眼睛。
    现在分明是白日，但是里面却仿佛盛满了星光。
    仿佛是被蛊惑了。又或许是被周围热烈的氛围所感染。
    顾修亭深吸一口气，珍而重之地接过了林灼云手中带着军权刻印的文件。
    轻飘飘的文件。
    然而接过它的时候，却只感到重逾千斤。
    不是因为文件本身的份量，而是因为，面前的人眼里的火热情绪，给予了它无可比拟的沉甸甸的重量。
    顾修亭手指轻轻抚摸着文件上的刻印——除了帝国军权刻印之外，还有属于海马联盟的刻印。
    虽然不是戒指。
    但是这比戒指要珍重太多。
    “你……”成功送出了“聘礼”的林灼云正要开口。
    “我愿意！”
    顾修亭已经欢快地甩着尾巴回答。
    高台周围兢兢业业地吹泡泡、撒花瓣的气氛组们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嘶”了一声。
    副官更是一只手捂住脸，简直没眼看。
    “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啊……显得咱们第一军团长真的很不值钱。”
    而被顾修亭的一句“我愿意”惊到的不止有旁边的气氛组，还有正准备求婚的林灼云本人。
    ——被求婚的对象答应得太快，他准备了一路的求婚台词！全！忘！干！净！了！
    本来自信又张扬的神采因此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而在他面前，刚刚接过了“聘礼”同意了求婚的顾修亭正羞涩地抱着毛尾巴，眼含期待地等着他继续开口。
    ……不管了。就算是失忆，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林灼云干脆抛掉了一路上让纪憬帮自己准备的那一长篇感情真挚、誓言动人的誓词，盯着顾修亭的眼睛，开口道：
    “我们结婚的时机不对，登记也太草率，以至于这么长时间，好像连一句承诺都没有过。
    但是，我今天在这里，对着启明星宣誓——我将永远追逐、永远守卫、永远陪伴你——直到我生命尽头。”
    顾修亭愣住了。
    帝都星的风好像停了，时间都变成静止的。
    只有白蓬蓬宛若蒲公英的雪豹尾巴轻轻地点在了顾修亭银色的肩章之上，绒毛伴随着微风颤巍巍地摇曳。
    林灼云今天真的很严肃正经。
    不只是顾修亭、不只是周围熟悉的同学和老师这样觉得，林灼云自己也这样觉得。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身着军装的顾修亭肩膀的军章上的毛尾巴吸引。
    口中原本共度一生的请求就不由自主地变成了——
    “你愿意——今后都给我吸肚皮、摸尾巴吗？”
    已经开始放着缱绻音乐的气氛组们：？？？
    顾修亭还没有回答。
    下一秒，林灼云就已经站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捧着顾修亭的脸颊就狠狠“啵”了一口。
    “你之前已经同意过了。”
    林灼云无赖。“不能反悔。”
    顾修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抱住了林灼云，深吸一口气，埋头将额头抵在了青年的颈侧。
    “绝不反悔。”
    这句话落下，顾修亭重新抬起头。
    林灼云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別在了他的衣领。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颗星星。
    一枚代表着帝国军部最高荣耀的徽章。
    星星攀附着藤蔓，镌刻着属于那个年轻的顾修亭入伍时的编号。粗粝的表面似乎是带着硝烟的痕迹，又好像是流星划过刻下的誓言。
    “以我的所有荣耀起誓。”
    *
    虽然作为求婚当事人的林灼云的求婚词出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问题。
    但是好在流程是很完美的。
    音乐、鲜花、飘带、民众们诚挚的祝福的欢呼。
    还有穿着小裙子的悬浮球兢兢业业记录着此刻的场面。
    安塞斯甚至动用了皇家仪仗队。看到台上的两人抱得紧紧，他终于松一口气。
    太好了！很顺利！
    第一次当婚礼司仪的太子安塞斯心中升起淡淡的自豪。
    那么现在，就应该进行下一步了。
    安塞斯点开终端看了一眼先前林灼云发给他的婚礼流程。
    放烟花——在授勋仪式上闪亮出场——下聘——求婚完成。
    嗯，目前为止，这些都完成得很好。
    然后下一步就是——
    “洞房。”
    安塞斯念了出来。
    然后不可置信地把终端屏幕猛地凑近，将那两个字不确定地看了又看。
    洞……洞房？这个流程真的对吗？？？
    安塞斯凌乱地呆站在原地。
    举着一支礼花已经放完的白勇拍拍安塞斯的肩膀，催促，“太子殿下，你愣着干什么？快点进行下一步啊！我们都迫不及待了！”
    安塞斯这才恍恍惚惚地转头看向白勇，又看向气氛正在最高涨、现场共同见证的众多帝国公民们。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
    “下一项……有点少儿不宜。”
    “不对，成年人也不是很宜，影响真的不好……”
    白勇纳闷，“太子，您说什么呢？”
    安塞斯还没来得及解释，另一边的观众们便突然发出“哇噢”一阵感叹的惊呼。
    安塞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险些以为林灼云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天才”真的打算严格按照他自己的计划行事，直接在求婚的广场上完成下一项呢——好在他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原地洞房然后被治安所抓走什么的并不存在，只不过是被求婚的顾元帅开心坏了，甚至变成了兽形，尾巴卷着林灼云往背上一扔就要驮着人走而已。
    ……而已。
    婚礼司仪安塞斯：“！！！”
    等一下！他还没说仪式结束词呢！新人怎么可以走？！
    你们走了，现在这上万人的场合，难道要留给他这个司仪来收拾吗？
    安塞斯一瞬间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对着天空中牵着彩带的飞行器气氛队们指挥道：
    “快把人拦下来！不能让他们走！！！”
    通讯器中传来驾驶员的声音：“是！那雪豹……”
    安塞斯：“雪豹也拦！！！”
    飞行器瞬间齐齐出动。
    然而这些全都不敌雪豹的反应速度。
    上百艘飞行器连忙围堵，然而就算是背上载着人，雪豹矫健敏捷的身形也依然可以在密布的飞行器包围圈中躲避得游刃有余，几个眨眼间就越过了层层叠叠的飞行器包围网，眼看就要离开广场。
    安塞斯瞬间感觉自己有一点想死。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想不开，在林灼云发消息说要求婚之后就自作主张地揽下这个差事啊！
    他怎么就不想想——和林灼云林同学沾上边的，能是什么一帆风顺的好事吗？！
    “林灼云！戒指还没交换，你俩准备跑到哪去？！”
    突然中气十足地一声吼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雪豹背上的林灼云听出来了这是属于纪军师的声音，赶紧搂住雪豹的脖颈紧急叫停。
    其他人就算了。
    如果纪憬的话他敢不理，那可就要糟了。
    林灼云坐在大雪豹的背上，仰头看向自己正上方的飞行器当中坐着的纪憬。
    虽然理不直，但是气很壮。
    “没有交换戒指这一项！”
    因为——他根本就忘记了准备戒指！
    这可不怪他！第一次求婚，他哪里能想那么多。
    能够把今天的求婚流程安排得这么完美、这么与众不同、这么意义非凡，他就已经很厉害了。至于他忘记准备戒指——要怪，也只能怪林立德这个当叔的不负责任，当初牵媒时没有告诉他求婚之前要把戒指准备好。
    飞行器上的纪憬：“……”
    他举起喇叭，“戒指，赵青岸刚刚派空间异能者给你送来了。接好。”
    喇叭收起。
    随之而来的是两只金属戒圈从飞行器车窗落下。
    虽然不清楚赵青岸是脑子抽的哪门子的疯，竟然会想到给他准备新婚戒指，明明他临走前对方穷得连给他买新婚贺礼的私房钱都拿不出来。
    不过林灼云还是抬手接住了两枚戒指。
    银白色、带着黑棕混杂的丝线，好像是由多种金属杂糅融汇在一起铸成的。
    很简单的戒圈，表面上也没有任何刻字，更没有哪个珠宝公司或品牌的标志。
    但是林灼云倒是莫名觉得它颜色很合自己心意。
    是金属，也像是土壤的颜色。
    看见林灼云手里的两枚戒指，大雪豹已经迫不及待恢复了人身，矜持又期待地伸出了手指。
    林灼云被甩着尾巴等戒指的宝贝元帅可爱坏了，抓着伸到面前的手亲了一口，而后珍重而认真地将其中一枚推进了顾修亭无名指根。
    有了戒指的顾修亭尾巴快要甩成了螺旋桨。
    但是表面上他还是矜持又冷静地拿起另一枚戒指，认真地为林灼云戴在手指上。
    远处，看着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开始安静祥和地互换戒指了的一对新人，司仪安塞斯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过等到他扭头看到因为刚才的围堵而乱成一团队气氛组、被冲得凌乱的仪仗队，以及碎得漫天飘扬的彩带和花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梗。
    ……这简直是他司仪生涯当中最大的败笔！
    看来司仪这个工作，真的不适合他。
    只是这样乱糟糟的场地，很明显已经不太适合这场婚礼继续下去了。好在艾莉公主十分及时地给他发来了消息。
    [庄园这边也已经布置好了。可以随时移步。]
    安塞斯如蒙大赦，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标定在了纪憬的飞行器上，以及纪憬手里还握着的扩音器。
    于是一分钟之后，安塞斯举着扩音器，站在广场最中央冲着还在远方互相握着手欣赏戒指的两人大喊：
    “时候不早了，回家吃饭吧？”
    *
    中央广场的热闹暂时结束了。
    机器人清理着街道和广场上残留的杂物，穿着粉红小裙子的悬浮球们跟随着军部的飞行器离开，聚集在此的民众们也心满意足，津津乐道着刚刚的求婚现场，一边祝福着一边回家。
    而林灼云满脸不开心地抓着自家宝贝元帅的尾巴，身后则缀着一大群浩浩荡荡的无毛尾巴。
    暂时还没有从司仪的职位上退下的太子安塞斯不得不顶着林灼云的臭脸，对他解释道：
    “哪里有婚礼不吃饭的？元帅庄园里都已经布置好了，艾莉亲自操刀，保证十分漂亮有排场！”
    林灼云仍然不开心。
    甚至还开始掰起了手指。
    安塞斯看着林灼云掰手指的动作，竟然有些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又没有人会白吃你家顾元帅的！虽然跟来蹭饭的人是有那么点多……都是军部的将领，拒之门外总归不太好看吧？不过，他们肯定每个都会给礼金的——据我所知，将军们都身家不菲，出手很大方的。”
    林灼云掰手指的动作瞬间停下。
    安塞斯：“……小气死你算了。还有，我今天的司仪费不要忘了结。”
    林灼云扭过头，当做没听见。
    已经走到了别墅大门。
    艾莉公主的审美果真比安塞斯要好很多，原本简单的大门、朴素的院落此刻被装饰得美丽又梦幻。
    虽然林灼云对于这种梦幻的少女审美嗤之以鼻，不过看身后那些宾客们惊叹的表情，还是勉为其难地决定，安塞斯的司仪费用另说，艾莉公主的场地设计费用还是要结一下的。
    还有赵青岸的戒指——
    林灼云想到什么，转头问已经跟上来的纪憬。
    “戒指是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赵青岸买的，他肯定没这个钱。”
    他转着无名指处朴素的戒圈，嘴里嘟嘟囔囔：
    “赵青岸真是没有出息，那么大一个总统领，连三位数的星币都拿不出来。还有这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抢来、或者是胁迫哪个师傅赶工作出来的戒指……审美也就一般般吧，要我说，戒指这种东西还是要镶一个大宝石才好看，宝石至少也要有鸡蛋大吧……”
    “戒指不是赵青岸送的，他只是代为送达。”
    纪憬说。
    “不过确实是好几位机械师日夜赶工，毕竟你这混蛋想一出是一出，求婚弄得火急火燎迫不及待，赵青岸生怕赶工慢了会赶不上你的婚礼。——戒指上没有宝石确实有点可惜，赵青岸和楚复一开始也有想要根据你那丑不拉叽的审美找颗宝石镶嵌上去的，但是戒指的原材星球上想要找到一颗珍贵宝石还是有些难度。”
    林灼云顿了一下，“原材星球？”
    “忘记跟你说了？”纪憬挑了挑眉，“其实若是算起来，新婚戒指是海马星域被你写在了星域条约里的一百六十八颗自治的边远星球送你的。”
    林灼云愣住了。
    纪憬看向前方，“他们无意间从赵青岸那里听闻了你赶着回帝国求婚、补办婚礼的事，央着赵青岸将戒指送给你。——戒指的材料分别来自于一百六十八颗星球上的金属，一百六十八种熔点不同、硬度不同、性状不同的金属材料融合成这么一小块，再打磨塑形……倒是不容易呢……”
    林灼云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平平无奇的、厚重且绚丽的星星的色彩。
    来自遥远的星海边缘，是他过去及现在，用生命和热血守卫过的地方。那是被启明星所照耀过的热土，不知何时也化为了坚实的星辰，在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祝福地遥遥展望。
    他感受到了。
    圈在他指根的过去，和戒指另一端牵系的未来。他感受到了如此清晰的回应。
    “我们……”
    第一军校的同学和老师、机械工会的教授、军部的同僚，这些在帝国新认识的朋友，还有直接开着星盗船兴高采烈来见证老大婚礼的昔日的兄弟和家人，已经热闹地入座。
    庄园内正是春天，虽然原生长的只有绿草，好在也有今天刚被布置的鲜花。
    人声喧嚷。
    林灼云突然握住了身侧顾修亭同样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怎么了？”
    顾修亭低声询问。
    林灼云抬头看他。
    “我们，之后有时间，去海马星域再办一次婚礼吧？”
    回应他的是轻轻握紧了的手指。
    以及金属戒圈和戒圈的碰撞，传递过来温柔的热意。
    “好。”
    清风倏然泛起。
    花瓣在婚宴上空簇然绽开。
    高远的蔚蓝天际，一颗纯白洁净的星辰，坚定而温柔地闪耀着，指引方向，一如既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