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给死人解毒？”蓝灵儿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有病，死人解毒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苏青一脸严肃，“这叫遗体净化。只有乾乾净净地走，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这也是我们长生义庄的服务宗旨。快干活，干完中午加个鸡腿。”
    蓝灵儿气得咬牙切齿，但为了鸡腿，还是不得不掏出瓶瓶罐罐，开始给倒霉的尸体解毒。
    看著忙碌的蓝灵儿，苏青脸上带著笑意。
    这丫头虽然是个麻烦，但也是把好刀。只要用得好，以后对付五毒教她就是最大的底牌。
    晌午时分，义庄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是买棺材的，也不是来闹事的，而是一个穿著朴素背著药篓的老者。
    “请问，苏掌柜在吗？”老者站在门口，客客气气地问道。
    苏青正在大堂算帐，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百草堂的王掌柜吗，怎么这副打扮，改行当採药人了？”
    来人正是百草堂的王掌柜，只是今日没穿富贵的绸缎，反而打扮得像个乡下郎中。
    “苏掌柜，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王掌柜擦了擦汗，走进大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来避难的。”
    “避难？”苏青一愣，“怎么，神侯府又抓你了。”
    “不是神侯府。”王掌柜苦著脸，“是金钱帮。上官金虹发了话，要彻查京城所有的药铺。我那百草堂因为之前跟您有过合作，被重点照顾。这几天天天有人去闹事，生意都没法做了。”
    “而且。”王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们还逼著我们签这个供货协议，要把以后所有的名贵药材都低价卖给金钱帮。”
    苏青接过纸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霸王条款，这上官金虹是想垄断京城的药材市场，他胃口也不怕撑死。”
    “谁说不是呢。”王掌柜嘆气，“我是实在没办法，想著苏掌柜您神通广大，连金钱帮都不怕，就想来求个庇护。我也不白住，我这药篓里有几株刚收上来的百年老参，算作房租？”
    苏青看了一眼药篓，眼睛立马亮了。
    百年老参可是硬通货，而且正好阿药的治疗进入关键期，需要大量的补药。
    “王掌柜太客气了。”苏青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咱们谁跟谁，快请进，小六收拾个乾净的偏房给王掌柜住下。”
    “多谢苏掌柜！”王掌柜感激涕零。
    “不过。”苏青忽然想到了什么，“王掌柜，你在药材行当混了这么多年，对西域那边的药材熟吗？”
    “熟啊。”王掌柜点头，“我年轻时候跑过西域商路，那边的药材我都门儿清。”
    “那就好。”苏青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这上面的几味药，什么火龙草赤炎果之类的，你能弄到吗？”
    王掌柜看了一眼单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是极阳之物，而且都是西域拜火教的禁药，市面上很难见到。不过————”
    他想了想，“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
    “哪儿？”
    “鬼市的西域黑店。”王掌柜压低声音，“是个专门做西域走私生意的铺子，老板是个波斯人。只要给得起钱，什么都能弄到。”
    “鬼市————”
    苏青摸了摸下巴。
    又是鬼市，上次林震南就是在鬼市被打伤，看来这个地方是绕不开了。
    “行，我知道了。”苏青收起单子，“王掌柜安心住下，金钱帮要是敢来这儿找麻烦，我就让他们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安顿好王掌柜，苏青来到后院。
    蓝灵儿已经给尸体解完了毒，正坐在台阶上啃鸡腿，吃得满嘴是油。
    “干完了？”苏青问。
    “干完了！”蓝灵儿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人死得透透的，毒也解了。不过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个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蜡丸，递给苏青。
    “这是在他胃里发现的，要不是本圣女眼尖，差点就错过了。
    苏青接过蜡丸，捏碎。
    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鬼市，子时，骷髏头，交易。
    没有落款，没有具体地点。
    但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看来这个铁拳门的弟子，是去鬼市交易什么东西，结果被黑吃黑。”苏青分析道，“而杀他的人用的是阴阳判官的毒。也就是说五毒教和鬼市也有勾结？”
    “很有可能。”蓝灵儿咽下鸡腿肉，“我大伯那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要是想在京城搞事，肯定会联络地下的势力。”
    “有点意思。”苏青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喜欢往鬼市钻，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今晚，咱们去鬼市进货。”
    “我也去。”蓝灵儿举手，“我认识鬼市的路，而且我对西域的东西熟。”
    “行，带上你。”苏青点了点头，“不过得换身衣服，去找小六要身男装，扮成我的书童。”
    “书童？”蓝灵儿瞪眼。
    “怎么，不愿意？”苏青晃了晃手里的蜡丸，“不愿意就在家刷棺材。”
    “我当！”蓝灵儿咬牙切齿，“苏青你给我等著，等我学会了你的本事————”
    “行了行了，台词都背烂了。”苏青挥挥手，“赶紧去准备。阿金你也准备一下，今晚咱们要低调行事，別带巨闕剑，换把稍微正常点的刀。”
    阿金点了点头，转身去兵器架上挑了一把九环大刀，虽然还是很夸张，但比起门板一样的巨闕剑已经很低调了。
    入夜。
    京城的繁华渐渐退去，但对於地下的世界来说，狂欢才刚刚开始。
    位於城北的一片废弃庙宇群下，便是京城最大的鬼市之一。
    苏青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脸上贴了两撇小鬍子，手里拿著把摺扇。
    蓝灵儿则换了一身青衣小帽，扮作个眉清目秀的小书童，背著个大包袱。阿金一身黑衣，戴著斗笠，默默跟在身后。
    三人赶著一辆拉尸体的板车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混入前往鬼市的人流中。
    “掌柜的，咱们带尸体干嘛？”蓝灵儿小声问道。
    “这叫投名状。”苏青指了指车上被白布盖著的铁拳门弟子尸体，“此人既然是死在交易路上的，咱们就带著他去完成未完成的交易，顺便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钓鱼。”
    鬼市的入口在一座破庙的地窖里。
    门口守著两个戴著面具的大汉，正在挨个盘查。
    “干什么的？”
    “卖货的。”苏青递过去一块碎银子，“刚收了一具新鲜的，想问问有没有人收。”
    守卫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嫌弃地挥挥手：“进去吧。往左拐是卖死人的，別走错了。
    “”
    “得嘞。”
    苏青拉著板车，走进一条幽深潮湿的地下通道。
    通道两侧点著幽暗的油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两旁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从古董字画到人皮面具，从前朝御酒到不知名的毒虫。
    来往的人都戴著面具或者是斗笠，没人说话，只有討价还价的手势。
    “这就是鬼市啊。”苏青一边走，一边观察，“比红泥镇的高级多了。”
    他没有去卖尸体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向王掌柜提到的西域黑店。
    这是一家掛著黑色门帘的铺子，门口立著两根掛满骷髏头的柱子，透著一股子邪气。
    “客官，想要点什么？”一个操著生硬中原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青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满脸络腮鬍眼睛是蓝色的波斯人正坐在柜檯后，手里把玩著一条金灿灿的毒蛇。
    “哟，金环蛇？”蓝灵儿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波斯人抬头看了蓝灵儿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兄弟识货，这是刚从西域运来的。怎么，想买？”
    “不买蛇。”苏青走上前，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了三下，“我买药。火龙草，有吗？”
    波斯人的笑容瞬间收敛，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苏青。
    “火龙草是禁药。客官，您有路引吗？”
    “路引没有。”苏青从怀里掏出那张从尸体胃里找到的纸条，放在桌上，“但这东西我有，我是来替这死鬼赴约的。”
    波斯人拿起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並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手。
    后堂的门帘掀开，走出来四个身穿红袍脸上戴著面具的大汉。他们身上的气息，和苏青之前救的摩提一模一样。
    拜火教的人。
    “看来，客官知道的有点多啊。”波斯人从柜檯下抽出一把弯刀，冷笑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正好我们的圣火缺几个祭品。”
    “我就知道，这鬼市里没一个讲道理的。”苏青嘆了口气，合上摺扇。“阿金关门，蓝书童放毒，这一单咱们又要黑吃黑了。”
    “就凭你还想黑吃黑？”波斯老板手中的弯刀映著灯火，直奔苏青的面门。这一刀快准狠，且角度刁钻，显然是浸淫多年的杀人技。
    苏青身形向后一仰，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打开，扇骨全是精钢打造，边缘磨得锋利。
    摺扇与弯刀相撞，火星四溅。
    借力向后滑行，苏青稳稳地落在一张铺著波斯地毯的长桌旁。
    与此同时，阿金已经非常实在地把两扇厚重的木门给关上，顺手还把沉重的门栓插上。
    “你们想干什么，自寻死路？”
    四个红袍面具人见状不仅没慌，反而发出阴惻惻的笑声。他们体內火劲涌动，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连四周掛著的装饰布帘都开始捲曲发焦。
    “是不是寻死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关门打狗。”苏青看了一眼华丽的波斯地毯，有些心疼地喊道，“各位，打架归打架別弄坏了东西。这地毯看著像是纯羊毛的，值不少钱呢，谁要是弄脏我跟他急。”
    “死到临头还贪財。”一名红袍人怒喝一声，双掌齐出，“烈火掌！”
    两股灼热的掌风如同火龙般扑向苏青。
    “玩火？”一直躲在苏青身后的小书童蓝灵儿探出脑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
    “本圣女————哦不，本书童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火上浇油！
    她猛地將纸包扔向两股掌风。
    掌风击碎纸包，里面的粉末瞬间炸开。
    但並没有发生爆炸，反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甜味。这是蓝灵儿特製的醉仙软筋散，但这散粉经过特殊处理，遇热即化，而且会让人產生幻觉。
    “咳咳，什么东西？”
    四个红袍人吸入粉末，原本刚猛的掌力突然一滯，脚下竟然开始跟蹌起来。
    “怎么————怎么有两个老板？”
    其中一人指著波斯老板，眼神迷离。
    “好机会，阿金，收割！”
    苏青大喝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金，提著九环大刀，迈著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
    虽然没有巨闕剑那么趁手，但阿金的力量摆在这儿，九环大刀在他手里就像是根稻草。
    大刀横扫，两名还在发懵的红袍人直接被刀背拍飞，撞在墙上，把一排掛著骷髏头的架子撞得稀烂。
    “我的古董。”波斯老板心疼得大叫，手中的弯刀舞得更急，“小子，我要把你做成乾尸。”
    “做乾尸得多费盐啊。”
    苏青脚踏迷踪步，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
    他並没有急著下杀手，而是在观察这个店铺的布局，观察瓶瓶罐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0
    “左边架子上是西域曼陀罗，右边柜子里是天山雪莲的残片————嘖嘖，这黑店果然有点存货。”
    苏青一边躲避，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这趟的收益。
    “够了！”波斯老板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就要往地上摔。
    “霹雳雷火弹？”
    苏青眼神一凝，这玩意儿要是炸开，屋里的宝贝可就全毁了。
    “阿金，拦住他！”
    其实不用苏青喊，蓝灵儿已经先动了。
    “小青，咬他！”
    她手腕一抖，一条竹叶青小蛇飞出。
    波斯老板惨叫一声，手里的雷火弹还没扔出去，手腕就被咬了一口。剧毒瞬间发作，他的手一麻，雷火弹咕嚕嚕滚落在了————
    滚落在苏青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