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岩心里篤定，陆川那点根骨，这辈子都摸不到皮膜三变的门槛，更別说进外院了。
    前几天被当眾折辱的仇，他今天总算用这种方式找补了回来。
    至於跟陆川动手？
    他倒是动过这个念头，可又怕自己刚突破，掌控不好皮膜三变的力道。
    万一一不小心把陆川给打废了，坏了武馆的规矩，反倒会惹一身麻烦。
    反正在他眼里，陆川就是个一辈子困死在下院的废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多费功夫。
    想通了这层，孙岩撂下一句话，便在一眾弟子的注视下，扬著头，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他走得乾脆，练武场上却瞬间炸开了锅。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瞬间响了起来。
    看向陆川的目光里，有同情，有唏嘘，也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嘖嘖，孙岩这真是小人得志，刚破境就嘚瑟成这样。”
    “也不怪他，之前被陆川两招就撂倒了，脸都丟尽了，现在好不容易翻身，能不念叨两句？”
    “关键是，当初陆川入馆的时候，谁都听见胡师说他根骨一般了。这傢伙也就招式比咱们利索点，论境界，真就跟孙岩说的一样，得一辈子窝在下院！”
    “可不是嘛，武馆里终究是看境界说话，招式再花里胡哨，境界上不去，终究是白搭。”
    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陆川还好，可作为好兄弟的龚虎，气得脸都红了。
    別看他平常看起来有点老实憨厚，谈起诡物也有点胆小，但实则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著。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当场就要衝上去跟孙岩理论。
    他倒要看看，这刚破了皮膜三变的武者，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
    可他脚还没迈出去，就被陆川伸手一把拦住了。
    “別去了。”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很，脸上半点怒意都没有，仿佛刚才被当眾嘲讽羞辱的人根本不是他。
    “陆兄弟！这你能忍得住？”
    他梗著脖子道，
    “那小子就是个得志便猖狂的小人！当初被你一招放倒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现在刚破了个皮膜三变，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德行！”
    “他说他的，我又不会少块肉。”
    陆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嘴长在他身上，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难不成他喊两句，我就真的一辈子困在下院了？”
    龚虎愣了愣，看著陆川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大半，可还是替陆川觉得憋屈。
    他不明白，怎么明明贏了大家的陆川反而是皮膜二变，输了的孙岩，却突破境界，成了外院弟子。
    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可他那话也太气人了！摆明了就是当眾踩你羞辱你啊！”龚虎气呼呼道。
    陆川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凝眸看向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深橙宿主】陆川
    【灵蕴点数】5（39%）
    【武道境界】石皮境（0/7）
    【武学功法】裂碑掌（大成）磐石桩（大成）
    他的视线落在武道境界一栏的“石皮境”三个字上，心里暗笑一声：
    一辈子？
    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皮膜三变，他数天前就已经稳稳踏入了。
    甚至靠著吞吃魘诡、馆主赏赐的气血散，再加上日常的进补。
    如今他一只脚都快要摸到皮膜四变的门槛了。
    之前没去外院，不过是前些日子口袋里没钱，凑不齐外院的月钱罢了。
    孙岩这几句嘲讽，根本掀不起他心里半点波澜。
    与其跟孙岩逞口舌之快，不如省点力气，多贏两张饭票，多攒点银子。
    有了银子，也就能早点把药材备齐，做好突破皮膜四变的准备。
    这才是他当前的要紧事。
    隨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最后一行的武学一栏上。
    得益於这些天的苦功，再加上连日来跟一眾弟子的比斗切磋。
    他所学的裂碑掌和磐石桩，都已经练至大成，再难有寸进。
    “看来想学新的武学，习得更厉害的招式，就必须得进外院了。”
    “而且靠气血散设赌局，赚钱的法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我装作还有气血散的样子，最多撑一个月，大家肯定也会起疑心。”
    “更何况弟子们输多了，迟早会反应过来，不会再傻乎乎地上来送票子。”
    “所以还是得进外院，成了外院弟子，才能凭著腰牌，去镇上找些正经挣钱的差事。”
    陆川心里很快有了决断，等这个月的月费到期，就向胡娄展露自身石皮境的实力，顺理成章进入外院。
    拿定了主意，他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钱袋，看向还在愤愤不平的龚虎，笑著转移了话题：
    “行了，犯不著为这点小事生气。”
    “走，今天贏的票子又换了不少银子，我请你去伙房吃顿好的。”
    如是又是三天过去。
    这几天里，下院接连有弟子突破境界，晋入皮膜三变，收拾行李去了外院。
    巧的是，这些弟子，无一例外都跟陆川交过手，也无一例外，全都败在了陆川手里。
    如今一朝破境，看著还在砂缸前“苦苦磨炼指掌皮膜”的陆川，这些人离开前，少不得也要学孙岩，阴阳怪气地嘲讽两句。
    “拳掌功夫再了得又如何？境界提不上去，终究还是白搭。”
    “有些人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诸如此类的话，三天里陆川听了不少。
    可他始终神色不变，仿若未闻，依旧站在砂缸前，专心磨炼指掌，或是沉心站桩，半点不受影响。
    倒是气得龚虎直跳脚。
    又过了一天，练武场上再传弟子突破境界的喜讯。
    这次突破境界的，是龚虎。
    这事其实早就在陆川的意料之中。
    这些天两人切磋，陆川能清晰地感觉到龚虎的气力日渐浑厚。
    再加上当初分给他的那包气血散打底，龚虎突破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胡娄亲自查验过龚虎的境界，確认无误后，办手续的空档，龚虎快步走到陆川身前，先是咧嘴笑了笑，隨即又压低声音，认真地安慰道：
    “陆兄弟，你也不用心急。以你的实力，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踏入皮膜三变，进入外院。”
    “我就先去外院那边等你了，也好提前看能不能在镇子上找到什么差事！”
    “到时候你来外院，咱们也好一起掛职！”
    “嗯。”陆川淡然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那就有劳龚师兄了。”
    看著龚虎向外院走去，陆川摸著胸口鼓囊囊的碎银：
    “我也该去製备药材，著手皮膜四变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