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招呼一声。
    龚虎才猛地从孙岩被打倒的场景中回过神，当即跟著陆川一起，翻检孙岩和跟班的衣物，搜捡值钱的物件。
    既然孙岩敢来抢陆川的气血散，打输了反被陆川搜身，这是默认的规矩。
    看著两人熟门熟路搜刮战利品的样子，围观看热闹的弟子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前一秒，他们还等著看热闹，看这个新来的小子被孙岩收拾得服服帖帖，怕是少不了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下一秒，就见孙岩被新来的弟子一招锁了胳膊，一腿踹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连带著跟班也瞬间倒地。
    前后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直到两人搜刮战利品完毕，周遭的弟子才终於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孙岩就这么被放倒了？！”
    “我去，这饭桶怎么这么猛？合著人家不光能吃，手底下的功夫，半点不含糊啊！”
    “孙岩在咱们下院皮膜二变的弟子里，那也是排得上號的，怎么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不对劲啊，这小子来的时候不才刚入乌皮境吗？这才半个月，怎么可能强成这样？难不成吃了气血散，直接突破皮膜三变了？”
    “不可能！皮膜三变哪有那么好突破？胡师都说他根骨平平，我看就是孙岩轻敌了！”
    其实下院弟子对陆川的印象並不多，之所以能记住並认识陆川，也是因为陆川那惊人的饭量。
    別人吃饭，陆川吃饭，別人在练功，陆川还在吃饭。
    如此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议论声里，搜完战利品的龚虎，才从刚才陆川三两下打倒孙岩的震撼里彻底回过神。
    他看看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的孙岩，又瞧瞧一脸淡定的陆川，忍不住咧著大嘴笑了：
    “行啊陆兄弟！你这藏得也太深了！我还想著帮你挡一下，合著你根本用不著我出手！”
    “还行吧……”
    陆川现在哪有空理会龚虎，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那从孙岩身上翻找出来的二十多张肉菜饭票，外加五张汤药票上。
    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也不怪周遭弟子一口一个“饭桶”地叫他，这半个月来，他进入武馆时购置的一个月九十张肉菜饭票，已经耗得快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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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剩下的钱，还得留著付下个月的练武费用，不能放开了吃。
    他早就把饭票全造完了！
    现在孙岩送上门来，还带著二十多张饭票，对陆川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哪怕这点票子，最多也就够他吃三天。
    可他的视线很快就被还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孙岩所吸引。
    看著对方怨恨的目光盯著自己，陆川心里也多了几分思量。
    他转头看向龚虎，问道：“龚师兄，这孙岩这么囂张，可有什么来头？”
    龚虎点点头：“要说多大来头谈不上，不过他有个亲哥叫孙河，在咱们武馆外院，是皮膜四变的实力。”
    陆川故意咧嘴，玩笑道：“那我现在把饭票还回去，还来得及不？”
    这话一出，龚虎当场愣住，脱口而出：
    “陆兄弟，打都打了，怕他那个哥哥作甚？武者当奋勇爭先，寧折不弯才是，你这般姿態，真是让我失禁！”
    “？？？”
    闻言，陆川满脸问號。
    周围围观的弟子也全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覷，没搞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怎么听怎么彆扭。
    几个呼吸后，陆川才恍然大悟，又好气又好笑地纠正：
    “龚虎，那叫失望！失望！不是失禁！”
    龚虎一拍脑袋，满脸尷尬：
    “陆兄弟，你不早说，我就说怎么说起来怪怪的……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现在把饭票还回去，这傢伙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丟了这么大的面子，也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嗯，有道理。”
    陆川点头，心里叶门清，这梁子已经结下，断然没有和解的可能。
    既然不能和解，他便坦然將这一沓饭票和汤药票揣进怀里，抬眼扫过围在四周、还在议论不休的弟子们。
    接著他眉梢一挑，心里已经打起了算盘。
    之前陆川还在愁，银钱不够，饭票太少。
    去深山採药要碰运气，去接守夜的活更是拿命换钱。
    可经孙岩这么一闹，他反倒发现了个再好不过的路子。
    “武馆本就允许同门切磋，只要守著点到为止的规矩，师傅们从不会多管。”
    “而下院这些弟子，没人不眼馋我这其实早就喝光的气血散，一个个都动著强取豪夺的心思。”
    “既然如此，不如乾脆就拿这气血散当赌注，让他们来跟我比斗！”
    陆川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
    毕竟这些饭票，也是实打实银子买的，吃进肚子也能化作灵蕴。
    虽然不如药材，更不如一只诡物的灵蕴来得多，但胜在安稳，且不难以下咽。
    想到此处，陆川拿定主意。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后拍了拍腰间。
    开口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刚才孙岩想要我这几包气血散，我看，眼馋这东西的，恐怕不止他一个人吧？”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锁在他身上，眼里既有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好奇，更藏不住对气血散的贪婪。
    要知道，老馆主亲赏的气血散，那自然是药效十足，不是別处能比的。
    对他们这些下院弟子来说，是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
    一包下去，顶得上一个月的苦功！
    陆川看著眾人火热的表情，嘴角微挑，继续道：
    “我看不如这样，这气血散，能者得之。”
    “规矩我立在这，想拿气血散的，都可以上来跟我切磋，就按武馆的规矩，点到为止，不伤筋动骨。”
    “只要你贏了我，我剩下的气血散，全归你。”
    “要是输了，就得留下十五张肉菜饭票，再加三张大骨养身汤药票。”
    “想试试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我隨时奉陪。”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直接炸了！
    “疯了吧？他竟敢拿气血散当赌注？”
    “十五张饭票换几包气血散，这买卖血赚啊！就算他贏了孙岩，难不成他一个皮膜二变的武者，还能扛住车轮战不成？”
    “我看他就是刚打贏了孙岩，飘了！孙岩那是轻敌才输的，真要是稳扎稳打，他未必能討到好！”
    “富贵险中求啊！要是贏了，那几包气血散，够我踏入皮膜三变用了！”
    人群里议论得热火朝天，可真要第一个站出来，不少人又犯了怵。
    毕竟孙岩刚才被秒杀的场景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想第一个上去送了票，更关键的是丟人。
    沉默了片刻，人群里才走出一个身形敦实的少年，沉声道：
    “我来跟你比！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敢拿气血散当赌注！”
    “这弟子名叫王奎，是下院里出了名的硬茬，是皮膜二变巔峰的存在，实力比孙岩还要强上一线，你得小心点。”
    一旁的龚虎向陆川介绍著来人身份。
    “嗯。”
    陆川微微頷首，往场子中间站了站，摆出裂碑掌的起手式，看向王奎：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