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些留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迷茫和恐惧。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唉声嘆气，还有人忍不住开口质疑。
    “八百人？八百人对十五万？”
    “这不是送死吗？”
    “將军，咱们跟著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死不怕，但送死的事儿，咱们不能干啊！”
    “就是！八百人衝上去，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咱们！”
    上杉虎的亲信们虽然忠诚，但此刻也动摇了。他们看向上杉虎，又看向秦宇，眼神中满是不信任。
    上杉虎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八百对十五万，这仗怎么打？
    他看向秦宇，想要说什么，却发现那个年轻人已经转身，朝著远处南庆大军的方向走去。
    “跟上来。”
    秦宇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人一眼。
    八百个士兵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像生了根一样，迈不出那一步。
    上杉虎咬了咬牙，握紧战斧，大步跟了上去。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他回头怒吼，“怕死的滚蛋，不怕死的跟老子上！”
    海棠朵朵也迈步跟上，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八百个士兵中，有人犹豫片刻，终於迈开了脚步。一个，两个，三个……最终，所有人还是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信任秦宇，而是因为信任上杉虎。
    远处，南庆的大军正在重整旗鼓。十五万人马，黑压压的一片，旌旗蔽日，杀气冲霄。刚刚攻下一座城池，士气正盛，士兵们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笑容。
    秦宇走在最前方，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
    八百人的队伍跟在他身后，如同一小片浪花，即將撞上礁石。
    “阁下，”上杉虎快步追上，压低声音道，“咱们怎么打？绕后？偷袭？还是设伏？”
    秦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正面打。”
    “什么？！”上杉虎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面打。”秦宇重复道，“直接衝过去。”
    上杉虎的脸色变了。
    海棠朵朵也愣住了。
    “阁下！”上杉虎急声道，“正面冲？那不是送死吗？！”
    秦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南庆的斥候终於发现了这支小得可怜的队伍。
    “报——！有一队人马朝我军衝来！”
    “多少人？”
    “约……约莫八百！”
    中军大帐內，南庆主將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八百人？八百人敢冲我十五万大军？北齐人是疯了吗？”
    帐內眾將也笑了。
    “將军，末將请命，带一队人去灭了他们！”
    “杀鸡焉用牛刀，让末將去！”
    主將摆摆手，笑道：“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传令前军，放他们进来，围起来，慢慢玩。”
    他根本不在意。
    八百人，在十五万大军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南庆前军得到命令，故意让开一条通道，將这八百人放了进来。
    然后，包围。
    里三层，外三层。
    密密麻麻的士兵，將秦宇等人围得水泄不通。
    上杉虎握紧战斧，额头冒汗。他环顾四周，入目之处，全是南庆的军旗和鎧甲。那股冲天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海棠朵朵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八百个士兵，更是脸色煞白，有人已经开始发抖。
    “阁……阁下……”上杉虎的声音有些发颤，“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秦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中军的方向。
    那里，南庆主將骑著高头大马，在一群將领的簇拥下，正朝这边走来。他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北齐的勇士们，”主將笑道，“本將佩服你们的勇气。八百人就敢冲我十五万大军，这份胆量，著实可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戏謔：“不过，勇气这东西，有时候就是愚蠢。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兵器投降，本將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上杉虎握紧战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秦宇。
    秦宇终於动了。
    他迈步，朝那主將走去。
    周围的南庆士兵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蹌后退。
    主將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是什么人？”
    秦宇没有回答。
    他走到主將马前，抬头看著他。
    然后，抬手。
    一拳。
    轰——
    主將连人带马，被这一拳打得粉碎！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那恐怖的拳劲甚至没有停歇，直接將主將身后数十名亲卫全部轰杀，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上杉虎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海棠朵朵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半步。
    八百个士兵，全都傻了。
    南庆的十五万大军，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一拳。
    只是一拳。
    一拳打死了主將，打死了数十名亲卫，在地上打出一道沟壑。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怪物？
    秦宇收回拳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呆若木鸡的南庆士兵。
    “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甚至没有人敢动。
    秦宇迈步，朝人群中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南庆士兵如同潮水般退开，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抖。
    秦宇看著他们，淡淡道：“你们的將军死了。现在，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可以不死。”
    “放屁！”一个副將怒吼，“兄弟们，他就一个人，怕什么！给我杀——”
    话音未落，秦宇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拳。
    副將化作血雾。
    “还有谁？”
    依旧是那三个字，依旧是那平静的语气。
    但此刻，这三个字在南庆士兵耳中，比死神的宣判还要恐怖。
    有人扔下了兵器。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哗啦啦——
    兵器落地的声音如同潮水，响彻整个战场。
    十五万大军，有一半人扔下了兵器，跪倒在地。
    另一半人，转身就跑。
    他们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那个一拳能把人打成血雾的怪物。
    秦宇看著那些逃跑的人，没有追。
    他只是淡淡道：“追上去，杀。”
    上杉虎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兄弟们，跟我冲！”
    他举起战斧，带著八百亲信，朝那些逃跑的南庆士兵追去。
    海棠朵朵也冲了出去，白衣在战场上如同一道闪电。
    八百人追著七八万人砍杀，这场面，荒谬至极。
    但更荒谬的是，那些逃跑的南庆士兵，根本不敢回头。他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只求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上杉虎带著八百人，一路追杀，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半个时辰后，战场终於安静下来。
    俘虏，五万。
    尸体，五万。
    逃跑，五万。
    上杉虎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中，大口喘气。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