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当初李何用、谭处实也问过。
    季常乐也清楚自己的步法確实有问题，但他不在意，他觉得这样使剑挺舒服的。
    他非但不在意，他甚至没管陈见山的问题，而是抓住对方愣神的机会再次发起进攻。
    而陈见山瞧见季常乐又开始扭了，他急忙警觉起来。
    陈见山不敢再托大，就刚才两人交手的瞬间，他算明白这小子有多古怪了。
    难怪先前老谭和老李会栽在季常乐手上。
    此刻，陈见山握紧匕首心念一动，下一刻只见他的身子像入水般遁入地下，眨眼间消失不见。
    他这是用上了功法。
    匕首这门武器，在江湖上本就专门用於暗杀，它在少侠境界时的功法叫遁跡销声，陈见山用起这一功法短时间內就像施展了遁地术一样，除非他愿意出来，否则这段时间只有他对別人出手的份。
    陈见山的突然消失，让季常乐在警惕之余，更多的是好奇。
    他想知道这一招是功法，还是陈见山的绝活。
    不等季常乐想明白，陈见山突然从他脚底下钻出来，手中匕首用力一划，在季常乐小腿上划开了道口子。
    等季常乐低头的时候，陈见山又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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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季常乐变换位置的同时，握住了口袋內饱饱的后视镜：“老己！帮我盯著点！”
    “行，我正看著呢！”老己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可等季常乐刚停下脚步，陈见山又从左手边出来，再给他左臂上添了道口子。
    “你不是说帮我看著的吗？！”说话间，季常乐对准陈见山的眼睛砍去，可惜他慢了一步，陈见山已经缩回土里去了，只在巷內留下一阵阴笑。
    “谁想到他还能从墙里出来？”老己眼珠一转，左眼盯著左边，右眼盯著下边的分开站哨，“行了兄弟！这下全帮你盯住了！”
    此刻，老己自认为是安全了。
    但……这样就真的安全了吗？
    地，是只有脚下一块没错，可墙却不止左边一堵。
    转眼间，陈见山如鬼魅般换了个方向，从右墙探了出来。
    不过这次季常乐有了准备。
    从刚才起，老己负责盯著地面和左墙，而他则已经正死死瞧住了右墙，就专门等陈见山出来。
    可这回陈见山又换了招数，他只伸出了匕首，对准季常乐的位置昏乱挥了几刀，虽然没能伤到季常乐，但却也让季常乐根本没法反击。
    “季小兄弟，再打下去你得被我活活耗死不可，我其实挺欣赏你的，咱们要不谈个条件吧？”巷內，迴荡著陈见山的声音，“老李死了，他的金令肯定在你手上，
    这样，你把金令和余头儿的车给我，我好回去有个交代，至於你呢我就不杀了，只要你能保证以后不出现在余头儿面前就行，怎么样——这条件你不亏吧？”
    一辆车，一枚金令换一条命，听起来好像真不亏。
    只是季常乐却不信陈见山的话。
    他还是和先前一样，对於陈见山的问题不做任何回答。
    片刻。
    匕首的刀刃部分又从墙中伸了出来，攻击的方向还是对准了季常乐所处的位置。
    不过这次陈见山的攻击比先前更偏开了几分，季常乐仅仅往侧边动了几步，就全部躲了开来。
    季常乐一动，陈见山跟著动，他从墙中探出身狠狠瞪了季常乐一眼，紧接著便钻了回去。
    这一幕自然让季常乐感到奇怪，別说季常乐，老己也一样觉得奇怪。
    “兄弟，你说他瞪我们是要干嘛？”老己问道。
    季常乐摇摇头：“不清楚，可能是见我不理他所以生气了。”
    季常乐自言自语地功夫，陈见山的匕首从他脚下刺出，这次准头好了不少，要不是季常乐闪得快，脚掌就要被陈见山扎穿了。
    眼见形势不妙，季常乐开始飞速倒退，他越退，脚下的陈见山就越扎，他退得越快，陈见山扎得越快。
    怪了！
    这陈见山不把头探出来，是怎么做到刀刀紧跟自己的，难不成他还能瞧见外面情况不成？
    季常乐明白不能再退了，这样根本摆脱不了陈见山，他乾脆使劲跃起，双手顶住墙壁將自己撑了起来，他一起身脚下的陈见山同样没了动静。
    片刻，巷子里又响起陈见山的声音。
    “季小兄弟，我是真心不想杀你，咱们……咱们就把这买卖做了吧。”
    不知怎的，这次陈见山说话有些大喘气：“把车和金令给我，我俩好聚好散！”
    可惜季常乐实在是固执，他说不理陈见山那就是不理。
    这一瞬间巷子里静得出奇，紧接著匕首不出意外地又从季常乐身下冒出，开始胡乱挥舞。
    这次因为把自己撑起来的缘故，季常乐哪怕不动也不会被伤到。
    陈见山就这样隨便挥了几下匕首，转眼再次躲回了地下。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长时间，长到季常乐手臂发酸，因手臂与小腿的伤口失血而意识稍感昏沉时，他突然看见地上凭空冒出了两个小洞。
    季常乐皱紧眉头仔细一瞧才认出，那俩小洞原来是陈见山的鼻孔。
    陈见山这是在……换气？
    陈见山在墙里和地下的时候没法呼吸！
    意识到这点，再联想起先前的几点怪异，季常乐突然明白了什么。
    每当自己与老己交流时，陈见山就会刺出匕首来，而且刺得很准。
    而自己一旦停下动作，陈见山就会开始向自己搭话，如果不回答他，陈见山则会朝著大概的位置，开始胡乱挥刀来逼迫自己移动。
    先前季常乐动了，当时陈见山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
    那並非是生气，而是借著瞪眼的动作掩饰换气。
    每一次搭话也不是真想放过季常乐，陈见山是想骗季常乐开口，好发起下一次攻击。
    陈见山其实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他出手全靠声音！
    將一切都想清楚后，季常乐忽然知道怎么对付陈见山了。
    他深吸口气，撑住墙壁的双手一松，在下落的同时他稍稍拔出磨好的利剑，施展起剑出无声。
    虞春念说的没错，季常乐基础打得確实不错。
    现在剑没了问题，季常乐出剑的瞬间，就感觉斩断了某种东西。
    是种很轻，像紧绷的丝线一般乾脆的东西。
    下一刻季常乐双脚重重落在地上，然而陈见山並没有如之前般出手。
    成了！
    剑出无声成了！
    陈见山眼下听不见自己的动静了。
    季常乐靠在墙上，静静等著，等待陈见山下一次换气的时机。
    ——五分钟后。
    在地下的陈见山熬不住了。
    他將头探出地面，先是喘了好几口气，接著疑惑道：“人呢？难道是跑了不成？不应该，我这也没听见哪里有声响……！”
    他话未说完。
    从他身后，一柄剑直接从天灵盖刺了进去。
    只是这样还不够，让陈见山跑过一次的季常乐深知，这傢伙有多难杀。
    季常乐乾脆左手抬住陈见山下巴往上使劲地同时，右手握著剑柄继续往下用力。
    “呃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陈见山的舌头被扎穿了，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感觉自己像萝卜似的，正被季常乐一点点往上拔。
    就在被拔出的同时，头顶那柄剑还在一点点往自己身子里扎。
    一来一回间。
    陈见山没撑住太久便死了。
    季常乐看著陈见山的尸体长舒口气。
    他转过身不去看陈见山，先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突然！
    他又猛地回头。
    这次季常乐看见了！
    他看见了两只黄鼠狼，正拖著陈见山的尸体一个劲地逃。
    自己没找错地方。
    黄二大爷果然就藏在这条宽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