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阿杰戴著耳机，手持对讲机，冷静地指挥著拍摄。
    “三號机，给观眾席特写。”
    “五號机，抓球员表情。”
    “游动机位，跟拍这次快攻。”
    “无人机升空，拍全景。”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透过对讲机传到每个摄像师耳中。
    五个固定机位，两个游动机位，同时工作。
    镜头捕捉著每一个细节——观眾吶喊时狰狞的表情，球员进球后兴奋的怒吼，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挥舞的旗帜，老人拄著拐杖也要站起来的坚持。
    所有的画面，都实时传回导播台。
    小梦站在导播台旁，眼睛盯著三个屏幕。
    一个是现场监控画面，一个是直播数据，一个是正在剪辑的素材。
    “直播间人数多少了？”她问。
    旁边一个运营快速回答：
    “抖音突破五百了了！”
    “快手四百三！”
    “b站两百八！还在涨！”
    小梦眼睛一亮：“弹幕呢？”
    “爆了！”运营兴奋地说，“我念几条——”
    “我靠！这是哪里啊？感觉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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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对呀！虽然比赛不怎么样，但这氛围真是爱了！”
    “我靠，咱国內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看地方的地方不大呀，感觉都是一些村民啊。”
    “对呀，一个村里的比赛怎么会办的这么精彩呢？”
    “这mc牛逼啊！解说带劲！”
    “那些標语笑死我了！『詹姆斯因为没有客运站就没来』哈哈哈！”
    小梦听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剪辑组！”她拿起另一部对讲机，“刚刚那波进攻的素材，剪出来没？”
    “剪好了！三个版本——15秒快剪，30秒精华，1分钟完整回合！”
    “好！所有帐號同步发！文案带#村ba#话题！”
    “收到！”
    “收到！”
    “收到！”
    二十个新媒体帐號同时启动。
    短视频像炮弹一样，被打到各个平台。
    与此同时，李辉带著几个志愿者和安保人员，在观眾席边缘巡视。
    他手里也拿著对讲机，眼神警惕地扫视全场。
    “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对著对讲机说，
    “注意观眾情绪，特別是那些特別激动的。”
    “安全第一！不要破坏比赛气氛，但也要防止任何意外！”
    “东侧看台，有个大爷站得太靠前了，去个人提醒一下。”
    “西侧那边小孩跑来跑去，注意別摔著。”
    “收到！”
    “收到！”
    志愿者们快速行动，既维护秩序，又不打扰观眾的兴致。
    整个现场，井井有条。
    拍摄、直播、剪辑、发布、安保……
    每个环节，都在高效运转。
    苏青在场边负责物料调度，隨时准备给球员递水、递毛巾。
    姜皓则站在一个相对高的位置，俯瞰全场。
    他看著沸腾的观眾，看著拼搏的球员，看著忙碌的团队。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甚至，比计划更好。
    ……
    距离球场五百米外的路边，一辆黑色公务车缓缓停下。
    陈明和赵阳从车里钻出来。
    两人都是一脸疲惫。
    “科长，咱们来晚了。”赵阳看了看时间，“都快七点半了，比赛都开始半小时了。”
    陈明嘆了口气：“局里那个会，开得没完没了。我也是著急啊。”
    两人一边往球场走，一边聊著。
    赵阳语气里满是担忧：“科长，你说今天这比赛……到底办得怎么样？”
    “我这一路上心里都没底。”
    “尤其是白天那天气……我就怕没人来。”
    陈明点点头，表情严肃：
    “我也担心。”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试图给自己和赵阳打气：
    “万事开头难。只要这次比赛顺利进行了，即便今天效果差一点，后续也会好起来的。”
    “毕竟姜皓投了那么多钱，做了那么多准备。”
    赵阳听了，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著：
    “话是这么说……但我估计，能有个一两百个人，就差不多了吧？”
    “这比赛嘛，也算是像模像样了。”
    陈明“嗯”了一声：“对，一两百人，也挺好。毕竟是第一次。”
    两人说著，已经能听到球场方向传来的声音了。
    一开始是隱隱约约的喧譁。
    越往前走，声音越大。
    “陈科，你听！”赵阳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来，“里面的欢呼声！”
    陈明也停下了，仔细听。
    確实。
    不是一两百人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海啸般的声浪。
    “咚咚咚！加油！咚咚咚！加油！”
    吶喊声、敲击声、mc的解说声，混在一起，隔著几百米都能感受到那种沸腾的热度。
    “这声音……”陈明眼睛瞪大了，“不小啊。”
    赵阳也激动起来：“是啊！估摸著……不少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期待。
    “快！快走！”陈明忽然加快脚步。
    赵阳赶紧跟上。
    两人几乎是小跑著，朝球场方向衝去。
    越靠近，声音越大。
    那声浪像有实体一样，扑面而来。
    “枫叶村——防守！！！”
    “小河村——冲啊！！！”
    “进——了——！！！”
    “啊啊啊啊啊——！！！”
    欢呼声炸响。
    陈明和赵阳的心臟，也跟著怦怦直跳。
    终於，他们爬上了“碗底”球场的边缘坡顶。
    然后，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下方。
    球场上空，四盏大灯將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而灯光下——
    是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挤得满满当当的观眾。
    两千人。
    每一个都在吶喊，每一个都在挥舞手臂，每一个脸上都写著狂热。
    小河村的蓝色看台区，锅碗瓢盆敲得震天响。
    枫叶村的红色看台区，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县城观眾自发分成两派，跟著一起喊。
    mc阿ken的声音通过音响，掌控著全场的节奏：
    “小河村快攻！3號！传球！给到篮下——”
    “老陈接球——上篮——”
    “进——了——！！！”
    “哗啦啦啦——！！！”
    掌声、欢呼声、敲击声，轰然炸响。
    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
    场上，球员们浑身是汗，但拼抢更凶了。
    每一个篮板，都像拼命一样去抢。
    每一次防守，都像最后时刻一样认真。
    场边，专业的摄像机在运转，无人机在空中盘旋。
    led大屏上实时播放著比赛画面。
    志愿者在维持秩序，安保在警惕巡视。
    整个现场，热烈、疯狂，但又井然有序。
    陈明和赵阳就站在坡顶，呆呆地看著。
    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陈明缓缓转过头，看向赵阳。
    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我……我草。”
    这个平时在单位里严肃稳重的科长，在这个瞬间，爆了人生中第一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