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土鸡瓦狗(5.5k 大章,求首订!)
泗上原。
宋,越两国交壤之巨野,古来兵家必爭之地。
宋国与越国於此陈兵百万,战连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如今战火虽暂熄,但遗痕仍深深刻在这片广袤原野之上,触目惊心。
极目望去,焦土千里,赤地无垠。
裸露的暗红色土壤至今仍散发著淡淡的铁锈与焦糊气味。
残破的旌旗,锈蚀的刀枪剑戟半埋在土中。
断壁残垣零星散布,那是昔日屯兵营寨或小型关隘的遗蹟。
某些区域的地表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光泽,那是高阶修士斗法,强大神通对撞后留下的创伤,灵气紊乱,生机绝跡。
荒原之上,罡风凛冽,捲起暗红色的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如万千亡魂的悲歌。
偶有枯骨从沙土中显露,不知属於宋卒还是越甲。
天空常年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铅云,阳光难以透入,使得昔日这泗上原十二门的繁荣地域即便在白昼,也显得阴鬱肃杀。
而就在这片被血与火诅咒的荒原中心区域,近月以来,却时常出现奇异的景象。
每当正午日光最盛,或是子夜月华最浓之时,原野上空便会开始出现异象。
起初只是如水纹般难以察觉的涟漪,隨后景象逐渐清晰,亭台楼阁的虚影,氤盒著浓郁药香的灵田药圃幻象。
丹炉升腾的紫烟,甚至隱约可见的飞瀑流泉与仙鹤翔空之景,如同海市蜃楼般,自虚无中缓缓浮现。
这些虚影瑰丽玄奇,道韵盎然,与下方死寂的血色荒原形成极致对比。
秘境盛景虚像!
盖秘境世界,依附神洲天地,隱於虚空之中,只能由洞虚之上的大能才可营造,內植灵脉,灵气盘然,仙芝玄草,灵禽走兽,奇珍异宝数之不尽,是半独立的一方小世界。
虚像之中,隱隱有宏大而古老的阵法纹路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又无比嚮往的磅礴灵机与丹道道韵。
这便是即將彻底现世的古之丹道大宗,丹玄道所遗留的秘境在完全降临前,於现世產生的预兆。
每一次虚像浮现,持续约莫一个时辰,便会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缓缓淡去,重归於虚无。
但虚像消失后,那片空间却会留下持续更久的,肉眼可见的淡淡虚空涟漪,以及一股越发清晰,越发迫近秘境道韵。
正从极其深远的虚空彼端,缓缓落入现世。
“门主,我们確定不去一爭吗?”一个皂黄宽袍的老者向身前的中年人问道0
中年人收回看向虚空异象的目光,缓缓摇头:“爭?用什么来爭?我黄风门上下只我一个紫府而已,还妄想这天大机缘不成?”
他嘆息道:“这泗上原十二门自宋越大战,就身不自主,那福神门不就是前车之鑑吗?朝夕之间便被破门奔逃。”
“现在居然有秘境落下,这原上又將大乱,你看来得那些都是什么人物?我等在这动乱之中,怕是螻蚁都不如,当下只管安守门户,保存自身,才是上策,只有活下来才有可能。”
中年人最后下决定:“此事休要再提,速去整顿门中弟子,颁布此时规矩。”
皂衣老者道:“是,门主!”
此时秘境异象周围,已是风起云涌,杀机瀰漫。
各方势力的旗帜、营寨、临时法阵、巡弋的修士身影,如同棋局落子,星罗棋布般出现在外围区域,彼此间隔著谨慎的距离,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紧张与肃杀。
群雄环伺,静守时机。
秘境异象最频繁,最清晰的中心区域外围,已然形成了明显的多方对峙格局。
各方势力涇渭分明,气机隱现,最高却是金丹层次的气息在暗流中碰撞交锋,试探彼此。
宋国阵营,旗帜最为繁杂。
最显眼的自然是代表皇室的鎏金赤鸟旗,旗下簇拥著两架华贵非凡的龙纹车輦。
輦中端坐的,正是宋帝姚宗圣膝下最富盛名的两位皇子,大皇子姚景弘与二皇子姚景业,曾於洛京演法台惨败於李宣的八皇子姚景烁亦在。
两位皇子皆已是金丹修为,气度雍容,目光深邃,彼此间维持著表面和气,细微处下是疏离与各自摩下修士阵营的隱约分隔。
环绕皇室车輦的,是宋国境內诸多顶尖世家与宗门的代表人物。他们虽共尊姚氏,但彼此间眼神交流谨慎,行动间自有默契小团体,显然各有算盘,互不统属,全靠皇室威权与秘境利益暂时维繫。
越国阵营,则截然不同。
一面狰狞霸气的“武安”血字大旗迎风猎猎,旗下军容整肃,煞气冲霄。
越国士卒皆披玄甲,气息彪悍,结成的军阵暗含杀伐道韵,將中央一座如同移动小型宫殿的青铜战车拱卫其中。
战车之上,一位身著玄黑鎏金侯爵袍服、面容冷峻如刀削、目若寒星的青年负手而立。
他金丹中期修为,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铁血威严与一种深不可测的机变之气。
正是越国无余帝君最年幼的皇子,受封武安侯——姒千机。
越国並不像宋国那般真君神隱於幕后,由子孙登基为帝,导致宋国皇子仅为金丹修为。
越国奉行的是王霸帝道,帝位之上是无余帝君,其子嗣之中,越太子就有纯阳修为。
其余诸子也多是法象之上。
而因武安侯姒千机出生最晚,而且也是一位天骄,颇受越帝宠爱,才被委命於此。
其摩下聚集的,並非寻常世家子弟,皆是越国以战功、军制选拔培养出的天骄修士,遵从宗室,气势如虹,与宋国那边的鬆散形成鲜明对比。
楚国阵营,旗帜以赤红为底,绣有一团赤金火焰。
为首者是一位身高九尺、膀阔腰圆、面如重枣的老者,身披赤金锁子甲,未带头盔,露出一头钢针般的短髮与威猛虬髯。
其气息沉凝如山岳,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体修巨擘,正是楚国项氏当代族老之一,项鼎。
其身旁,一袭红衣劲装的羋小白俏然而立,英气十足,正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各方,楚国人马数量不多,但个个精悍,气血旺盛,隱成一体。
郑国、晋国等周边强国的修士亦各有阵营,或与宋、越其中一方暗通款曲,或保持中立观望,但皆不乏金丹真人坐镇,门下紫府、筑基精锐环伺。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玄都正盟的队伍。
他们人数不多,仅十余人,皆著统一制式的五色道袍,袖绣日月星斗,气息縹緲中带著一种堂皇正大之意。
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清古、三缕长髯、手执白玉拂尘的中年道人,號“明璣真人”,亦是金丹后期修为。
其身后,李宣曾在洛京见过的阴九真等人赫然在列,个个气息比十年前更为精进沉凝。
玄都正盟超然物外,与诸国若即若离,此刻静立一隅,却无人敢小覷。
除此之外,尚有诸多闻风而至的散修高手、中小宗门代表,或独行,或抱团,散布在更外围,目光灼灼地盯著中心异象,试图在巨头夹缝中觅得一线机缘。
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於那秘境虚像明灭不定的中心区域。
无人轻动,因为谁都清楚,秘境尚未完全落下,空间尚不稳定,强行闯入非但徒劳,更可能引发虚空乱流,身死道消。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在这空气凝固,唯有荒原的罡风呜咽寂静之中。
越国那方传来声音,武安侯姒千机开口了。
其声清朗,隱含嘲讽:“姚大郎,姚二郎,近来可还好?可还再继续那洛京盛会,招募英杰?”
宋国大皇子姚景弘看了二弟姚景业一眼,见他双目微闔,仿若未闻。
他冷哼一声,回应越国:“不牢武安侯费心,我洛京盛会已成常例,志在选拔各方英杰,乃是雅事,却是不像越国那般蛮荒无状。”
“哈哈哈!”姒千机大笑,他环顾左右问,“他说选拔的是英杰?你们怎么看?”
姒千机右首边一盘坐背负剑匣的冷脸剑客冷冷道:“三年之前,死在我剑下的一人,號称洛京盛会紫府第三,好像姓陈,我第三剑还未出匣,便已身首异处,让我白白准备一番。”
冷脸剑客话音刚落,姒千机左首处也有一身著道袍,却披头散髮的年轻道人微笑道:“回稟君侯,三年前,宋国举行完第二次洛京盛会后,亦有一位紫府第一,却是夏侯家的居士,前来泗上原冲阵我军,贫道嫌其太过吵闹,就出手割了他口舌,废了他根基。”
他又微微一嘆:“贫道不忍杀生,只好如此,也不知这位夏侯居士现在如何了!”
“哈哈!”姒千机拄剑青铜座上,又復大笑,他不依不饶得再问:“姚大郎,可听清了?这就是你们这洛京盛会的英杰,我看是不是盘踞在你宋国的世家宗门不肯出力,净选些庸俗之辈糊弄你姚氏呢?”
“唉!一国如此,我看是不长久嘍!不如坐看歌舞,少做挣扎,静待我大越锐士挥师北上,岂不美哉?”
姚景弘面色铁青,姒千机却仍不放过他:“听说十年前,你们的洛京盛会被一位叫李宣的道人搅了局,还把你姚氏的废物金丹给狠狠打了一番,唉!如此人物,恨不能一见,大皇子要不给本侯引荐一下?”
姚景弘已然恢復了平静,不再理会。
他呵斥住了已然怒极的八皇子,安抚道:“哼!任他牙尖嘴利,不如在秘境之中一见真章,这秘境之事本为我大宋所知,尔南越山蛮不知礼数,强自爭夺,那就別怪此事公开於天下!”
他手指轻点姒千机青铜座上。
“他越蛮不是號称兵甲盛藏,剑锋无当吗?那尽可来挡一挡我中州三国並玄都正盟。”
“八弟稍安勿躁,你的耻辱仇恨也是我姚氏的耻辱,迟早会报,在此之前就让这越蛮先尝尝苦头。”
八皇子姚景烁沉默点头坐下,心中切齿发恨:“李宣!”
十年前他被李宣以紫府之身逆伐惨败,这十年来,堪称修道生涯的奇耻大辱,坊间在议论他,他沦为笑柄丑角,宗室比之前更冷淡他,若不是大哥照料,他早已被打发到宋越前线来填镇。
这十年来,他日夜煎熬,苦苦修炼,终於弥补了缺憾,修出来金丹神通。
此次,他主动申请来到这秘境之爭,就是篤定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道人一定会来。
而他,就要亲手雪耻报恨。
如今他可是真正的下品金丹,一个完整的金丹真人。
金丹神通一出,他就不信李宣能再度逆伐。
忽然,姚景烁神情一动,眼中浮现浓浓恨意,转头望向南方。
秘境虚像周围的大小势力,也不约而同地先后心生感应,齐齐望向南方天空。
南方天际,忽有三道流光破空而至!
那流光初看寻常,但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尚在天边,下一瞬已逼近荒原上空。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飞遁轨跡並非直线,而是带著某种玄妙的道韵弧度,仿佛在踏著天地节律而行,所过之处,紊乱的灵气被悄然抚平,呜咽的罡风亦为之息声。
流光敛去,现出三道身影,凌空虚立,恰好停在各方势力与秘境中心之间的半空,成为了全场目光无法迴避的焦点。
右侧一位,正是李宣。
十年潜修,他气息愈发深沉內敛,青衫依旧,却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面色平静无波,目光温润,扫过下方诸雄,无喜无怒,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歷经岁月与道途打磨后的从容。
三人居中,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温润如玉的中年道人。
他嘴角含笑,眼神慈和,手执一柄青玉浮尘,周身道韵圆融,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正是李宣的师兄之一,玄德真人,桃安之,修为已至金丹后期,精擅丹鼎养生之道,一手结草成符之术,可谓精妙,通晓符篆变化,擅以符成阵。
三人左侧,则是一位身著玄色劲装、外罩星纹道、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的青年道人。
他背负一柄连鞘古剑,身形挺拔如松,整个人如同一柄藏於匣中的神锋,虽未出鞘,但那引而不发的锐气与仿佛能洞察秋毫的凌厉眼神,已让人不敢逼视。
此为李宣另一师兄,玄卓真人,穆云亭,金丹中期修为,精研阵法,剑道,杀伐果决,创有一道杀伐剑术,炼有剑意,为李宣所见的又一剑仙。
这番到来,並无浩大声势,却仙意盎然,气度超卓。
玄德的温润、玄卓的冷冽、李宣的深沉,三种迥异气质完美融合,共同撑起太华仙宗那巍然如山、玄妙如道的气象。
他们自南而来,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往那一站,便瞬间夺取了全场自光焦点,將宋、越、楚、玄都正盟等诸方势力营造的肃杀对峙氛围,无形中冲淡了许多。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於这突如其来的三人身上,惊疑、审视、忌惮、恍然、
敌意————种种情绪在各方阵营中无声蔓延。
宋国阵营中,大皇子姚景弘与二皇子姚景业几乎是同时目光一凝,落在李宣身上,眼神复杂。
八皇子姚景烁已是几欲目光噬人,洛京败绩,恍如昨日。
越国武安侯姒千机冷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三位不速之客。
楚国项鼎虬髯微动,羋小白则是美目一亮,隨即又恢復平静。
玄都正盟的明璣真人拂尘轻摆,目光在李宣三人之间流转,若有所思。
李宣对万千目光视若无睹,只看向秘境虚像之下,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泗上荒原。
他从入定中醒来,心中自生感应,知道时机已至,於是便往泗上原而来。
他是在赶往泗上原的途中遇见两位师兄的,他们已等候李宣多时。
玄德真人桃安之师兄,他是知道的,还曾在他处得过几张有用的符篆。
而这玄卓真人穆云亭师兄,他却不甚了解,只知是元素师叔弟子,常年在闭关之中。
李宣收回目光,向桃安之师兄问道:“师兄,不知元逸师叔何在?”
桃安之笑著指了指天上,李宣凝神望去。
只见九霄云外,白日青天之下,竟有十数颗“星辰”在极高远的苍穹深处各自亮著。
这些“星辰”光芒,色泽,气息皆是各异,有的炽烈如阳,有的冰寒如月,有的杀伐冲霄,有的道韵绵长————
他们並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移动著,彼此间保持著一种微妙而危险的距离,无形的气机在虚空中爭锋碰撞,使得那片区域的天空都呈现出淡淡的扭曲道纹。
那是各方势力真正的底蕴与威慑,法象境乃至更高层次的大能!
他们遵守著神洲不成文的潜规则,为避免全力交手余波崩碎山河、毁坏地脉,將战场放在了对现世影响最小的九霄之上。
此刻的“星现”,正是他们存在与对峙的显化。
而在这十数颗“星辰”之中,有一颗尤为特殊。
它不仅最为巨大巨大,而且明亮得惊人。
其光芒清冷如秋水,却锐利无匹,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屏障,纯粹至极的剑意即便隔著无尽高空,仍让下方某些感知敏锐的剑修神魂微颤。
在这颗“剑星”的辉光映照下,周遭其他大能显化的“星辰”,竟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光芒被隱隱压制。
那剑星之中,一道青衫磊落、意態逍遥的虚影若隱若现,正是太华仙宗此行的擎天之柱—元逸!
桃安之道:“师叔有言,此去秘境之中,让我等放手施展,天上自有他镇压。”
李宣点点头,不再多言。
穆云亭收回望向天外的目光,眼中剑意仍自闪现不停。
“怎么?穆师弟可是技痒了?”桃安之笑问。
穆云亭点头笑著应道:“师兄知我,师弟正有此意,我在静虚峰上抱剑半甲子,终於悟得剑道,炼出剑意,蒙师门信任,来此取宝,已然迫不及待欲一展剑锋了。”
桃安之洒然笑道:“哈哈!师弟锐意可取。”
他又道:“依师弟观之,这群修如何?”
穆云亭闻言,眼中剑意扫视,从中州世家宗门到南方楚越二国,毫不遮掩锋芒。
穆云亭回道:“依师弟观之,除却楚国和玄都正盟那处有点看头,余者————
”
他顿了顿,轻言淡淡:“不过土鸡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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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土鸡瓦狗(5.5k 大章,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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