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寅时,成都。
第一把火。
从蜀王府燃起。
士兵將火把,扔进王府库房。
扔进寢殿。
扔进花园。
锦缎、字画、家具、樑柱……
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在燃烧。
火光冲天。
映红了半个成都的夜空。
“烧!都给朕烧!”
张献忠骑在马上。
挥舞著马鞭。
嘶声大笑。
“烧光了!什么都不留给朱慈烺!”
紧接著。
粮仓起火。
百万石粮食。
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米香混著焦糊味,瀰漫全城。
然后是民宅、商铺、衙门、书院……
大火从城东烧到城西。
从城南烧到城北。
整座成都。
变成了一片火海。
“走水了!走水了!”
“救命啊!”
百姓们哭喊著衝出家门。
却看见更可怕的一幕——
大西军士兵提著刀。
站在街口。
“奉陛下旨意:
全城百姓,即刻隨军南下!
敢有违抗者,杀!
敢有停留者,杀!”
一个老汉抱著孙子。
跪地哀求:
“军爷!行行好!
我孙子才三岁,走不动啊……”
刀光一闪。
老汉人头落地。
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
哇哇大哭。
士兵上前。
一脚踩下。
哭声戛然而止。
“走!”
皮鞭抽在百姓身上。
抽出一道道血痕。
“快走!”
百万百姓。
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著。
涌向南门。
有人回头。
看著燃烧的家园。
嚎啕大哭。
有人抱著襁褓中的婴儿。
在人群中被挤倒。
再也没能站起来。
大火烧了五天五夜。
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
成都已是一片焦土。
蜀王府的金砖熔成了金水。
在废墟中凝固成扭曲的形状。
千年积累的典籍、文物、珍宝。
全部化为灰烬。
只有残垣断壁。
还在诉说著这座古城的往昔。
正月二十五,川南官道。
铅灰色的天空。
压得人喘不过气。
百万流民。
在官道上蠕动。
队伍绵延百里。
一眼望不到头。
老人拄著拐杖。
一步一挪。
孩子趴在母亲背上。
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青壮扛著破破烂烂的家当。
眼神麻木。
大西军士兵骑马在队伍两侧。
挥舞著皮鞭。
“快点!磨蹭什么!”
“谁掉队,就扔去餵狼!”
一个老妇人实在走不动了。
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士兵上前。
一刀砍下。
鲜血喷溅。
染红了泥土。
尸体被拖到路边。
很快被野狗分食。
“娘!娘!”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扑上去。
抱著母亲的尸体大哭。
士兵上前。
一脚踢开孩子。
“滚开!再哭连你一起杀!”
孩子被踢得滚出几丈远。
趴在地上。
不再动弹。
夜幕降临。
士兵们支起大锅。
烧水煮饭。
锅里翻滚的。
不是米。
是……
“今天轮到谁了?”一个百户问。
士兵们从流民队伍里。
拖出几个老人、几个病人。
像拖牲口一样拖到锅边。
“军爷!饶命啊!饶命啊!”
哀求声。
哭喊声。
刀光闪过。
尸体被扔进锅里。
肉香飘出。
流民们麻木地看著。
没有人说话。
他们已经习惯了。
第一天,他们还会哭,还会骂,还会反抗。
第二天,他们只剩下沉默。
第三天,他们开始麻木。
第四天,他们开始习惯。
第五天……
一个汉子抱著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走到锅边。
跪了下来。
“军爷……给口汤……给孩子……”
百户看了他一眼。
舀了一勺汤。
倒进破碗里。
汉子颤抖著手接过。
餵给孩子。
孩子贪婪地吮吸著。
汉子的眼泪。
滴进汤里。
他抬头。
看向北方。
那里,是成都的方向。
也是明军来的方向。
“朱陛下……”
他喃喃道。
“您什么时候来啊……”
正月二十八,成都废墟。
朱慈烺站在焦黑的城墙上。
脚下。
是烧焦的樑柱、瓦砾、尸体。
空气中。
瀰漫著焦糊味和尸臭。
远处。
官道上。
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老人、孩子、妇女……
有的被砍死,有的被踩死,有的饿死,有的冻死。
乌鸦在天空盘旋。
野狗在尸体间啃食。
“陛下。”
李守鑅声音沙哑。
“城中已无活口。
尸体……至少十万具。”
朱慈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
看著这座千年古城的废墟。
看著那些死不瞑目的百姓。
他的手。
按在剑柄上。
指节发白。
“张献忠……”
他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走到哪了?”
“斥候来报,已过瀘州,正在向金沙江方向逃窜。”
李守鑅低声道。
“他裹挟了至少八十万百姓,每日行军不过三十里。
但……他以百姓为肉盾,走在队伍最前。
我军若追击,恐伤及无辜……”
朱慈烺转过身。
他的眼睛。
赤红如血。
第216章 烈火焚城,千里留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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