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自然，何余也没有那个厚脸皮，让老头一个人干，自己坐享其成。
    他站起身来：“行，您老说了算，我听您的。”
    孙老头虽然有点小脾气，为人也犟。
    但这两次相处下来，何余也发现，只要顺著他说点好话，老头还是挺好沟通的。
    孙老头对於何余的听话很满意，只是他指著自己的钳工台，上面还有未能搞定的零件。
    “只不过我这儿还有点小活，要不你明天再来？”
    “您先忙，我都有时间。”
    何余自然没什么意见，反正离日子还远。
    自己也可以回去干点活，免得杨珊珊同志有意见。
    只是想著回去还得面临一番质问，他也很无奈。
    好在是老杨直接派发的任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他也没那么担心。
    “那就行，这些天我也都在仓库，你有空过来就行。”
    说完话，孙老头一屁股坐下，专心致志又开始忙活起来。
    ……
    回到办公室，却是空无一人。
    但何余刚一坐下，门又开了。
    杨珊珊提著水瓶，今天扎了两个辫子，走路时一甩一甩的，倒是青春活泼。
    她看见是自己领导后，给水杯填好水后，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问道。
    “柱子哥你居然翘班，这个可是要被批评的。”
    “哎。”何余当即一抬手，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担心：“我是被厂长叫去吩咐任务了，怎么算旷工。”
    杨珊珊坐到自己的工位，继续追问。
    “他叫你干嘛？”
    何余嘿嘿一笑，先是故弄玄虚一番不说话，等她忍不住想说话时，才娓娓道来。
    杨珊珊得知何余又要去摆弄那台破机器，之后还得去参加比赛。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很是不满。
    “您一个食堂主任，食堂这么多事不管，天天去跟车间里老师傅捣鼓机器。”
    说著，她直接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边上，身子往前倾。
    “上个月就连著去了几天，耽误不少工作，何雨柱同志，您是食堂主任，不是维修工。”
    “上次是要给大家做月饼，这次是为了厂里的荣誉嘛。”
    杨珊珊直接双手一叉，用动作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眼见说不通，何余直接搬出老杨这座靠山。
    双手一摊开，很是无奈地摇摇头。
    “领导要求的，我也没办法呀。”
    杨珊珊眉毛一挑：“那我打电话说说他。”
    说著话，她的手已经拿起桌上的电话。
    看这架势，她是真的敢打电话。
    何余来不及思考，连忙伸手阻止。
    “別！”
    但电话就这么大一点，两人的手就这样触摸到一起。
    他倒是没在意什么。
    只是看见杨珊珊愣神的模样，以及很快布满小脸的殷红。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抽回手。
    “我是故意……啊呸。”
    何余赶紧纠正自己的话语里的错误：“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这点小事，没必要惊动厂长同志。”
    虽然这个时代的观念已经放宽很多，甚至哪怕杨珊珊性格比较大大咧咧。
    但好歹也是知道男女有別的。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谈过男朋友，更別说肢体接触。
    杨珊珊心里突然像揣了只怦怦乱跳的小鹿。
    这感觉，已经把她想打电话的念头给盖过。
    此时的她，有些心神不定。
    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
    听见何余解释后，杨珊珊才回过神来。
    之前那点不满的情绪不知怎的，慢慢消散。
    何余感觉周围的气氛莫名缓和下来，灵机一动，把兜里那份草图拿出来。
    杨珊珊接过，看著工整严谨的图，一时间有些意外，带著几分不相信开口。
    “这是您画的？”
    “那当然。”
    杨珊珊看著他那双坦然的眼神，心中再没有半分质疑，又专心看了起来。
    何余见她一脸认真钻研的模样，还以为遇上了稀有的机械飞升女同志，眉头一挑。
    “能看懂。”
    但很快，他便失望了。
    杨珊珊摇摇头：“看不懂，但看著还挺厉害的。”
    失落有一些，但何余也没有太纠结於这些，继续说明自己的打算。
    “咱们厂几千人，每天食堂用的白菜土豆量，差不多也是按照这个量来计算的。”
    “要是有这么一台机器，后厨的工作效率就会高很多，大家也不会那么劳累。”
    杨珊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样就可以抽出人去干其他活了是吧。”
    何余当即挥手打断，一脸正色地教育起来。
    “杨珊珊同志，我要纠正你的观念，机器是服务於人的，让人工作更加便利轻鬆，而不是取代人。”
    杨珊珊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意识到刚才话里的不对。
    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人上纲上线，那就是一次灾难。
    杨珊珊也被这番说辞说服了。
    “那还挺好的，有机器確实更方便。”
    语气里不仅没有了之前的不满，反而隱隱透露出一些支持。
    何余嘴角也升腾起一丝微笑。
    这时，办公室的掛钟响了，十一点。
    临近午饭时间。
    何余起身，主动开口：“中午想吃什么？”
    “食堂有啥就吃啥唄。”杨珊珊脱口而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何余只得再度重复：“我去炒点菜。”
    杨珊珊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何余心中瞭然，径直朝外走去，留下一句。
    “那我就隨便做了。”
    杨珊珊还想出声阻止，但何余已经推门出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何余拿著几个饭盒归来。
    这次是一荤两素。
    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熗炒白菜。
    单闻香味，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杨珊珊馋虫根本按捺不住，一口接一口吃起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看著她这幅小松鼠似的吃相，何余很是满意。
    对於一个厨师最高的讚扬，就是把盘子都给舔乾净。
    酒足饭饱。
    除了忙活食堂的工作外，剩下的时间，何余全身心投入到那张图中。
    儘可能地改进优化机器的细节，这样就能在製作的时候，少走一些弯路。
    为此，他还跑去工厂的资料室借了一部分关於机械原理之类的书。
    以此掩饰他从词条中得来的机械知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班铃响，天已经擦黑。
    何余告別杨珊珊回家。
    车刚进前院，三大爷就推门出来，像是等候已久。
    他两只手搓来搓去，老脸上满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