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言情
首页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324章 台北·警戒升级

第324章 台北·警戒升级

    时间:1949年1月28日(除夕后)
    地点:台北草山寓所、张学良软禁地外围
    ---
    除夕过后,台北的天气忽然冷了下来。
    不是北平那种乾冷,是湿冷,虽然台湾处於热带,但海风吹来仍然让人感觉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榕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露水从叶尖滴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印记。李树琼站在廊下,把孩子裹进棉袄里,用背带兜在胸前。孩子的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睁著黑亮的眼睛,看著院子里那棵榕树,小手抓著李树琼的衣领,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爸爸带你出去走走。”李树琼轻声说。孩子听不懂,只是笑。
    他推开篱笆门,沿著山路往上走。白清莲今天还要去辅导班,谭夫人介绍了好几个新学生,她忙得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喝了一碗粥就匆匆出门了。李树琼一个人在家,抱著孩子,心里空落落的。他想出去走走,看看山,看看树,看看那片他已经生活了几个月却仍然陌生的天空。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的榕树和椰子树在晨雾里若隱若现。他走得不快,孩子很安静,偶尔哼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走著走著,他又走到了那条岔路口。
    --
    那条路通往张学良被关押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李树琼已经很久没来这边了。上一次来,是几个月前,在路上遇见了建丰同志。那时候这里的戒备还不算太严,只有一个岗哨,一个便衣,铁丝网也只有一道。现在,他站在路口,愣住了。
    岗哨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水泥墩子摆成了蛇形,汽车开不过去。铁丝网从一道变成了三道,中间还拉著带刺的滚笼。便衣从一个人变成了七八个,三三两两散在路口周围,有的抽菸,有的看报纸,但眼睛都盯著路上。路口还停著一辆军用卡车,车斗里坐著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李树琼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岗哨和铁丝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抱著孩子,想转身离开。一个便衣认出了他,走过来,低声说:“李处长,今天这边戒严,您绕路走吧。”
    李树琼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个便衣。他认识这个人,姓王,曾经是他家常驻的那个保密局特务,平时见面还点头打招呼。今天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睡。
    “出什么事了?”李树琼试探著问。
    王姓便衣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上面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別的,我不敢说。”
    他的语气里透著紧张,不是那种执行任务时的紧张,是那种——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怕说漏嘴的紧张。李树琼没有再问,抱著孩子转身往回走。
    --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张学良的关押地突然加强警戒,说明什么?说明有人要对他不利,或者有人要救他,或者——蒋家父子怕他被人救走。
    他想起年前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李宗仁上台后,提出“和平谈判”,还说要释放政治犯。张学良是政治犯,关了多少年了,从大陆关到台湾。李宗仁放风说要放他,蒋家父子能同意吗?当然不能。张学良知道太多事情,放了他,等於放虎归山。
    所以他加强了警戒,加派了人手,拉起了铁丝网。他在告诉所有人:张学良是我的囚犯,谁也別想动。
    李树琼抱著孩子,站在路边,看著远处那辆军用卡车。卡车的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著白烟,一股一股的,被风吹散了。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建丰同志也这样对他,在他住的地方拉上铁丝网,派兵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会怎样?他不敢想。
    --
    回到家,白清莲已经回来了。她站在廊下,手里拎著包,正在换鞋。看见李树琼进来,她抬起头。
    “树琼,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李树琼把孩子递给她,在廊下坐下来。“没什么。出去走了走,看见那边戒严了。”
    白清莲抱著孩子,在他旁边坐下。“哪边?”
    “张学良那边。”
    白清莲沉默了一会儿。她当然知道张学良是谁,只是不想问。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孩子。
    “谭夫人今天跟我说,”她的声音很轻,“南京乱成一团。好多官员在搬家,飞机票一票难求。她说她丈夫在上海也急得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台北。”
    李树琼没有说话。他看著院子里的榕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他想起南京,想起白清萍,想起那四百三十七个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撤出来了吗?安全了吗?他不知道。
    “树琼。”白清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她犹豫了一下。“保密局北平站的人,全部撤出来了。白清萍……清萍姐也出来了。”
    李树琼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她。“你听谁说的?”
    “谭夫人说的。她说她丈夫从上海打来了军用长途电话,说白清萍带著四百多个人从北平包飞机飞到了青岛,然后转船去了南京。毛局长还表扬她了。”
    李树琼的心跳加快了一些。她还活著。她安全了。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树琼,你给她写封信吧。”白清莲的声音很轻。“告诉她,我们在这里。让她放心。”
    李树琼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白清萍是她的堂姐,是她的家人。家人之间,应该互相关心。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
    李树琼走进屋里,铺开信纸。他拿起笔,想了很久。从台北到南京,邮路已经不稳了。电报更发不了,除了军事电报,民用电报已经限制。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寄到,但他还是要写。
    “清萍姐:得知你已安全撤离北平,我们都很高兴。清莲说你在南京要保重身体。台北一切安好,平北会叫爸爸了,母亲的身体也好。辅导班开了第二期,学生越来越多。你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告诉我们。树琼、清莲。”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写完了,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写下南京保密局招待所的地址,写下“白清萍收”。他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里。也许在,也许已经去了別的地方。他只能碰碰运气。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看著它,看了很久。
    --
    晚上,白清莲睡了。孩子也睡了。李树琼一个人坐在廊下,点了一支烟。月光从榕树的叶缝间漏下来,洒在地上,碎碎的。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黑黢黢的,只有轮廓。
    他听见远处有卡车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轰隆隆的,从山路上开过来。他站起来,走到篱笆门边,往外看。几辆军车从山下开上来,车灯亮著,照在路面上,白花花的。它们没有停,直接往张学良关押地的方向开去。车上的士兵穿著雨衣,戴著钢盔,看不清脸。车厢后面还拉著几门小炮。
    李树琼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军车消失在夜色里。他想,张学良今晚一定睡不著。那些车不是来保护他的,是来看住他的。怕他跑,怕他被人救走,怕他变成李宗仁手里的一张牌。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张学良也没什么不同。都是笼中鸟。张学良的笼子大一些,有院子,有房子,有树。他的笼子小一些,只有这栋日式平房,这个院子,这棵榕树。但都是笼子。
    他转身走回屋里。
    白清莲翻了个身,面朝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弯著,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孩子睡在她旁边,小拳头攥著,举在耳朵旁边。他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有他们。他不是一个人。张学良是一个人。他没有家人,没有孩子,没有等他回家的妻子。他有。这就够了。
    他躺下来,在白清莲旁边,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她没有醒,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他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李树琼在警备司令部把那封信交给了专门负责警备司令部信件的邮差。邮差是一个戴草帽的中年人,骑著一辆绿色的自行车,车筐里塞满了信封。他接过信,看了一眼地址,皱了皱眉。
    “李处长,这封信,不一定能到。”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南京那边,邮路已经断了。我只能试试,到了上海转,能不能过去,看运气。”
    李树琼点了点头。“试试吧。到了最好,不到也没办法。”
    邮差把信塞进包里,骑上车走了。李树琼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过来,凉凉的。
    下午,他终於在一堆情报档案中看到了那份內部通报。上面写著:“保密局北平站人员安全撤离,白清萍代站长带队有功。”他把那张通报看了好几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去了邮局。他想再发一封电报,但邮局的人说,民用电报已经停了,只能发军用的。他只能作罢。
    他站在邮局门口,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从大陆来的。有的在找房子,有的在找工作,有的在找亲人。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茫然,有恐惧。他忽然想,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他转身,走进暮色里。
    --
    晚上,李树琼把那份通报递给白清莲。白清莲看了,轻声说:“她安全就好。”
    李树琼点了点头。两个人坐在廊下,看著院子里的榕树。月光照在叶子上,银白色的。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白清莲开口。“树琼,你说,我们还能回北平吗?”
    李树琼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白清莲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想回去看看。看看我爹妈,看看天意,看看白家大院。”她的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李树琼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等局势稳定了,我们回去。”
    白清莲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你会陪我回去吗?”
    “会。”
    白清莲没有说话,靠在他肩上。
    李树琼看著远处的山,想著那些封锁了的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他想起北平的老槐树,想起菊儿胡同的青石板路,想起那扇永远开著一条缝的窗户。他想起白清萍,想起她从窗户翻进来时左脚落地的微微踉蹌。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但他还有清莲,还有孩子,还有这个家。他不能回头。他只能往前走。
    远处,又有卡车的声音传来。他听著那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他知道那是开往张学良住处的车。那个被关了十几年的少帅,今晚又要在铁丝网后面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一只笼中鸟。笼子的门关著,钥匙在別人手里。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飞出去。也许永远飞不出去。但至少,笼子里不是他一个人。
    他低下头,吻了吻白清莲的头髮。她没有动,只是靠得更紧了一些。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