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言情
首页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257章 赵仲春的邀请

第257章 赵仲春的邀请

    时间:1948年7月29日
    地点:北平西四牌楼某饭馆
    ---
    赵仲春请客的消息,是白清萍带来的。
    那天晚上她来的时候,手里捏著一张纸条,递给李树琼。“他让我转交给你。说请你吃饭,务必赏光。”
    李树琼接过来,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晚六时,西四牌楼鸿兴楼。落款是赵仲春。
    “他亲自让你转交的?”李树琼问。
    白清萍点点头。“下午在办公室给我的。他说,怕请不动你,让我帮著说一声。”
    李树琼看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赵仲春请客,还让白清萍转交。这姿態,放得够低了。以前赵仲春请人吃饭,都是让秘书打电话,语气里带著施捨。现在是亲自写纸条,还托人转交。这个人,真的急了。
    “你去不去?”白清萍问。
    “去。”
    白清萍看著他,目光里有担心。“他找你,不会只是吃饭。”
    “我知道。”
    她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她只是握住他的手,握了一会儿,然后鬆开。
    第二天傍晚,李树琼准时到了鸿兴楼。
    鸿兴楼在西四牌楼南边,是一家老字號鲁菜馆子,门面不大,但菜做得好,在北平有些名气。李树琼来过几次,都是公事请客。这次是第一次被人请。
    门口的伙计认识他,连忙迎上来。“李处长,赵站长订的雅间,二楼,您请。”
    李树琼上了楼。雅间在最里面,推开门,一张圆桌,两把椅子。桌上摆著四碟凉菜——酱牛肉、水晶肘子、拌黄瓜、糖醋萝卜。两副碗筷,面对面放著。赵仲春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站起来,笑了笑。“李处长,来了。坐。”
    李树琼坐下。赵仲春亲自给他倒茶,双手端过来。李树琼接过来,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很正。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赵仲春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绸衫,比前几天在走廊里看见的时候整齐了些。但人还是瘦,颧骨突著,眼窝凹著,脸上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李树琼看得出来,他在撑著。
    “赵站长太客气了。”李树琼说。“有什么事,在办公室说就行了。”
    赵仲春摆摆手。“办公室说话不方便。还是这里好,清净。”
    他喊伙计上菜。菜一道一道地上——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芙蓉鸡片。都是鸿兴楼的招牌菜,分量很足,摆了一桌子。赵仲春又要了一壶酒,是上好的绍兴花雕,温过的,倒进杯子里,琥珀色的,冒著细细的热气。
    “李处长,咱俩共事三年,还没正儿八经地喝过酒。”赵仲春端起杯子。“今天补上。”
    李树琼端起杯子,碰了一下。酒很醇,入口绵软,后劲很大。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赵仲春也喝了一口,又给两人满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仲春的话多起来。他先说北平的天气,说今年的夏天比往年热;又说警备司令部的事,说李文田最近跟傅作义那边走得很近;又说训练班的事,夸白清萍教得好,学员们都服她。李树琼听著,应著,不主动说什么。他知道,赵仲春不是在閒聊。他在找一个开口的时机。
    果然,第三杯酒下肚,赵仲春放下筷子。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李树琼。那目光里,有试探,有犹豫,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李处长,你查那个人,查得怎么样了?”
    李树琼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看著赵仲春。赵仲春没有躲闪,就那么看著他。
    “赵站长不也在查吗?”
    赵仲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扯,眼睛却往下耷拉,整张脸像是被人拧了一把。
    “查到了又怎样?他是毛局长的人,我动不了他。”
    李树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你知道他是谁,心里就有底了。”
    赵仲春看著他。那目光里的东西在变,从试探变成了別的什么——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又像是抓住了什么。
    “李处长,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乾了。酒劲上来,他的脸红了,眼睛也更亮了。“知道他是谁,心里就有底。哪怕动不了他,至少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桌布是白色的,他的手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敲,像是在敲什么东西。
    “我现在连他站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在暗处,我在明处。他在南京的时候,我还能猜到他想什么。他来了北平,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李处长,你说,我这个站长,还叫站长吗?”
    李树琼没有说话。他夹了一块海参,慢慢嚼著。海参烧得很烂,入口即化,但他尝不出味道。
    赵仲春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
    “李处长,咱们合作吧。”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街上有人在吆喝,卖西瓜的,声音拖得很长,从窗户缝里钻进来,闷闷的。桌上的菜还冒著热气,但两个人都没有动筷子。酒壶空了,赵仲春喊伙计又添了一壶。
    李树琼放下筷子,看著赵仲春。赵仲春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发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別的什么。
    “你我的人手和资源,互补性强。”赵仲春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警备司令部那边,你有你的人。保密站这边,我有我的人。你查军方的路子,我查民间的路子。两边合起来,总比一个人瞎摸强。”
    李树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温的,但喝到嘴里,有些苦。
    “查到了呢?”
    赵仲春说:“查到了,大家都有好处。你知道他是谁,我也知道他是谁。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不衝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李处长,你放心。我不是要抢你的功劳。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知道了,我心里就有底了。將来去了台湾,也好有个准备。”
    李树琼看著他。赵仲春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但也算不上坦诚。他在说实话,但不是全部。李树琼知道,赵仲春要的不仅仅是“知道他是谁”。他要的是关係,是退路,是將来在台湾还能站住脚的资本。这些话,他没有说,但李树琼听得出来。
    李树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把酒杯放下,夹了一块九转大肠。大肠烧得很入味,酸甜咸辣都有,嚼在嘴里,分不清是什么味道。
    “我再想想。”他说。
    赵仲春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他笑了笑,端起酒杯。“行。李处长慢慢想。不急。”
    他一口乾了杯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倒得很满,溢出来一些,淌在桌布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剩下的时间,赵仲春没有再提合作的事。他开始说別的——说他在北平这些年见过的人、办过的事、得罪过的仇家。他说得很散,东一句西一句的,像是喝多了,又像是故意在说。
    “李处长,你知道吗?我在北平待了快十年了。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的舌头有些大了。“这十年,我得罪了多少人?数都数不清。杨汉庭的事,是我捅上去的。底下那些被我整过的人,被我踩过的人,被我抢过功劳的人——太多了。以前我是站长,手里有权,没人敢动我。將来呢?”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將来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李树琼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跟赵仲春碰了一下。赵仲春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李处长,你说,我图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在保密局干了这么多年,图什么?图钱?图权?还是图命?”
    李树琼说:“图个安稳。”
    赵仲春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认命的笑。
    “安稳。”他重复了一遍。“对。就是图个安稳。可这年头,谁安稳得了?”
    他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默默地喝完了剩下的酒。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片洇湿的桌布上。
    从鸿兴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赵仲春站在门口,风吹过来,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他的副官赶紧过来扶他,他摆摆手,推开副官的手。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街上的行人,看著来来往往的黄包车,看著远处亮著灯的店铺。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更瘦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睛深深地凹进去。
    “李处长,”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说的那件事,你好好想想。”
    李树琼说:“好。”
    赵仲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著李树琼站著。
    “李处长。”
    “嗯。”
    “你说得对。知道他是谁,心里就有底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就想知道,我到底该站在哪儿。”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里很闷,像是把什么东西关在了里面。车子发动了,慢慢驶出巷子。车灯在墙上照了一下,然后暗了。
    李树琼站在鸿兴楼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来,带著一股子土腥味,还有远处谁家炒菜的油烟味。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
    李树琼站在鸿兴楼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来,带著一股子土腥味,还有远处谁家炒菜的油烟味。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
    他知道赵仲春在等什么。等他答应合作。等他从警备司令部那边查到什么。等他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一点安全感。赵仲春以为,找到“平津一號”,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李树琼知道,找不到的。找到了,赵仲春的位置也回不来了。但他没有说。有些话,说了也没用。赵仲春需要的是一个念想,哪怕这个念想是假的。
    晚上,白清萍来的时候,李树琼坐在黑暗里等她。
    她翻窗进来,左脚落地时微微踉蹌。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他找你什么事?”
    李树琼把赵仲春的话复述了一遍。白清萍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再想想。”
    白清萍点点头。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没答应,也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办。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开口。“树琼。”
    “嗯。”
    “你觉得他可信吗?”
    李树琼想了想。“不可信。但他现在没有別的选择。”
    白清萍没有说话。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你呢?”她问。“你有別的选择吗?”
    李树琼没有回答。他看著窗外的月光,看了很久。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碎了的玻璃。
    “没有。”他说。
    白清萍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天快亮了。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