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言情
首页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218章 北平琐事

第218章 北平琐事

    时间:1948年3月12日,清晨至深夜
    地点:天津火车站、北平前门火车站、菊儿胡同李宅、蒲黄榆白家、白家大院
    ---
    (一)
    凌晨三点,火车抵达天津站。
    李树琼和白清萍下了车,站在月台上。夜风很冷,吹得人直打颤。站台上的灯昏黄黄的,照著稀稀落落的旅客。
    “现在去北平的火车,最早一班几点?”白清萍问。
    李树琼看了看站台上的钟。
    “四点半。”
    白清萍点点头。
    “那就等。”
    两人进了候车室。人不多,几个裹著棉袄的农民蜷在长椅上睡觉,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抽著烟,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们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谁都没说话。
    从船上下来,她就一直这样。不是冷淡,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李树琼知道为什么。
    昨晚在船上,那番话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相处。
    到了北平,办完事,就该结束了。
    (二)
    四点半,火车准时开。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一片漆黑,偶尔闪过几点灯火,那是沿途的小站。
    白清萍靠著椅背,闭著眼睛。
    李树琼看著她。
    晨光慢慢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得很浅,眉头微微皱著,像在梦里也扛著什么。
    他想伸手,抚平那道眉间的褶皱。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能了。
    从今以后,都不能了。
    (三)
    早晨六点,火车抵达前门火车站。
    天刚蒙蒙亮,站台上冷冷清清。几个搬运工扛著行李,打著哈欠。远处传来报童的叫卖声,隱隱约约的。
    两人下了车,站在月台上。
    白清萍拎著行李,看著他。
    “我回保密站。”
    李树琼说:“现在?”
    白清萍点点头。
    “我得儘快把事情交待完。调令不知道到了没有。余主任那边已经收到了,但北平站和南京中间隔著战区,万一收不到……”
    她没有说下去。
    李树琼明白。
    收不到,她就走不了。
    “那你去吧。”他说。
    白清萍看著他。
    那目光很短,只是一瞥。
    然后她转身,往出站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小心。”
    李树琼说:“你也是。”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消失在晨光里。
    (四)
    李树琼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拎起行李,往家走。
    菊儿胡同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斑驳的墙,那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他站在门口,仔细看了一圈。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陌生人,没有可疑的车辆,没有那种被盯著的脊背发凉的感觉。
    他检查了一遍——门缝里夹著的头髮还在,窗台上撒的灰还在,都是他走之前布下的记號。
    没人来过。
    他推门进去。
    屋里一股霉味。他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床单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他拍了拍,坐下来。
    累。
    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睡。
    但他没有躺下。
    还有事要做。
    (五)
    上午九点,李树琼去了蒲黄榆。
    白清莲的父母家,那五间齐整的青砖瓦房。院子里种著几棵枣树,光禿禿的。白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树琼?你怎么来了?”
    李树琼走进去,把手里的大包袱递给她。
    “清莲让我带的东西。一些衣服,还有补品。”
    白母接过包袱,眼睛红了。
    “清莲……她还好吗?”
    李树琼说:“好。孩子也很好。再过几个月就生了。”
    白母点点头,抹了抹眼角。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拉著李树琼往屋里走。
    “快进屋,外面冷。”
    屋里,白父正坐在炕上抽旱菸。看见李树琼,他欠了欠身。
    “树琼来了。”
    李树琼坐下。
    白母端来一碗热水。
    “清莲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李树琼沉默了一秒。
    “她暂时不回来了。”
    白父白母对视一眼。
    李树琼说:“我调到上海了。过几天就走。清莲在上海等我。以后……可能就在上海安家了。”
    白父沉默了。
    白母的眼泪掉下来。
    “那……那天意呢?”
    李树琼说:“天意在上海读书。很好。您二老放心。”
    白母捂著脸,哭出了声。
    白父抽著烟,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们不走。”
    李树琼看著他。
    白父说:“清莲她娘身子不好,走不动。我这一辈子,没离开过北平。死也要死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李树琼没有说话。
    他知道,劝不动。
    白母哭著说:“树琼,你告诉清莲,別惦记我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带好。我们……我们这辈子,见不著了。”
    李树琼的喉咙发紧。
    他站起来。
    “我会的。”
    顿了顿。
    “您二老保重。”
    白父点点头。
    白母哭著送他到门口。
    出了院子,李树琼回头看了一眼。
    白母站在门口,还在抹眼泪。
    他转身,走进巷子里。
    没有再回头。
    (六)
    下午两点,李树琼去了白家大院。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人气少了很多。以前总有人在廊下说话,总有孩子跑来跑去,总有好几个老妈子进进出出。
    现在,冷冷清清的。
    能走的,都走了。
    门房老张把他领进去。
    “李处长,老太爷在书房等您。”
    李树琼点点头,往书房走。
    书房里,白云瑞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封信。看见李树琼进来,他抬起头。
    “树琼来了。坐。”
    李树琼坐下。
    白云瑞把信递给他。
    “这个,你拿著。”
    李树琼接过来。信封很厚,封口用火漆封著。
    “这是?”
    白云瑞说:“遗嘱。”
    李树琼愣住了。
    白云瑞说:“我老了。这世道,说变就变。万一哪天我死了,或者失去自由了,这封信里的东西,你交给白家在香港和美国的后人。別让他们为了財產闹起来。”
    李树琼握著那封信,没有说话。
    白云瑞看著他。
    “你也要走了吧?”
    李树琼点点头。
    “过几天。和清萍一起。”
    白云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清萍那孩子,苦。你多照顾她。”
    李树琼说:“我知道。”
    白云瑞摆摆手。
    “去吧。不用惦记我。”
    李树琼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
    白云瑞坐在太师椅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李树琼推门出去。
    (七)
    从白家大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李树琼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著菊儿胡同走了好几圈。从东口走到西口,从南巷走到北巷。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都是附近的住户。
    没有人跟踪。
    没有那种被盯著的感觉。
    他確认了三遍。
    然后推门进去。
    (八)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他没有开灯。
    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等著。
    窗户开著一条缝。和以前一样。
    她会来的。
    他知道。
    只是不知道几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点了一支烟——在院子里抽的。抽完进来,身上还有一点菸味。他站在窗口,让风吹散。
    然后坐回沙发上。
    想著今天的事。
    白母的眼泪。白父的平静。白云瑞的那封信。
    还有她。
    她现在在保密站,怎么样了?调令到了吗?交接顺利吗?赵仲春有没有为难她?
    他忽然想,如果调令没到,她是不是就走不了了?
    那她怎么办?
    留在这儿?
    继续当她的副站长?
    继续过那种日子?
    他的心沉了一下。
    不会的。
    余怀远那边已经定了。毛人凤也批了。调令一定到了。
    一定。
    (九)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她没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月光很淡,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翻进来的那个晚上。
    月光也是这样。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
    左脚落地时,微微踉蹌。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在。
    每天晚上都在。
    可现在——
    快了。
    没几天了。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舍。
    真的不舍。
    虽然知道这是错的,知道不应该,知道该结束了。
    但还是不舍。
    捨不得那些夜晚。
    捨不得她躺在他身边的样子。
    捨不得她在梦里说的话。
    捨不得——
    他闭上眼睛。
    (十)
    凌晨一点,窗户动了。
    他睁开眼。
    窗帘被掀开,一个人影翻进来。
    左脚落地时,微微踉蹌。
    白清萍。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李树琼没有动。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调令到了?”他问。
    白清萍点点头。
    “到了。”
    李树琼说:“交接呢?”
    白清萍说:“明天开始办。赵仲春没为难,巴不得我赶紧走。”
    李树琼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白清萍说:“你呢?”
    李树琼说:“明天去警备司令部。办完手续,就差不多了。”
    白清萍说:“那……还有几天?”
    李树琼说:“最多五天。”
    白清萍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著,看著窗外的月光。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
    “五天。”
    李树琼看著她。
    她没有转头。
    只是说:“够了。”
    李树琼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够了”是什么意思。
    五天。
    五个晚上。
    然后,就真的结束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她没有躲。
    就那么让他握著。
    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很淡,很轻。
    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