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龚天、宋明等人皆是脸色一变,满脸震惊地看向白寅。
他们只知道这头白虎是夕云山的妖王,却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还有这般来歷。
杨寧心中瞭然,果然,道一门认出来了。
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淡淡点头:
“道长好眼力,它確实是白寅。”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清玄道长身后的三个年轻道人瞬间脸色大变。
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上,周身道韵流转,如临大敌。
清玄道长抬手拦住了身后的师弟,目光再次落在杨寧身上,眼神锐利了几分,一字一句问道:
“夕云宗覆灭数百年,护山灵兽一直守在夕云福地,从未认主。
敢问杨大人,是如何驯服白寅將军的?
还有,大人身上的夕云御兽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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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清玄道长周身的气息微微释放,洗髓境的威压悄然瀰漫开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龚天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挡在了杨寧身前。
可杨寧却依旧神色平静,抬手推开了身前的眾人,迎上清玄道长锐利的目光。
杨寧迎著清玄道长锐利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侧过身,对著身后的宋明、赵铁等人摆了摆手,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都先退下,带著弟兄们去清点黑石镇的缴获,安抚镇內百姓,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镇署百步之內。”
宋明等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龚天,眼中满是不解与警惕。
道一门毕竟是魁山第一宗门,眼前这四位道人,光是为首的清玄道长便是洗髓境的修为,剩下三位也皆是练脏巔峰的好手,若是在此刻发难,杨大人身边只留龚天一人,实在太过凶险。
龚天也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这道一门乃是魁山第一门派,是敌是友还不知道。
底细不明,不可不防!”
他虽不清楚夕云宗的过往,却也知道道一门在魁山经营数百年,底蕴深不可测,绝非黑犼堂这种半路起家的匪寇可比。
如今双方本就剑拔弩张,自断羽翼,无异於將自己置於险地。
杨寧却轻轻拍了拍龚天的胳膊,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此事牵扯甚广,人多了,反而不好说。你我二人留下即可。”
龚天看著杨寧眼中篤定的神色,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与杨寧一同拜入孙年门下,深知自己这个师弟素来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当即转过身,对著宋明等人沉声道:
“都按杨大人的吩咐去做,即刻退下,在外围警戒,没有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內!”
“遵命!”
宋明等人虽满心疑虑,却还是躬身领命,带著靖安司锐士与镇卫营弟兄有序退去。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围满了人的镇署门前,便只剩下了杨寧、龚天,与道一门的四位道人。
空旷的场地之上,风卷著地上的落叶滚过,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余烬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清玄道长看著杨寧遣散了所有人马,只留了一个带伤的龚天在身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本以为,杨寧会借著刚刚剿灭黑犼堂的声势,与他们针锋相对,却没想到对方竟先自削了声势,摆出了一副要好好说话的姿態。
身后的三位年轻道人依旧手按剑柄,神色警惕,可清玄道长却缓缓抬手,对著身后三人微微摇头。
“都收起来吧。”
清玄道长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大人既然有心相谈,我等也不能失了道门礼数。”
三位年轻道人闻言,虽依旧面露警惕,却还是依言鬆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后退半步,收敛了周身的道韵与杀气。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大半。
清玄道长再次对著杨寧稽首一礼,缓缓开口:
“杨大人遣散左右,想来是有体己话要与贫道说。
贫道洗耳恭听,大人但讲无妨。”
杨寧微微頷首,目光直视著清玄道长,没有半分迂迴,开门见山,一字一句道:
“道长客气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与我师兄龚天,皆是朝廷靖安司直属靖安卫,奉皇命入魁山,彻查四官大案,清剿邪教余孽,整肃地方吏治。”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龚天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杨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师弟,你干什么?你怎么一下就自爆了?』
靖安卫的身份,是他们最大的底牌,也是最不能轻易暴露的秘密。
师尊孙年千叮万嘱,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对外泄露靖安司的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师弟为何会在此时,对著底细不明的道一门,直接自爆了家门!
而道一门这边,更是瞬间色变!
刚刚收起剑的三位年轻道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再次拔出了腰间的桃木剑,剑身之上道韵流转,寒光凛冽,直指杨寧与龚天。
洗髓境的威压从清玄道长身上轰然爆发,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他原本温润的眉眼骤然收紧,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著杨寧,声音也冷了下来:
“杨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靖安司!
这三个字,对於他们这些前朝宗门遗脉而言,无异於催命符。
大越王朝立朝以来,对前朝遗留的宗门世家向来严加防范,靖安司更是专门负责监察天下宗门、清剿谋逆势力的衙门,手握生杀大权,先斩后奏。
杨寧自爆靖安卫的身份,在他们看来,无异於摊牌宣战!
龚天也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挡在了杨寧身前,虎目死死盯著对面的四位道人,周身练脏境的劲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哪怕左臂带伤,气势也丝毫不弱。
他虽不解杨寧的举动,却绝不会让自己的师弟独自面对危险。
可杨寧却依旧神色平静,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甚至抬手再次按住了龚天的肩膀,將他轻轻拉到自己身侧,对著剑拔弩张的道一门眾人摆了摆手,语气没有半分敌意:
“道长不必紧张,我今日说出身份,不是要与道一门为敌,恰恰相反,是想告诉道长,我们之间,非但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反而有著共同的敌人。”
清玄道长眉头紧锁,周身的威压却没有半分收敛,冷声道:
“靖安司与我道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杨大人是朝廷命官,我等是方外之人,何来共同的敌人?
大人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
“很简单。”
杨寧抬手指了指身侧臥著的白寅,缓缓道:
“白寅的来歷,道长已经认出来了。
它是昔日夕云宗的护山灵兽,而关於夕云宗覆灭的过往,还有魁山四派的底细,它也尽数告诉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清玄道长,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道一门並非什么凭空出现的道门,而是数百年前覆灭的夕云宗正统嫡传,是夕云宗宗主亲传弟子留下的道统,守著夕云宗的传承与故土,在魁山扎根了数百年。”
这话一出,清玄道长浑身巨震,握著拂尘的手猛地收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夕云宗的来歷,是道一门最大的秘密,数百年间,除了门中核心弟子,从未对外人泄露过半分。
就连魁山其他三派,也只知道道一门传承久远,却不知道他们竟是夕云宗的嫡传!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你……”
清玄道长张了张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身后的三位年轻道人更是面面相覷,握著剑的手都微微发紧,眼中满是震惊。
杨寧看著他们的反应,心中瞭然,继续开口,语气愈发平和:
“道长不必惊讶,这些事,都是白寅亲口告诉我的。
它守了夕云福地数百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的旧事,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道一门存在的意义。”
“我还知道,夕云宗覆灭之后,前朝宗室一脉断绝,你们这些剩下的遗脉,早已没了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心思。
尤其是道一门,数百年来闭门清修,极少插手魁山纷爭,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你们视整个魁山为夕云宗故土,不愿再掀起內斗,重蹈当年宗门覆灭的覆辙。
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夕云宗的传承,一代代传下去。”
“我说的,对吗?”
清玄道长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杨寧的眼睛,想要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戏謔或是算计,可他看到的,只有坦荡与真诚。
许久,他才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拂尘,周身的威压一点点收敛了回去,对著身后的三位弟子沉声道:
“都把剑收起来。”
“二师兄!”
年轻道人急声道:
“他可是靖安司的人!”
“收起来。”
清玄道长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三位弟子终究还是不甘地收起了桃木剑,却依旧警惕地看著杨寧二人,没有半分放鬆。
清玄道长再次看向杨寧,长长嘆了口气,稽首道:
“杨大人果然心思縝密,慧眼如炬。贫道没想到,数百年的旧事,竟被大人查得一清二楚。
没错,我道一门,確实是夕云宗嫡传。”
他坦然承认了下来,眼中却依旧带著几分警惕:
“大人既然知道了这么多,又將这些事挑明,究竟想做什么?
靖安司向来视前朝宗门为眼中钉,大人难道想借著这个由头,对我道一门动手?”
“道长多虑了。”
杨寧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衝突。”
“第一,我靖安司入魁山,要查的是四官大案,要清剿的是善乐天母教邪教,要剷除的是勾结匪寇、祸乱地方、甚至私通外敌的叛逆,不是安分守己、护佑一方百姓的道一门。
你们守著传承,不祸乱地方,不勾结叛逆,与朝廷的律法並无衝突,我为何要对你们动手?”
“第二,夕云宗覆灭至今,已有数百年,前朝早已烟消云散,所谓的旧朝宗室遗脉,也早已在数十年前就被朝廷清剿殆尽。
如今的魁山,是大越的疆土,百姓是大越的子民,我们要的是地方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不是揪著数百年前的旧事,赶尽杀绝。”
“第三,我虽驯服了白寅,却从未想过染指夕云福地的传承,更没想过破坏你们守了数百年的东西。
白寅跟著我,是它自己的选择,日后夕云福地的归属,我也绝不会横加干涉。”
杨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都落在了清玄道长的心坎上。
他最担心的,就是靖安司借著夕云宗的旧事,对道一门下手,更怕杨寧借著白寅,染指夕云福地与宗门传承。
可杨寧这一番话,直接將他们最在意的东西,都摆到了明面上,清清楚楚地表明了立场——
他们与道一门,並无根本衝突。
清玄道长沉默了许久,紧绷的肩膀终於缓缓放鬆了下来,看向杨寧的目光里,警惕少了许多,多了几分认同与感慨。
他对著杨寧再次深深稽首:
“杨大人深明大义,是贫道狭隘了。
多谢大人坦诚相待,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道长客气了。”
杨寧微微頷首回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龚天站在一旁,也终於鬆了口气,放下了握著刀柄的手。
他总算明白,自己的师弟为何要自爆身份,又为何要遣散左右了。
这一番开诚布公,非但没有引来祸端,反而直接化解了道一门的敌意,这份胆识与谋略,远非常人能及。
可就在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的时候,杨寧话锋一转,神色骤然变得凝重,对著清玄道长沉声道:
“道长,我今日与你开诚布公,除了表明立场,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这件事,关乎夕云宗遗弃脉的之后血仇,更关乎整个魁山的安危,恐怕道长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第151章 开诚布公谈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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