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寧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笑道:
“有劳玉容费心了。”
两人並肩坐在廊下的软榻上,秦玉容一勺一勺地餵他喝著药膳,低声说著这些日子镇里的趣事,还有百姓们念叨他的好,语气温柔,满是欢喜。
他们二人虽未举行婚配之礼,可一同经歷过生死劫难,早已心意相通,是彼此认定的伴侣。
镇里的百姓、麾下的弟兄,也早已將秦玉容视作了镇长夫人。
温存了半晌,杨寧放下药膳碗,笑著揉了揉秦玉容的头髮:
“我去后院看看那只大猫,看看它如今安分了没有。”
秦玉容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快去看看吧,这些天,富贵天天去逗它,它被富贵气得不行,却又不敢发作,可憋屈了。”
杨寧笑著摇了摇头,转身朝著后院的驯兽场走去。
团草镇署的后院,专门开闢了一处宽敞的驯兽场,四周用巨石垒起了高墙,防止妖兽衝撞。
杨寧刚走到驯兽场门口,就听到了富贵嘰嘰喳喳的叫声,带著几分得意,几分囂张。
他推门而入,便看到黑狐富贵正蹲在一块巨石上,爪子里拿著一颗灵果,时不时往下扔一块果核,砸在下方臥著的白虎身上。
而那只昔日在夕云山叱吒风云、让整个魁山都闻风丧胆的白虎妖將寅將军,此刻正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雪白的皮毛耷拉著,任由富贵的果核砸在身上,连头都不抬一下,只是偶尔甩一下尾巴,拍开滚到面前的果核,半点妖王的威风都没有了。
听到脚步声,富贵立刻竖起耳朵,嗖的一下从巨石上跳了下来,扑到杨寧怀里,小脑袋蹭著他的胸口,嘰嘰喳喳地告状:
“主人!这只大老虎不听话!
我跟它说你是未来的武圣,它还不信!”
杨寧笑著揉了揉富贵的脑袋,抬眼看向地上的白虎。
白寅听到杨寧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落在他身上,依旧带著几分桀驁,却没有了之前的凶戾与杀意。
夕云御兽术的本命法诀入体这些天,早已与它的妖魂绑定在了一起,它的生死,全在杨寧一念之间,天生的臣服烙印,早已刻进了它的灵魂深处。
只是活了数百年,身为夕云宗护山灵兽的骄傲,让它依旧对这个用“旁门左道”制服自己的人类,心存不服。
杨寧缓步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它,淡淡开口:
“怎么?心里还不服气?”
白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口吐人言,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的桀驁:
“你胜之不武。若不是你用夕云宗的御兽秘术,阴了我一招。
就凭你当时的修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武道相爭,本就无所不用其极,能贏,就是本事。”
杨寧语气平静。
“战场之上,敌人不会因为你没准备好,就对你手下留情。
更何况,夕云御兽术本就是夕云宗正统秘术,你身为夕云宗护山灵兽,认这套秘术,不认我这个主人?”
白寅顿时语塞,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憋屈,却又无从反驳。
杨寧看著它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胜之不武,无非是觉得,我年纪轻轻,修为不如你,配不上做你的主人。
那我问你,你修炼到练脏境,用了多少年?”
白寅冷哼一声,傲然道:
“本將军天赋异稟,修了一百二十年,方入练脏境,三百年便到练脏巔峰,放眼整个灵兽界,我也是顶尖的!”
它本以为这话会让杨寧震惊,可杨寧只是淡淡一笑,说出的话,却让它浑身巨震。
“我从接触武道,到如今踏入练脏中期,只用了一年。”
“什么?!”
白寅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年?!
就算是夕云宗当年的天才弟子,也绝无可能一年从凡人修到练脏中期!
你骗我!”
它活了数百年,见惯了武道天才,可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人物。
一年时间,跨过易筋、锻骨、练脏三大境界,五道劲力同修,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我骗你做什么?”杨寧淡淡道:
“我如今不过刚满二十,修为便已如此。你觉得,以我的天赋,未来能走到哪一步?洗髓境?还是更高的境界?”
白寅怔怔地看著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它活了数百年,太清楚一年修到练脏中期意味著什么了。
这等天赋,別说在这小小的魁山,就算是放在当年鼎盛的夕云宗,也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跟著这样的主人,未来的成就,绝非困在这小小的夕云山虎云洞可比。
杨寧看著它动摇的神色,继续开口,语气带著十足的篤定:
“你困在练脏巔峰已经百年了吧?
迟迟无法突破洗髓境,无非是困在这夕云山,没有机缘,没有资源,更没有前路。
你跟著我,未来我踏足更高境界,自然会助你突破洗髓,甚至带你走出这魁山,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昔年你是夕云宗的护山灵兽,未来,你可以跟著我,成为名震天下的虎將,而不是困在深山里,做一个人人惧怕的妖王。
是继续困在这方寸之地,熬到寿元耗尽,还是跟著我,搏一个更辉煌的未来,你自己选。”
话音落下,驯兽场內陷入了寂静。
白寅怔怔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竖瞳里,光芒变幻不定,桀驁、犹豫、挣扎、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许久,它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庞大的身躯趴伏在地,对著杨寧发出了温顺的呜咽,彻底收敛了所有的凶戾与桀驁。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臣服,而非仅仅受制於御兽术的禁制。
“属下白寅,见过主人。”
杨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点了点头。
自此,这头夕云山的白虎妖王,彻底归心。
见白寅彻底放下了心扉,杨寧便挥了挥手,让一旁的富贵自己去玩,隨即坐在巨石上,看著趴伏在脚边的白寅,缓缓开口问道:
“你既是夕云宗的护山灵兽,跟我讲讲昔日南疆大宗夕云宗的故事吧。”
白寅闻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出了一段尘封了许久的往事。
它本是夕云宗鼎盛时期,其驯兽一脉的长老亲自驯养的幼兽。
百年前,夕云宗乃是南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宗门之內高手如云。
洗髓境的长老数十位,甚至有数位內气境的修士坐镇,掌控著半个南寧府的武道脉络。
可盛极而衰,夕云宗內部,因为宗门传承与福地秘宝,爆发了惨烈的內斗。
最后是前朝大周朝一位宗室成员掌握了大权。
这为日后的灾祸埋下了伏笔。
內斗之后,改朝换代的时候就来了,大越朝横扫全国,大势所趋之下,夕云宗被宗室掌握却血战到底。
最后其余势力不想跟大周朝一起覆灭,到了最后纷纷弃之而去,分散成了不同的势力。
就是如今魁山的那些门派。
“哦?
那魁山的四派,道一门、青衣派、雨剑派、黑犼堂,都和夕云宗有系!”
杨寧眉头微蹙,连忙追问。
他从未想过,四派他们竟都与夕云宗有关。
白寅冷笑一声。
“什么四派?不过是当年夕云宗覆灭后,逃出去的人罢了。”
魁山这四派,全都是夕云宗的遗脉。
道一门,是夕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所创,继承了夕云宗的正统道统,知晓夕云宗覆灭的所有真相,也握著最多的福地秘密。
这些年道一门看似佛系,从不与其他势力爭斗,也极少插手魁山事务,实则是因为他们视整个魁山全境,都是夕云宗的故土,不愿再掀起內斗,重蹈当年宗门覆灭的覆辙。
青衣派与雨剑派,则是夕云宗两大分支:青衣脉与剑脉的弟子所创,继承了宗门的部分传承,各握有一枚夕云福地的钥匙,彼此之间虽有摩擦,却同气连枝,一直守著宗门传承,从未忘记过覆灭之仇。
而黑犼堂,却是最特殊的一个。
它的先祖孔犼,本不是夕云宗的弟子,是个强盗。
但心性歹毒,诱骗杀了个夕云分派,偷走了宗门的炼体传承。
抢了第三枚福地钥匙,之后便落草为寇,靠著抢来的传承,建立了黑犼堂,还冒称夕云宗正统遗脉,欺世盗名。
“这些年,孔犼的后人,也就是黑犼堂的歷任堂主,野心都极大。”
白寅的语气里满是厌恶:
“他们一直想集齐四枚福地钥匙,打开夕云福地的核心,夺取宗门的终极传承。
这些年,他们明里暗里,没少对雨剑派、青衣派下手。
更是多次派人来虎云洞找我,许以重利,想让我帮他们对付另外两派。”
“尤其是孔啸天这一代,更是狼子野心。
数年前,他本布好了局,要一举覆灭雨剑派,夺走他们手里的钥匙!
却不知被谁横插一手,计划彻底泡汤,气得他当场杀了好几个手下。”
却不知被谁横插一手,计划彻底泡汤,气得他当场杀了好几个手下。”
杨寧听到这里,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数年前,横插一手,破坏了黑犼堂计划的人,不就是师尊孙年吗?
当年孙年初到魁山,便出手帮雨剑派解了围,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雨剑派对孙年一直心存感激,也是后来愿意依附孙年的重要原因。
可他之前一直不解,为何黑犼堂会因为这件事,对孙年、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处处针对,甚至不惜与沈家、秦家勾结,鋌而走险。
如今想来,一切都通了。
他们破坏了黑犼堂筹谋多年的计划,断了他们夺取福地钥匙、称霸魁山的路,孔啸天自然对他们恨之入骨。
而雨剑派当初对自己的敌视,也並非毫无缘由。
他们握著福地钥匙,本就对所有外来者心存戒备,自己又与孙年关係密切,他们自然会担心,自己也是衝著福地钥匙来的。
还有道一门一直佛系避世,从不插手魁山纷爭,哪怕孙年推行新政,搅动魁山风云,他们也始终闭门不出。
原来不是因为他们胆小怕事,而是因为他们视魁山为夕云宗故土,不愿再掀起內斗,重蹈宗门覆灭的覆辙。
四派之间盘根错节的关係,彼此敌视、彼此制衡的根源,在这一刻,彻底在杨寧面前揭开了面纱。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踏入魁山开始,就已经无意中闯入了这场延续了数百年的恩怨纷爭之中。
杨寧的脑海里,无数线索飞速串联起来。
沈家与黑犼堂勾结,不仅仅是为了对抗孙年,更是因为黑犼堂本就野心勃勃,想借著沈家的势力,搅乱魁山,浑水摸鱼,夺取另外几枚福地钥匙。
而道一门看似避世,实则一直冷眼旁观,盯著魁山的一举一动,他们必然也知道孙年的靖安司身份,只是一直按兵不动,坐看风云变幻。
还有青衣派,一直闭门不出,神秘莫测,他们手里握著福地钥匙,必然也不会坐视黑犼堂一家独大。
这魁山的水,远比他之前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之前一直以为,魁山最大的祸患,是善乐天母教,是沈家、秦家这些世家门阀。
可如今看来,这些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浮萍。
真正藏在水底的,是这延续了数百年的夕云宗恩怨,是四派之间围绕著福地钥匙、宗门传承的明爭暗斗。
而他手里,握著一个足以顛覆整个魁山格局的杀手鐧:
黑犼堂名不副实,是夕云后人的冒名顶替!
只要把这件事公之於眾,黑犼堂瞬间就会成为靶子。
雨剑派、青衣派,甚至道一门,都绝不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黑犼堂就会万劫不復。
杨寧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將这个秘密牢牢记在了心底。
黑犼堂与沈家一丘之貉,本就是他要剷除的目標,这个秘辛,便是日后给黑犼堂致命一击的最好武器。
就在杨寧思绪翻涌之际,脚边的白寅,忽然抬起了头。
它金色的竖瞳看向夕云山深处的方向,隨即又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杨寧的裤腿,隨即抬起巨大的虎爪,指向了夕云山深处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杨寧顺著它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群山连绵,云雾繚绕,正是夕云福地遗址所在的方向。
“主人。”
白寅抬起头,看著杨寧,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郑重:
“夕云福地的核心,就在那个方向。里面藏著夕云宗遗留的完整传承,还有能助你武道一路登顶的至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进驯兽场,落在白寅指向的方向,也落在杨寧的身上。
第143章 功成破境 虎归帐下道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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