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李大公子来了。”护卫朝包厢里道。
    杨束轻抚竇瑛的墨发，嘴角的弧度加深。
    当著刘昂的面，杨束贴近竇瑛的耳朵，似是要同她亲热。
    “这一次，可別输了场子。”杨束目光下移，在竇瑛白皙的脖子上流连，眼神晦暗。
    这情动的模样，叫刘昂移开了眼。
    竇瑛看向门口，声线娇媚，“公子，屋里有外人呢。”
    杨束大笑，“瑛儿害羞，那便等人走了再收拾你。”
    “咳咳。”
    包厢门打开，李钦被小廝搀扶著往里走，他一步一咳嗽，一张脸白的如纸，毫无血色。
    杨束挑眉，够狠的啊，给自己下药。
    “还以为李兄是不愿同我吃饭，不想是真病了，李兄这身子骨，属实差劲。”杨束不咸不淡的开口。
    “薄情寡义之人，能活到现在，已是上天开恩，哪可能跟公子一样身强体壮。”竇瑛望著李钦，笑意盈盈吐字。
    对上竇瑛的眸子，李钦眉心拧紧了，“一个千人枕的妓子，也敢在这口舌。”
    “陆兄，你可知她在教坊司待了多久？这等玩意，尝尝也就算了，你竟还带在身边，要传出去……”
    李钦神情冷漠，毫不留情的把竇瑛最不堪的一麵摊开。
    杨束悠然不起来了，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李钦，整个人气压极低。
    “明卓……”
    刘昂赶忙出声，他是知道陆舟对竇瑛有多维护的。
    “公子，你就让我死吧，我死了，他们就不会嘲讽你飢不择食，连妓子都要了。”
    竇瑛扑进杨束怀里，嚶嚶哭泣。
    “教坊司还真是会调教人，看看这勾栏模样，哪还能瞧出是官宦家的小姐。”
    李钦眼神鄙夷，抬手捂了捂鼻子，“这身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味，浊臭，叫人噁心，哪日死了，怕是乱葬岗的狗都嫌脏。”
    “竇家祖宗要知道自家出了这么个娼妇……”
    “嘭！”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重重砸在李钦头上。
    杨束面色沉冷，“给你几分顏色，你还真当自己是人了！”
    “瑛儿，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公子，李大公子身份尊贵，我、我怕给公子惹麻烦。”竇瑛红著眼睛，怯怯道。
    “一个小官的儿子，哪里尊贵了，你只管打，他若敢反抗，我叫他李家鸡犬不留！”杨束一脸阴狠。
    “陆舟！”李钦捂著额头，又惊又怒，鲜红的血从他指缝溢出。
    为了个妓子，陆舟竟动这么大的怒火，要同他撕破脸。
    別说世家子弟，就是小家族的紈絝，也不会这般，一个妓子，连衣物都不如，哪里值得较真。
    “明卓！”
    刘昂低喊，眼里有几丝责怪，他都已经提醒了，李钦还要去羞辱竇瑛。
    打狗尚且看主子。
    旁的人，確实恼火一顿就过去了。
    但陆舟，这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尤其这会他对竇瑛正是疼宠的时候。
    受了点委屈，就这般失智！
    噁心陆舟，他能有好果子吃？
    “快跟陆兄赔个不是。”刘昂沉著脸，不容李钦拒绝。
    “二公子，我哪句话说错了？”
    进来之前，李钦也是想著忍的，可看著杨束的脸，他杀人的心怎么也压不下去。
    刘昂需要清河郡主的助力，他又不需要。
    陆舟之前跟他言和，说明想同他们结盟。
    既有图谋，陆舟还敢真和他们闹翻！
    “公子，我害怕。”竇瑛往杨束怀里缩。
    “刘昂，这还没坐上那把椅子呢！”杨束瞧著刘昂，声音森冷。
    刘昂嘴角紧抿，短暂的犹豫，他用命令的语气对李钦道：“明卓，道歉！”
    “李家的兴衰，可在你手上。”
    见李钦迟迟不开口，刘昂失了耐心，话语里透著威胁。
    李钦眼尾猩红，手臂因过於用力不受控的抖动，死死咬著牙，才没把那句你们都该死吼出来。
    “公子，你要不要往后退退，李大公子看著怨气很深重呢，別叫他伤著你。”
    竇瑛一副柔弱姿態，害怕的扯了扯杨束的袖口。
    杨束瞥了眼竇瑛，火上浇油这方面，她是一点不用教啊。
    目光移到面色青红变化的李钦身上，杨束认真考虑起竇瑛的话，他倒不是怕李钦暴起伤人，而是担心李钦怒火攻心，吐他一身血。
    “李家也並非完全效忠你啊。”杨束讥讽刘昂。
    刘昂脸色难看，把隨从喊了进来。
    “明卓，向陆兄道歉。”不同於刚才的提醒，刘昂现在是明著威胁。
    李钦的不明事理，让他很恼火。
    “不是向我，是向瑛儿道歉。”杨束纠正刘昂，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李钦，態度极其轻蔑。
    “绝不、可能！”
    李钦眼底的恨意，这一刻再无法掩藏，他死死盯著杨束。
    “你想杀我？”
    杨束眯起眼，抬脚踹倒李钦。
    掐住李钦的后脖颈，杨束把人提起来。
    李钦想反抗，但他那点力气，压根挣脱不开杨束。
    “陆兄！”
    虽恼火李钦，但刘昂也不能看著他被陆舟暴打。
    杨束掀起眼皮，“刘昂，到现在了，你不会还以为李钦只恨我吧？”
    “嫌隙已生，再缝补，也不可能回到以前。”
    “武勛侯那么多儿子，李家隨时可以换个人辅佐。”
    “该丟就丟，不然，这把刀早晚捅向你的后心。”
    “陆兄……”刘昂下不了决心，目光不停闪动著，李家这把利刀，他哪里捨得。
    杨束冷笑，“李家比得上赤远军？李钦对我起了杀心，我不可能放过他，哪头重，刘兄要想清楚。”
    “刀剑里，才能得天下。”杨束一字一句。
    刘昂看著杨束，嘴唇动了动，他让开了。
    “二公子。”李钦不甘心的喊刘昂，就这么几句话，他就把李家放弃了？
    “陆兄不会伤你性命。”刘昂避开李钦的目光。
    李钦笑了，冲刘昂喷唾沫，“我早该看出你是个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杨束扬了扬眉，李钦跟刘昂比，半斤八两，骂刘昂不就是在骂他自己？
    什么喜好啊。
    杨束摇摇头，不理解，但尊重。
    “瑛儿。”杨束招呼竇瑛，李钦遭受的这点屈辱，连竇瑛的零头都比不上，也是时候还点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