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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第298章 谁的错

第298章 谁的错

    天刚亮,江枫堵在院里,只说了一句话。
    “石老哥,今天这顿饭钱,我用你的面相来还。”
    石崇嵬坐在石凳上,那根新竹条靠在身侧,打磨得发亮。
    赵三妹收了碗进厨房,石小锤去了后院劈柴。
    院里只剩两个人。
    石崇嵬抬头看他。
    “先生要走?”
    “还早。”江枫走过去,“饭我吃了,屋我住了。今天还你一卦,看脸。”
    石崇嵬扯了下嘴皮。
    “我这张老脸,有什么好看?”
    “人年轻时会藏,老了之后,骨相和纹路藏不住。”
    石崇嵬看了江枫几眼。
    “那就看。看准了,饭继续吃。看偏了,饭也继续吃,寨老家不赶客。”
    江枫在他对面坐下。
    “石老哥大气。”
    他先看额纹,再看眉骨,最后停在左颧下方那块凹陷处。
    石崇嵬抬手碰了碰那处凹陷,动作比回答更快。
    “看到什么了?”
    “老伤。”
    “小时候磕的。”
    “磕的?”
    江枫看著那处凹位。
    “什么东西能把骨头磕出这种坑?石头,还是竹条柄头?”
    石崇嵬的动作停了。
    后院传来劈柴声。
    一下,又一下。
    江枫没有给他绕开的余地。
    “颧骨主威权,你这处威权位受过重击。骨相断过又合,留下凹位。”
    “山里孩子摔打著长大,脸上留个坑,不稀罕。”
    江枫摇头。
    “骨相里,伤痕有来路。你这道凹位从颧下挑上去,像人站在你面前,手里拿著长物,打偏后柄头顶上来的。”
    石崇嵬没有接话。
    江枫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条子尾梢抽人,只伤皮肉。柄头扫上来,才打得出骨坑。”
    石崇嵬看向门后的新竹条。
    “先生,看相可以,翻旧帐就过界了。”
    “那天,你爹打你的时候,失手了。”
    院里的劈柴声断了一拍。
    石崇嵬原本撑著的背线往上拔了半寸。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
    “有过一次。”
    江枫看著他。
    石崇嵬转头,看向院门槛上那道最深的痕。
    “我偷跑去採石坑边,差点滚下去。他急了,竹条偏了,柄头砸在脸上。”
    “后来呢?”
    “后来我再没靠近採石坑。”
    石崇嵬看著那道深痕。
    “所以那一下有用。你看,教住了。疼够了,人就记住了。”
    “所以那道最深的训痕,也是那天刻的?”
    石崇嵬没有回答。
    江枫走到院门槛边,蹲下看那道痕。
    “你爹把血刻进门槛时,记的是你犯错,还是他打重了?”
    石崇嵬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
    “结果一样。”
    石崇嵬抬起头。
    “我没掉进採石坑,活到今天,成了寨老,管住这一寨人。我爹那一下打重了,可他救了我。”
    江枫看著他。
    “你把你活下来这件事,全记到那一下竹条上了。”
    “难道不该记?”
    “你爹拦你,是救你。柄头砸裂颧骨,是失手。同一天发生的两件事,你不能把它们揉成一条祖训。”
    石崇嵬站了起来。
    “先生,铁栏坪传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套规矩。”
    “我看的也是规矩。”
    江枫指向门槛那道深痕。
    “五十年前,你爹刻下这道痕,心里清楚自己下手重了。血进了木头,刀也进得深。那道痕,是一个父亲留给自己的怕。训孩子的痕不会刻那么深。”
    石崇嵬盯著那道痕。
    “我爹不怕。”
    “真不怕,他不会把那一刀刻得比所有训痕都深。”
    石崇嵬喉间滚了一下。
    “他从来没说过。”
    “有些话说不出口,就刻在门槛上。”
    江枫转头看他。
    “你把它当成最重的训痕,拿来压后面的孩子。它原本是你爹留给自己的警告。”
    石崇嵬往前走了半步。
    “先生。”
    江枫停住。
    “你会看相,我信三分。你拿旧伤猜我爹的心,我不认。”
    江枫点头。
    “好,那就不说了。”
    石崇嵬皱眉。
    “你不说了?”
    “再说下去,你会拿祖训把旧伤盖住。”
    江枫走回偏房门口。
    “你去摸那道凹痕,再去看那道血痕。答案在你自己身上,也在门槛上。”
    石崇嵬没有回应。
    江枫进了偏房,把门留了条缝。
    后院又响起劈柴声。
    石崇嵬坐回石凳。
    过了许久,他再次碰了碰左颧下方那处凹陷。
    这回停的时间比上一次长。
    午饭摆上桌,石崇嵬仍给石小锤夹了肉。
    “小锤,多吃。”
    石小锤端著碗。
    “谢谢爷爷。”
    “下午跟我去后山,看路別滑。”
    “我会看路。”
    “会看路还……”
    话到半截,停住了。
    石小锤低著头,等著后半句训话。
    石崇嵬看了他一会儿,把那句话吞了回去。
    “慢点走。”
    石小锤抬头,愣愣地看著他。
    “嗯。”
    赵三妹坐在旁边,难得地抬起头看向石崇嵬。
    石崇嵬把碗往下递了递。
    赵三妹不用再偏著身子接。
    她接过碗,很快又低下头。
    江枫看见了。
    石崇嵬嘴上还守著祖训,身体已经先退了一步。
    饭后,石崇嵬进了堂屋。
    赵三妹收完碗筷,站在厨房门口看向偏房。
    江枫也看向她。
    她朝江枫轻轻摇头。
    江枫看懂了。
    她担心这道裂口刚撬开,又被一句重话堵回去。
    赵三妹转身进了厨房。
    江枫留在偏房门內,没有追问。
    这座寨子的规矩压了太久,硬撬只会断。
    石崇嵬已经听进去了。
    再逼,他会把祖训搬回来,把自己重新锁住。
    江枫只需要等。
    等石崇嵬自己走向那道血痕。
    院里传来脚步声。
    石崇嵬从堂屋出来了。
    他没碰竹条,也没喊石小锤。
    他走到门槛前,蹲下身,从那些训痕上一道一道看过去。
    浅的,深的,断开的,歪斜的。
    最后,他停在那道最深的血痕前。
    那道痕像一条旧疤,横在整根门槛上。
    石崇嵬看了很久。
    江枫站在偏房门后,看著老人弯在门槛前。
    石崇嵬低声开口。
    “爹,你那天刻的,到底是我的错,还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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