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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341章 官牌也得照规矩来

第341章 官牌也得照规矩来

    铜锣声压到东湾七號泊位前,河岸两侧的船户全缩回了船舱半截,可窗缝还开著,灯也没灭
    陶伯庸走在最前,青袍下摆沾了泥,腰牌被火把照得发亮。
    卢掌柜跟在旁边,指著青河二十七。
    “陶巡官,就是这条船!”
    “船头掛许家旗號,舱里藏硝石、硫磺、木炭,三样凑齐了,这还不算私运火器?”
    “许无忧拦著不许报官,还扣押船户,水程堂如今成了诚意伯府的私牢了!”
    巡丁们哗啦散开,按住刀柄,把跳板和岸口堵住。
    陶伯庸停在三步外,先看许无忧,再看船舱旁边封好的木匣。
    “许堂主,好大的排场。”
    许无忧站在跳板边,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著封蜡。
    “陶巡官夜里跑得也快,锣都敲上了,不晓得是查案,还是给卢掌柜撑场面。”
    卢掌柜当场指著他。
    “放肆!陶巡官乃漕司巡官,管的就是京畿水路,你一个水程堂堂主,也敢顶撞朝廷官员?”
    陶伯庸抬手,止住卢掌柜,隨后从腰间摘下巡查牌,递到火把前。
    “漕运衙门巡官陶伯庸,奉巡河之责,缉查私运凶料,许无忧,本官要拿你回衙门问话。”
    几个巡丁往前压。
    胖鱼刚要骂,许无忧先抬手拦住。
    “拿我可以,先把钧帖拿出来。”
    陶伯庸脚下一停。
    许无忧盯著他手里的牌。
    “巡查牌能查河,能问船,能验货。”
    “可要拿水程堂堂主,要封水程堂帐册,得有漕司钧帖,还得有总堂会押,更是得写明案由、人名、船號、泊位。”
    “陶巡官带了吗?”
    陶伯庸的手指压在巡查牌边上,半晌没递出第二样东西。
    卢掌柜急了。
    “火药船都摆在眼前了,还讲什么钧帖?许无忧分明是在拖!”
    许无忧转向他。
    “卢掌柜白日被判补护河钱,夜里就带官差抓我,动作真勤快。”
    “你別扯开话!”
    卢掌柜踩上半步,指著船头那面假旗。
    “许家旗號在这儿,户部封签在这儿,硝硫木炭同船在这儿,这案子递进京兆府,够抄家!”
    码头边的船户们把头压得更低。
    抄家二字一出,谁都怕沾上。
    许无忧却把那面旗往前一扔,旗布落在湿木板上。
    “旗可以掛,货可以塞,嘴也可以乱讲。”
    “今日你要说抄家,那就更该按规矩来。”
    陶伯庸冷冷开口。
    “许无忧,本官不封你水程堂帐册,先查船。”
    许无忧点头。
    “查船我让。”
    陶伯庸抬手。
    “上船,把硝石、硫磺、木炭全搬下来,集中清点!”
    巡丁刚动,胖鱼横著身子挡在跳板前。
    “慢著!”
    陶伯庸喝了一声。
    “你敢拦官差?”
    胖鱼脖子一梗。
    “官差查船,没人拦,可谁敢把军供封签货跟底舱杂货堆到一块,胖爷先喊全码头的人来瞧!”
    陶伯庸眉头压下。
    “许无忧,你纵人抗法?”
    许无忧从帐房老周手里接过一本临时验货册,翻到第一行。
    “陶巡官要查,我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中舱硝石二十四袋,封蜡未破,户部军供小印完整。”
    “中舱硫磺十六袋,封条未破,写明北境军供试製物料。”
    “底舱木炭十二袋,无户部封签,袋身有广义商號仓印。”
    他把册子递给陶伯庸。
    “要搬,可以,按舱位搬,按封签摆,军供货在东边,无签木炭在西边,中间留三丈线。”
    “见证人也得写上。”
    陶伯庸接过册子,没有翻完。
    “本官查案,还要你来教?”
    许无忧把手往码头上一指。
    “这不是教你,是保你。”
    “今夜若你把三类货混在一起,明日我把这册子送到漕司衙门,问你一句,是查货,还是造案?”
    陶伯庸的袖子晃了一下,没再往前逼。
    老周赶紧把纸摊开。
    “见证人,漕司巡丁两名,水程堂帐房一名,码头老桨头一名,船户代表三名,船头青三山在场,货搬动前先籤押。”
    卢掌柜忍不住冷笑。
    “许无忧,你还真会摆戏台。”
    许无忧回他。
    “卢掌柜急什么?戏还没唱到你。”
    胖鱼扯开嗓子朝两边喊。
    “都听清了啊!”
    “封签没破的,叫军供料!”
    “底舱塞进去的,叫栽赃货!”
    “谁把两边货混到一处,谁就是帮著坑人!”
    码头上起先没人接话。
    胖鱼又吼。
    “白日老钱头那事,大伙都瞧见了吧?十八两的茶砖敢喊五百两,今日他们把木炭塞进军供船,明日就能把私盐塞进你家舱底!”
    这话扎得准。
    几个老船户先从船板后头站出来。
    “我来作证。”
    “我也来。”
    “我家船停在八號泊位,搬货时我瞧著。”
    有了第一个,后头便有第二个。
    船户们不敢跟官差硬碰,可让他们站在隔离线旁边看货,这事能做。
    巡丁们登船搬货。
    老桨头拿著竹籤逐袋点,老周跟在后头记数,胖鱼领著两个帮丁拉麻绳,把东边和西边隔开。
    硝石袋一落地,老桨头便喊。
    “中舱军供,封蜡在!”
    硫磺袋一落地,船户代表跟著喊。
    “封条在!”
    木炭从底舱拖出来时,袋口麻绳鬆散,袋身那个“广”字被火把照得清清楚楚。
    胖鱼故意弯腰,把字拍了拍。
    “大伙看看,这字读啥?”
    有人低声回。
    “广。”
    胖鱼又喊。
    “广啥?”
    码头边传来七八个嗓音。
    “广义!”
    卢掌柜咬住牙,往后退了半步。
    陶伯庸转头看他。
    “卢掌柜,这木炭怎么回事?”
    卢掌柜立马摆手。
    “我广义商號货多,仓印流出去也常见,凭一个仓印就想定我的罪,太儿戏了!”
    许无忧从木匣里取出供词。
    “船头青三山已供,南码头换舱时,广义伙计阿贵强塞木炭十二袋,收二两引水费,时辰、泊位、人名,全写在这里。”
    船头青三山跪在跳板旁,抖著嗓子补了一句。
    “小的敢对河神爷发誓,就是阿贵塞的货,卢掌柜身边常带的那个阿贵!”
    卢掌柜转身一脚踹过去。
    “贱骨头,谁给你胆子攀咬我?”
    胖鱼衝上去把人挡住。
    “哟,卢掌柜急了?刚才还喊抄家,现在听见阿贵就踹人,您这火气挺有方向啊。”
    码头上有人忍不住笑,隨即又憋住。
    陶伯庸不想让场面偏到广义商號身上,便把话头硬扯回来。
    “许无忧,就算木炭另有来路,硝石、硫磺仍在船上。”
    “这个许家凭什么调这等物料入京畿水路?”
    “户部封签又如何?谁准的?用途何在?押运號何在?”
    许无忧等的就是这句。
    他转身,从老周手里取出一封油纸包,拆开三层,露出里面压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副本。
    纸面上有户部押运號,有钦差行辕批註,还有北境军需用途四字。
    许无忧把文书举到火把前。
    “看清楚。”
    老周接过去,站在木箱上高声念。
    “户部押运號,乾北军供第七十二號。”
    “准调硝石、硫磺、生漆、松脂若干,经京畿水路转运北上,用於北境防潮引火具试製。”
    “此批物料不得私拆,不得改封,不得混装木炭,不得转入民船私仓,沿途水程堂只验封签,不启封,不留货。”
    “批註,钦差行辕,慈安郡主许清欢。”
    码头上安静了一下。
    隨后船户那边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
    “原来是北境军供。”
    “文书写了不得混装木炭,那底舱木炭就真有问题。”
    “怪不得许堂主要分开摆,差点让人搅成一锅粥。”
    “誒!许堂主也姓许,莫不是一家人?”
    “你个傻帽,你觉得许家的人有必要出来这漕帮干事吗?”
    “也是也是……”
    陶伯庸原本打算借三样货同船,把许无忧先拖进漕司衙门。
    只要人进去了,水程堂帐册能翻,许家旗號能做文章,后头的路便宽了。
    可现在文书一亮,军供料有名有號,木炭反倒成了多出来的脏东西。
    许无忧收回文书,冲陶伯庸摊手。
    “陶巡官,查完了吗?”
    “若还要查,按文书查,按封签查,按船头供词查。”
    “若要拿人,广义商號阿贵该先拿,卢掌柜也该回去问问,南码头谁给他的胆子往军供船底舱塞货。”
    卢掌柜猛地抬头。
    “许无忧,你少血口喷人!”
    胖鱼嗤了一声。
    “卢掌柜,您说话小点,码头风大,別把自己舌头闪了。”
    卢掌柜被挤兑得胸口起伏,伸手指著许无忧手里的文书。
    “这文书来得太巧。”
    “钦差人在北境,许家在京城,谁能证明这副本是真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
    “户部押运號可以抄,行辕批註可以仿,印章也未必不能刻。”
    “陶巡官,文书也能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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