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刚才我提到了大同兵变。懂点大明歷史的应该知道,嘉靖朝的大同兵变,史书上记载的,整整发生过两次!”
朱迪钧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黑色马克笔重重地在年份轴上画了两个刺眼的圈。
“第一次,是大礼议之爭初期的嘉靖三年,那次兵变杀了巡抚张文锦。而我们要说的这颗把整个大明西北防线炸得连底裤都不剩的二次核弹,发生在——嘉靖十二年!”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眼神极度锐利。
“为什么时隔九年,大同的军阀和家丁们又一次拔刀子了?是因为边关的矛盾不可调和吗?是因为韃靼人又来寇边了吗?”
“不全对!”
朱迪钧扯著嗓子大吼,
“除了我们前面讲过的朝廷对地方军阀妥协退让、导致他们得寸进尺之外,最根本的原因,是来自大明內部的党爭和经济压力的究极爆发!是中央的火药桶,直接烧断了地方的引信!”
大屏幕上的大同防线图轰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曾经並排站立、如今却怒目相视的緋红官袍人影。
“嘉靖十一年!这台名为大礼议余波的政治绞肉机,迎来了最高潮的终极对决!”
朱迪钧抓起红色的雷射笔,犹如一把带血的刺刀,死死扎在左侧的人影上。
“大明內阁首辅、歷经成化、弘治、正德三朝的老狐狸——杨一清!”
雷射笔猛地平移,狠狠切在右侧的人影喉咙上。
“大明內阁次辅、大礼议中踩著无数文官鲜血杀出来的极道狂犬——张璁,也就是现在的张孚敬!”
“这两人原本是在大礼议中联手镇压杨廷和旧党的盟友!但现在,皇权彻底稳固了,盟友,就特么成了必须除掉的绊脚石!”
朱迪钧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张孚敬这种靠揣摩上意、当皇帝手里屠刀爬上来的新贵,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三朝老臣压在自己头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劾奏疏犹如暴雨般砸向杨一清的画像。
“张孚敬暗中指使亲信言官,对著杨一清疯狂开火!弹劾他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甚至把当年杨一清在正德朝跟大太监张永勾结的陈芝麻烂穀子全翻了出来!”
大明某一个平行正德时空。
豹房內,原本喝得烂醉的朱厚照,在听到“杨一清”三个字的瞬间,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砸碎了手中的酒樽。
“好!咬得好!”
朱厚照双眼赤红,死死盯著天幕,犹如一头要吃人的恶狼,
“未来这老匹夫联合太医,一碗汤药送朕上路!如今终於轮到他被底下的恶犬反噬了!张璁,给朕咬死他!”
现代直播间內。
朱迪钧隨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冷看著屏幕上的朝堂倾轧。
“家人们,杨一清被疯狂围剿,他第一反应是什么?是找皇帝哭诉!他以为自己是三朝元老,以为嘉靖还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他一把。”
“但他太高估了嘉靖的底线,也太低估了朱厚熜那种用完就扔的绝顶冷血!”
四个滴著黑血的大字砸在公屏上——【强迫致仕】!
“嘉靖端坐在龙椅上,冷眼看著这齣狗咬狗的好戏。他心里门清,杨一清老了,这把老骨头已经压榨不出什么政治价值了,而张孚敬正值壮年,也是权力欲望最强盛的时候!”
“於是,嘉靖大笔一挥——准杨一清致仕!你个老东西,给朕捲铺盖滚回老家去!”
轰!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三朝元老就这么被一脚踹了?这特么比翻书还快!”】
【“嘉靖:朕的內阁不养閒人,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赶紧腾地方。”】
【“张璁这把刀是真的利,连杨一清这种根深蒂固的老狐狸都能直接砍翻。”】
【“前面的,不要忘记,杨一清这个老东西可是害死了武宗朱厚照,跟王阳明一样都有弒君嫌疑”】
“杨一清一走,张孚敬彻底独揽大权,荣登大明內阁首辅!”
朱迪钧指著他的画像道:
“內阁彻底变成了嘉靖皇帝的提线木偶!整个大明朝堂的反对声音,被这主僕俩杀得乾乾净净!”
他抓起黑板擦,极其粗暴地把杨一清的名字抹去,然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银锭。
“朝堂的刺头拔完了,接下来干什么?继续搞钱啊!”
“前面我们讲了张孚敬在嘉靖九年干出的清查庄田。你们以为到了嘉靖十一年、十二年,这事儿就停了吗?根本没停!”
屏幕上,清查庄田的数据从五万七千顷,开始疯狂攀升。
“张孚敬成了首辅,手里的权力更大了!他立刻把这把专砍特权阶层的经济屠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延续前两年的政策,朝廷继续强制清查並收回被皇亲国戚、开国勛贵非法侵占的田地!一亩一亩地往外抠,全都给我吐出来交税!”
大汉未央宫。
刘邦嚼著羊肉,看得连连点头,指著天幕大笑:
“这狂犬用得妙啊!皇帝坐著当好人,让底下的狗去把那些勛贵的肉撕下来餵国库!这不就是朕当年让萧何去办的事嘛!”
朱迪钧的手指在白板上疯狂点戳。
“不仅是清查庄田,张孚敬甚至顶著满朝文武的死諫,开始在部分地区强行推行赋役合併的改革措施!”
“这就是张居正【一条鞭法】的早期探索!把老百姓身上乱七八糟的徭役,全部折算成银子,摊到田地里去收!想以此来减轻底层百姓的负担,防止他们再像侯仲金那样被逼成海盗盐徒!”
直播间里刚有观眾想打出一句“利国利民”,朱迪钧的眼神却在这个瞬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政策是好政策,但家人们,千万別忘了这是什么时代!”
“这是特么的大明中后期!是一个没有教员那种先锋队、没有任何基层组织度、地方彻底被文官豪绅把持的封建泥潭!”
三个血红色的大字轰然砸在屏幕中央——【行不通】!
“张孚敬这把刀再锋利,他也只是个坐在內阁里批票的文臣!他手底下那帮负责去地方推行改革的巡抚、知府、县令,全特么是家里有著千亩良田、兼併土地兼併得最狠的江南士族和地方豪强!”
朱迪钧逼近镜头,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玻璃上的重锤。
“你让这帮人去查自己家的庄田?你让这帮人把税摊到自己的田里多交钱?!”
“阻力大到难以想像!地方官员阳奉阴违!政治斗爭的干扰让所有的政令出了紫禁城就变成了一纸空文!甚至这帮豪绅直接把赋役合併的重税,再一次极其隱秘地转嫁到了底层百姓和普通卫所士兵的头上!”
“到了嘉靖十一年、十二年,这些经济改革的弊端彻底显现。国库的钱虽然多了一点,但勛贵阶层的怨恨已经衝破了天际!地方豪绅对张孚敬的诅咒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冷冷看著天幕,枯瘦的手指捏紧了龙椅的扶手。
“自上而下的变法,若是底下的人不乾净,变法就会变成更残忍的盘剥。”
朱元璋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有大杀器,这破房子,补一处,漏三处。”
天幕上,朱迪钧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屏幕背后的红光在微微闪烁。
“內阁首辅干了这么多得罪人的事。满朝文武、勛戚贵族、地方豪绅,全都在暗地里盯著他,盯著紫禁城里那位用他当刀的道长天子。”
“这种时候,只要出现任何一点火星,张孚敬这条狂犬,就会瞬间被所有人扑上来撕成碎片。”
“而这颗火星,在嘉靖十二年,来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切换到西苑精舍。
伴隨著一声极其悽厉的婴儿啼哭,一团白绸裹著的一具小小尸体,被太监端出了宫门。
“嘉靖十二年8月,嘉靖皇帝刚刚出生没多久的皇长子朱载基,夭折了!”
朱迪钧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
“在那个极其迷信的年代,在那个张孚敬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的政治高压期。皇长子的死,成了那帮文官和勛贵用来反击的最致命武器!”
“他们立刻在暗中散布流言,把这口黑锅直接扣在了张孚敬头上!说是因为张璁这几年行事过於专断、杀戮太重、甚至在大礼议中坏了祖宗规矩,遭了天谴,这才祸及了皇嗣!”
“皇长子朱载基的死,看似是一次婴儿夭折的宫廷悲剧,实则是嘉靖朝政治风气由“新”转“旧”、由“实”转“虚”的催化剂。”
大明崇禎朝时空。
朱由检看著天幕,发出犹如夜梟般的惨笑:
“天谴……又是天谴!只要文官想整死谁,老天爷就是他们最好用的藉口!”
“嘉靖皇帝信了吗?”
朱迪钧冷笑著摊开手,
“他那么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这是政敌在搞鬼,但没有证据,也让嘉靖帝彻底倒向了道教迷信,用“二龙不相见”的藉口逃避父子亲情和立储责任,最终导致了嘉靖晚年长达二十年的储位空悬和政治动盪”
“可是,嘉靖是个极其自私、极其护短的独裁者!他刚死了儿子,心態彻底炸裂!再加上这两年张孚敬確实大权独揽,被政敌给泼脏水,再加上这两年新政迟缓,受到猜忌,隱隱有了要威胁皇权的苗头。”
“皇帝的猜忌心一旦升起,那是比剧毒还要可怕的东西!”
屏幕上,张孚敬的官帽虚影轰然坠落。
“到了嘉靖十二年年底,嘉靖开始对这位曾经替他咬死所有政敌的首辅產生强烈的不满。张孚敬作为一条刀口舔血的官场老油条,立刻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嚇得冷汗直流,连续多次上疏,哭著喊著请求皇帝让他退休!虽然此时还没有彻底倒台,但张璁短暂去职,失去了皇帝的绝对信任!但嘉靖帝始终对他保留了一份特殊的感情。嘉靖十四年(1535年),他因病请求退休,嘉靖帝赐给他敕书、银幣,並派官员护送回乡”
“可以说张孚敬是嘉靖朝初期文官掌舵者,嘉靖的最佳政治盟友,皇权的忠实拥护者,务实的改革家,清廉自守,勇於任事”
“在现代的温州龙湾,还有他的纪念馆,每年都有人前来参拜上香”
第516章 嘉靖新政埋下的经济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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