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直播间內，密密麻麻的弹幕像飞雪一样铺满了公屏。
    【“我都看麻了，这大明皇帝是不是全拿错剧本了？”】
    【“別人当皇帝是享受，嘉靖当皇帝怎么动不动就是三线作战？”】
    【“內部有文官党爭，外部南方有土司造反，西北有吐鲁番，正北还有蒙古人。这特么就是个超级烂摊子啊！”】
    【“道长能活到六十多岁，也是心理素质极其过硬了。”】
    朱迪钧站在讲台前，看著这些弹幕，毫不留情地发出一声嗤笑。
    “家人们，你们觉得大明三线作战很魔幻？那是你们低估了前朝留下来的歷史欠帐到底有多深！”
    他抓起黑板擦，在白板上重重拍了两下。
    “南边的思田之乱，也就是你们说的南方土司叛乱，朝廷最后不得不把正在家赋閒的猛人王阳明给请出来擦屁股。王圣人一出马，南边暂时摁住了。但是——”
    朱迪钧手里的红色雷射笔，猛地划过屏幕上的大明疆域图，死死定格在长城防线和西北大漠之上。
    “王阳明这边刚解决一个，西线和北线又炸了！家人们，今天我们重点讲嘉靖八年，看看大明帝国在西线和北线，到底打出了一场多么让人吐血的战略级大溃退！”
    屏幕上的长城防线瞬间放大，两个极其刺眼的蒙古名字轰然砸在屏幕中央——【吉囊】、【俺答】！
    “还记得上次我提到大明宣府被寇边吗？”
    朱迪钧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到了嘉靖八年，蒙古右翼的这两兄弟，正式崛起成为了大明北疆长达几十年的头號噩梦！”
    “哥哥吉囊，占据了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而弟弟俺答汗，分到的领地极其贫瘠！在草原上，穷，就意味著死！俺答为了活下去，为了养活手底下的骑兵，他唯一的选择是什么？”
    四个血红的大字闪烁——【寇边掠夺】！
    “大明朝廷怎么应对的？大礼议洗牌后，嘉靖把当年被清洗的前兵部尚书王琼给放了出来，让他去当三边总督救火。”
    朱迪钧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张王琼修筑边墙的工程图浮现。
    “王琼是个懂军事的老將。他一上任，在榆林、寧夏一带疯狂搞『深沟高垒』。挖战壕！修长城！硬生生扛住了俺答的几波猛攻！”
    弹幕刚想刷几句“老將威武”，朱迪钧的冷水就泼了下来。
    “別高兴得太早！修墙管用吗？管用，但防线太长了，处处设防就是处处不设防！嘉靖八年，俺答的铁骑直接绕开寧夏，一头撞进了偏头关！”
    大屏幕上，战报如雪片般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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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总兵李瑾！注意，这是嘉靖八年的李瑾，不是后来大同兵变被杀的那个同名总兵。这位李副总兵带著大明边军，在刘海庄跟俺答的骑兵打了一场遭遇战！”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声音拔高。
    “结果是什么？大败亏输！明军的野战能力在这帮蒙古骑兵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为什么打不过？家人们，联繫一下我们上一章讲的边军家丁化！大明的正规卫所兵早就连饭都吃不饱了，手里拿的全是劣质生锈的刀枪。那些將领手里的精锐家丁，根本不愿意在野战里跟蒙古人死磕，全躲在后边保命！这场战败，直接向俺答暴露出大明边军的虚实——大明，已经彻底失去了在长城以外跟蒙古人进行野战的底气！”
    朱迪钧抓起一支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乌龟壳。
    “从这一年开始，大明在北线正式进入了『无岁不入寇』的至暗时刻！俺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明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长城和墩台后面被动挨打！”
    全网观眾听得胸口发闷。而各大歷史时空的帝王们，更是脸色铁青。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眼睁睁看著天幕上那个巨大的乌龟壳，气得浑身发抖。
    “咱当年派徐达、蓝玉深入漠北，把北元朝廷追著打！现在这帮不肖子孙，居然连个长城关隘都守不住了？！丧权辱国！丧权辱国！”
    可骂了几声后，化作沉重的嘆息，这个怪嘉靖吗？
    当然不怪，嘉靖也不想这样丟脸，怪他堂兄朱厚照吗？
    那更是扯淡，应州大捷都被后世文官集团来抹黑抹去，可以说在大明中后期，皇室已经失去对军队大部分的控制权！
    源头出自老四那该死的小胖子朱高炽，你tm会不会做皇帝，不会给朱高煦啊，坑死了自己的儿子朱瞻基和孙子朱祁镇，曾孙子朱见深。
    天幕上的朱迪钧並没有理会老朱的无能狂怒，他將红笔一丟，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从北方向西拉扯。
    狂沙漫捲，一座残破不堪的孤城在风沙中若隱若现。
    【哈密卫】。
    “如果说北线的被动挨打是因为军事实力衰退，那嘉靖八年在西线干出的这桩惊天大操作，就是纯粹的政治短视和自废武功！”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神里透著极度的荒谬与愤怒。
    “家人们，还记得前两期我们讲的甘州之变和封疆之狱吗？土鲁番打下哈密后，其实他们自己也吃不消。到了嘉靖八年，土鲁番终於服软了，主动向大明请求投降，並且表示愿意把哈密归还给大明！”
    “別人把抢走的失地送回来了！正常国家的反应是什么？立刻接管！重建防线！对不对？”
    朱迪钧扯开嗓子咆哮。
    “但大明的內阁怎么批的？！张璁这帮靠大礼议上位的新贵，拿著户部的帐本一算。哎呀，哈密现在被打成废墟了，常住人口只剩下几千人。为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朝廷每年还得往里填大笔的军费和粮草，这买卖不划算啊！”
    大屏幕上，七个极度刺眼的大字，犹如七把刀子，狠狠捅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疲中国以存外夷】！
    “这就是嘉靖朝內阁给出的定论！他们认为哈密是外夷之地，为了保哈密而消耗中原的財富，是极其愚蠢的！於是，嘉靖皇帝大笔一挥——『遂弃不復有』！哈密，大明不要了！”
    大汉未央宫。
    “竖子敢尔！”
    汉武帝刘彻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劈碎了面前的御案。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七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西域！那是朕倾尽大汉国力，派卫青霍去病张騫，用无数將士的尸骨生生打下来的西域前哨！那是中原王朝伸向西方的咽喉！这帮蠢货，居然为了几两碎银子，把老祖宗的基业当成包袱给扔了？！”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手指將龙椅上的金漆生生抠下来一块。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大明的这帮文臣，满脑子算计的只有国库的进项，根本不懂何为地缘屏障。没了哈密，西北长城等於门户大开。”
    直播间里。
    朱迪钧狠狠敲击著白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那些大明內阁的文官以为自己甩掉了一个財政包袱，可实际上呢？他们特么的是亲手拔掉了大明插在西域的最后一根钉子！”
    一条红线从哈密迅速后退，直接缩到了嘉峪关內。
    “哈密一丟，土鲁番和瓦剌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嘉峪关外，原本是战略缓衝区的数千里土地，瞬间沦为寇境！大明彻底失去了西域的情报前哨和战略纵深！”
    “从这一年开始，整个河西走廊直接暴露在敌人的铁骑之下。甘肃防线从此『日不暇给』，边军每天都在疲於奔命！为了省建哈密卫的那点钱，大明后来要在整个甘陕防线上填进去十倍、百倍的军费和人命！”
    朱迪钧转过身，將白板擦得乾乾净净。然后写下四个大字——【全面收缩】。
    “家人们，看懂嘉靖八年这个时间节点了吗？”
    “它不仅仅是一个年份，它是整个大明帝国国防战略產生根本性转折的终极分水岭！”
    “在西线，彻底放弃哈密，由外向內，將防线强行拉回嘉峪关內死守。在北线，面对俺答的铁骑，放弃野战，由攻转守，躲在长城后面当王八。”
    “大明的武力威慑，在这一年，彻底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朱迪钧拉过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平復了一下剧烈喘息的呼吸。大屏幕上的地图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化为一片压抑的漆黑。
    “外患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长城防线四处漏风。正常情况下，朝野上下是不是该同仇敌愾，先御外敌？”
    他的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上扯动，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看透封建骨血的嘲弄。
    “但是別忘了，驻守在这条残破防线上的，可不是一群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將，而是一群为了保住自己的私兵家丁，连同袍死活都不顾的地方军头！”
    一滴猩红的血液，在大屏幕的漆黑中滴落，慢慢洇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大同防线的火药桶，已经滋滋冒烟了。”
    朱迪钧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丧钟。
    “嘉靖八年，內部还生了另一条战线，这是江南走私集团跟地方官员腐败引发的，百姓和走私集团利益分配不均江阴侯仲金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