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还没亮透。
王平安睁开眼,鼻尖先嗅到一缕淡淡的皂角香。林书瑶已经坐在炕沿边梳头了,窗外透进来的灰濛濛晨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著件半新的红格子衬衫,指尖灵巧地穿梭在乌黑的髮丝间,梳成两条饱满的麻花辫,辫梢繫著的红头绳,在昏暗里透著点鲜活的红。
“醒了?”林书瑶回头看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说话时带著晨起未散的软糯,“赶紧起来,赵婶子她们说好了,辰时过来帮忙。”
王平安坐起身,揉了揉脸,指尖还残留著炕席的暖意。今天是他和林书瑶结婚的日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就像揣了团温火,暖烘烘地蔓延开来。
新房是这两个月里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就在原来那间小屋旁边。三间正房,土砖灰瓦,窗户开得敞亮,屋里透著通透的光。堂屋摆著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是王平安趁著农閒自己打的,木纹里还留著刨子打磨的细腻触感。臥房里盘了宽大的火炕,新铺的炕席平整光滑,上面叠著林书瑶亲手绣的鸳鸯戏水被面,针脚细密,那对鸳鸯依偎著,红喙白羽,栩栩如生。
屋前用篱笆围了个小院,院里种了棵枣树,是王平安从山里移来的,如今已经抽了新枝,活得分外精神。屋后开出一片平整的地,翻好的泥土带著湿润的气息,准备明年春天种点菜和药材,是他们往后过日子的念想。
这是他们自己的家,完完整整,只属於他们俩。
王平安穿上林书瑶给他新做的蓝布褂子,针脚合身,布料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林书瑶走过来,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暖意。她的髮丝垂下来,扫过他的肩头,带著淡淡的馨香。
“紧张不?”她抬头看他,睫毛轻轻颤动,语气里带著点打趣,又藏著点同频的忐忑。
“有点儿。”王平安老实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腕间细腻的皮肤,“比进山打熊瞎子还紧张。”
林书瑶扑哧笑了,眼底的忐忑散去不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熊瞎子你都不怕,怕这个?”
“那不一样。”王平安握紧她的手,指节微微用力,眼神郑重,“这是咱们一辈子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他的掌心宽厚温热,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林书瑶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脸颊悄悄泛起红晕,低头抿了抿唇,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嘰嘰喳喳的人声,伴著赵婶子洪亮的嗓门:“平安!书瑶!起了没?”
两人赶紧鬆开手,相视而笑,快步出去开门。
院门外站了好些人,都是村里的乡亲。赵婶子拎著个竹篮,里面装著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热气透过篮缝往上冒。旁边是孙老汉家的儿媳妇,端著一盆杀好的鸡,鸡血还凝在盆底。再往后是几个村里的妇女,有的端著新鲜的蔬菜,有的抱著一摞碗筷,脸上都带著热络的笑。
“婶子们这么早……”林书瑶赶紧侧身让开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不早啦!”赵婶子风风火火地进来,伸手拍了拍林书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疼惜,“今儿个你俩是新人,啥活都不用干,就擎等著吃席、入洞房!”
妇女们涌进院子,立刻就忙活起来。灶台是昨天就垒好的,在院子一角,大铁锅架上去,柴火一添,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火苗舔著锅底,很快就有了暖意。孙家媳妇手脚麻利,把鸡剁成块,下锅焯水,浮沫撇去,倒进葱姜蒜,滋啦一声,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赵婶子洗菜切菜,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节奏明快。
王平安想上前搭把手,刚拿起一把芹菜,就被赵婶子赶开了:“去去去,今儿没你的事,跟书瑶一边待著去!新人要凑在一块儿,沾沾喜气!”
林书瑶也被几个大娘按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被塞了一把瓜子,不让她动弹。王平安就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她被大娘们打趣得脸红,看她低头剥瓜子,指尖纤细,看她偶尔抬头望过来,眼神撞在一起,又慌忙移开,嘴角却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辰时过半,院里已经飘满了浓郁的香味。红烧鸡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酱汁浓稠地裹在肉块上,色泽红亮;土豆燉豆角燉得烂熟,豆角的清香混著土豆的绵软,勾得人直咽口水;白菜粉条在大铁锅里翻炒,油花滋滋作响,撒一把蒜末,香味愈发醇厚;白面馒头在笼屉里蒸著,鼓鼓囊囊,热气腾腾地掀开盖子时,麦香扑鼻。
院门外又来了人,是老赵。他今天换了身乾净的中山装,虽然洗得发白,却熨得平平整整,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两瓶酒,是特意从县里买的二锅头,用麻绳捆著,看得出来很是用心。
“赵叔。”王平安立刻起身迎上去。
“嗯。”老赵把酒递给他,上下打量他两眼,眼神里满是讚许,“挺精神,配得上书瑶这丫头。”
“谢谢赵叔来主婚。”王平安接过酒,心里暖暖的。
“应该的。”老赵拍拍他的肩,力道沉稳,“你俩在咱们屯子扎根,就是咱们屯子的自家人,你的婚事,我自然要来主持。”
正说著,知青点那边的人也来了。七八个年轻人,男的女的都有,脸上带著青春的朝气。带头的是陈卫国,和王平安关係不错,他手里捧著块崭新的红布,身后有人拎著一对暖水瓶,都是大伙儿凑钱买的。
“平安,书瑶,恭喜啊!”陈卫国把红布递过来,笑容真诚,“咱们也拿不出啥贵重东西,这块红布喜庆,你们做被面还是窗帘,都合適。”
“谢谢大伙儿。”王平安接过礼物,林书瑶也赶紧起身,拿出早准备好的糖果,分给每个人,指尖递出去的时候,还带著点羞涩的暖意。有女知青拉著她的手,小声说著祝福的话,她一一应著,脸上的红晕就没散去过。
临近午时,院里已经摆开了三张桌子。桌子是跟邻居家借的,长条凳也凑了好几张,擦得乾乾净净。每张桌上摆著四盘菜:红烧鸡块、土豆燉豆角、白菜粉条、凉拌黄瓜,都是实打实的硬菜。还有一盆暄软的白面馒头,一盆熬得黏稠的小米粥,冒著热气,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老赵站在堂屋门口,清了清嗓子。院里顿时安静下来,孩子们也停止了打闹,眼巴巴地看著他。
“今儿个,是咱们靠山屯的大喜日子。”老赵的声音洪亮,迴荡在院子里,“王平安同志,林书瑶同志,在咱们屯子相识相知,互帮互助,今天正式结成革命伴侣。我代表靠山屯生產队全体社员,也代表我个人,向两位新人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掌声哗啦啦地响起来,乡亲们脸上都带著真挚的笑。王平安和林书瑶並肩站著,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却乖乖地回握过来,指尖微微用力,传递著彼此的心意。
“希望两位新人在今后的日子里,互敬互爱,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力量!”老赵顿了顿,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院里一阵鬨笑,气氛愈发热烈。林书瑶的脸更红了,埋得低了些,王平安却握得更紧了,侧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开席!”
老赵一声令下,院里顿时热闹起来。村民们纷纷落座,筷子动起来,夹菜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大人们夹了肉塞进孩子嘴里,笑骂著:“小馋猫,慢点吃!”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眼睛还盯著桌上的菜,不亦乐乎。
王平安和林书瑶挨桌敬酒。说是酒,其实就是白开水——老赵那两瓶二锅头,只给每桌倒了一小杯,意思意思。王平安和林书瑶杯子里,更是只有清澈的白开水,但每一杯都敬得郑重。
“平安,书瑶,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日子越过越红火!”
“俩孩子都是好样的,往后肯定顺顺噹噹!”
一句句祝福,朴实无华,却像暖流淌过心田。王平安一杯杯喝著白开水,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滚烫。林书瑶跟在他身边,脸上一直带著温柔的笑,偶尔抬头看他,眼神里的依赖和欢喜,藏都藏不住。
席吃到一半,赵婶子端上来一盆鸡蛋汤。汤里飘著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每个碗里舀上一勺,再掰半个馒头泡进去,吸饱了汤汁,就是山里人最实在的美味。
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大人们一边吃一边聊著家常,话题总离不开王平安和林书瑶。
“平安这孩子实诚,手脚又勤快,书瑶嫁过来,肯定不受罪。”
“可不是嘛,俩人都是有文化的,又能吃苦,將来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我看他俩眼神就不一样,那是真心对彼此好,这样的夫妻才能长久。”
太阳渐渐偏西,宴席也慢慢散了。乡亲们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把借来的桌椅板凳一一送回去,还不忘叮嘱两人好好休息。赵婶子带著几个妇女,把剩下的菜细心分装好,塞进王平安手里:“留著晚上热了吃,別饿肚子,晚上可得早点歇息。”说这话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王平安关上院门,转身就看见林书瑶站在屋檐下,夕阳的余暉落在她身上,脸颊依旧带著未褪的红晕,眼神里带著点羞涩和茫然,像只不知所措的小鹿。
“累了吧?”王平安走过去,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缕碎发。
林书瑶摇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声音带著点飘忽:“不累,就是……像做梦一样。”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和细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走,
两人意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小院里,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正是傍晚,夕阳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温暖的金色,湖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微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灵果的甜润。
王平安拉著林书瑶,一步步走向那片仿“丹霞遗府”建的修炼地。小院静悄悄的,梅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青石板上,疏疏落落。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几尾红鲤摆著尾巴悠閒地游著,泛起圈圈涟漪。
苍青和玄夜从林子里跑出来,欢快地围著两人转圈,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声,像是在为他们庆贺。
王平安从屋里拿出两个蒲团,放在院中最显眼的位置,又取出两个白玉酒杯,倒上空间里自酿的果酒——酒液澄澈透明,带著淡淡的灵果香气,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在这儿,咱们再办一次婚礼。”王平安把一杯酒递给林书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咱们俩,还有它俩作见证。”
林书瑶接过酒杯,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有水光在里面打转。
两人面对面站著,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没有司仪,没有宾客,只有山风轻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只有灵宠安静的陪伴,只有彼此眼中清晰的身影。
王平安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书瑶,我王平安,今天在这儿,对天地,对山河,对你发誓——这辈子,只你一人。护你周全,疼你入骨,陪你到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生不渝。”
林书瑶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进酒杯里,泛起细小的涟漪。她举起酒杯,声音带著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林书瑶,今天在这儿,对天地,对山河,对你发誓——这辈子,只你一人。信你如初,爱你至深,陪你到老。生死相隨,不离不弃,此生不悔。”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敲在彼此的心尖上。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果酒清甜,带著灵果特有的温润香气,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驱散了所有的羞涩和不安,只剩下满心的篤定和欢喜。
王平安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枚银色的戒指,样式简单,就是两个素圈,没有多余的装饰,但仔细看,能看见內圈刻著细细的符文——是王平安耗费心思亲手刻的守护阵,能护她平安康健。
“我打的。”王平安拿起稍大的那枚,先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他又拿起小的那枚,轻轻执起林书瑶的左手,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躲闪。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正合適,银戒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与她白皙的手指相得益彰。
林书瑶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看王平安手上一模一样的那枚,眼泪又涌了出来,却笑著抬手,轻轻抚摸著他手上的戒指,指尖带著珍视的温度。
“傻姑娘,怎么又哭了。”王平安替她擦去眼泪,指腹温柔地蹭过她的脸颊,带著怜惜。
“我高兴。”林书瑶哽咽著说,声音软软的,“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王平安不再说话,轻轻將她拥进怀里。她的个头不高,刚好能靠在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带著让人安心的气息,林书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著他的衣襟,感受著他胸腔的起伏,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苍青和玄夜安静地趴在一旁,尾巴轻轻摇著,眼神温顺,像是也在为这场简单却真挚的仪式祝福。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泛起紫红色的晚霞,绚烂而温柔。空间里没有电灯,但夜空很快就亮起了星光,一颗,两颗,无数颗,密密麻麻地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像撒了一把碎钻,璀璨夺目。
“平安,”林书瑶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咱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嗯。”王平安搂紧她,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真正的夫妻,一辈子的那种。”
“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憧憬。
“嗯,好好过日子。”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种田,我採药;你修炼,我炼丹;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等以后有了孩子……”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嚮往。
“孩子像你,聪明,漂亮,还得像你一样心善。”王平安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交融,带著果酒的清甜。
林书瑶的脸颊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头,主动靠近了些。王平安的心猛地一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轻柔而小心翼翼的吻,带著青涩的试探和满心的珍视。她的唇软软的,带著果酒的甜香,让他捨不得放开。她起初有些僵硬,后来慢慢放鬆下来,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环著他的腰,回应著他的吻。
山风轻吟,星光闪烁,草木低语,整个空间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彼此滚烫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王平安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夜深了,咱们回去吧,该歇息了。”
林书瑶脸颊緋红,眼神水润,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两人意念一动,回到了新房的臥房。
夜色已经深了,窗外是山村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安寧。臥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星光,勾勒出屋內的轮廓。
王平安小心翼翼地扶著林书瑶坐在炕边,替她褪去鞋子,又轻轻铺好被褥。林书瑶坐在那里,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眼神有些侷促,却没有丝毫抗拒。
王平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別怕,有我。”
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信赖,轻轻“嗯”了一声。
他慢慢將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而郑重,替她掖好被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人並肩躺在崭新的被褥上。被面的鸳鸯图案就在身边,仿佛在见证著这温馨的时刻。
林书瑶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著他怀抱的温暖,心里的不安和羞涩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和安心。她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渐渐沉入了梦乡。
王平安睁著眼,看著窗外的星光,感受著怀里温热的身躯,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富足。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又看了看两人手上同款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著,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这就是他的妻,他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夜色渐浓,星光更亮,新房里一片静謐,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交织成最动听的旋律。
1968年的秋夜,註定是他们生命中最难忘的一夜。从今天起,他们是夫妻,是彼此最亲密的人,要一起面对往后的风雨,一起分享生活的甘醇,一起把这平凡的日子,过成最珍贵的模样。
第89章 山村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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