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禽院最后的点拨
八月初四,晚上。
北京城闷热得像个大蒸笼,一丝风都没有。胡同里家家户户都把门敞著,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摇著蒲扇纳凉。
王平安家院子里的枣树下,王建设正跟几个老工友下象棋,棋子拍得啪啪响。林美华跟几个妇女坐在一旁,边择豆角边嘮家常。王莉莉趴在小桌上写暑假作业,偶尔抬头看看哥哥——明天一早,哥哥就要走了。
王平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头装著母亲新做的棉袄棉裤,两件换洗的衣裳,几本书,还有个小布包,装著他自己配的常用药。
该带的都带了,不该带的——那些金子、玉器、炼金的工具——都在空间里,比哪儿都安全。
“平安!”院门外传来喊声。
是傻柱。他拎著个网兜,里头装著俩饭盒,满脸是汗地走进来。
“柱子来了?”王建设抬起头,“坐,坐。”
“王叔,我不坐了。”傻柱把网兜递给林美华,“婶子,这是我刚做的酱牛肉和烙饼,给平安带上,路上吃。”
林美华连忙接过来:“哎哟,柱子,你这太客气了……”
“应该的。”傻柱抹了把汗,看向王平安,“平安,出来说两句话?”
王平安起身,跟著傻柱出了院子。
胡同里黑乎乎的,只有几户人家窗里透出昏黄的光。两人走到胡同口的槐树下,那儿有块大青石板,平时老头老太太爱坐那儿嘮嗑。
傻柱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平安。
“我不抽。”王平安摆摆手。
傻柱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黑暗里散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天……就走了?”
“嗯,八点的火车。”
“东北那地方……”傻柱顿了顿,“冷。我爹当年在那边待过,说冬天撒尿都得带根棍子。”
王平安笑了:“没那么邪乎。”
两人又沉默了。
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唱著样板戏。有小孩在哭,很快又被大人哄住了。
“平安。”傻柱突然说,“哥……谢谢你。”
“谢我啥?”
“谢你点醒我。”傻柱弹了弹菸灰,“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傻乎乎地把饭盒往贾家送,自个儿饿肚子,雨水也跟著受苦。”
王平安没说话。
“易中海那事儿……”傻柱压低声音,他扣了我爹给雨水寄的钱,十年!十年啊!雨水那孩子,吃了多少苦……”
他说著说著,声音哽住了。
王平安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哥想通了。”傻柱抹了把脸,“我得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来。雨水得上学,我得学手艺,攒钱,將来……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这就对了。”王平安说,“柱子哥,你手艺好,踏实干,將来差不了。”
“可……”傻柱犹豫了一下,“秦姐那边……”
王平安看著他。
月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傻柱脸上。这个憨直的厨子,眉头紧锁,眼里有挣扎。
“柱子哥,”王平安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秦姐一家,是个深坑。你填不满的。”
傻柱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
“我不是说秦姐人坏。”王平安继续说,“她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一个婆婆,不容易。但她那儿是个无底洞,你往里扔多少,都不见响。”
“可……可她们孤儿寡母的……”
“帮急不帮穷。”王平安说,“真有难处,搭把手应该。但不能天天搭,月月搭,把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顿:“柱子哥,你得为自己活了。学手艺,攒钱,娶个真心对你的。雨水我会照应——我虽然走了,但每月会给家里寄信,雨水那边,我也会惦记著。”
傻柱盯著手里的菸头,火星明明灭灭。
好久,他长长吐了口气,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平安,我懂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以前没有的清明,“以前我总想著,帮人就得帮到底。可现在想,帮人之前,自己得先站稳了。”
“对。”王平安笑了,“就是这么个理儿。”
两人又聊了会儿。傻柱说起他托人买了本《鲁菜精要》,打算好好钻研。王平安说起东北的林场,说那儿有野味,有山货。
直到胡同里传来各家招呼睡觉的声音,他们才起身往回走。
到院门口,傻柱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平安,到了那边,好好干!有啥难处,写信回来,哥帮你想法子!”
“嗯。”王平安点头,“柱子哥,你也是。”
回到屋里,家人都已经躺下了。王平安轻手轻脚地洗漱,上炕。
黑暗中,他听见母亲翻身的声音,还有极力压抑的抽泣。
他没说话,只是睁著眼,看著房梁。
明天,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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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王平安虽然人还没走,但心思已经飞到了东北。他白天帮著家里收拾,晚上进空间,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药材收了新一茬,养元丹又炼了几炉。那些金属锭,他用炼金术重新熔炼,做成巴掌大小的金板、银板,方便存放。八极拳天天练,现在已经能打出一套完整的拳路了。
偶尔,他会听见隔壁院里傻柱的动静。
有天下午,他正在院里晒草药,傻柱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著本油印的小册子。
“平安!快帮我看看!”
王平安接过来一看,是手抄的《鲁菜精要》,纸页都卷边了,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些潦草的图解。
“这是我托人从山东捎来的。”傻柱眼睛发亮,“可有些地方看不懂,这火候……『文火慢燉至汤汁浓稠』,啥叫文火?多慢算慢?”
王平安翻开册子,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扫过那些文字。几乎瞬间,整本书的內容就像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指著其中一页:“这儿说的『文火』,指的是炭火將尽未尽时的状態,温度大概在八十到一百度。你看后面这句『不可使汤沸』,意思是保持微滚就行,不能大开。”
他又翻了几页,指出几个关键点:“这儿的『爆炒』,得用猪油,油温七成热下锅,十秒就得起锅。还有这儿,『糖色』得用冰糖,炒到枣红色,过了就苦。”
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平安,你……你咋懂这些?”
“书上看的。”王平安面不改色,“以前在图书馆翻过烹飪的书。”
其实他哪儿看过什么烹飪书,全是精神力辅助分析得出的结论。但这话不能说。
傻柱也不深究,宝贝似的抱著册子回去了。
第二天,王平安就闻见隔壁院里飘出不一样的香味。不是傻柱平时做的大锅菜味儿,而是一种更醇厚、更复杂的香气。
傍晚,傻柱端著一小碗红烧肉过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平安,尝尝!按你说的法子做的!”
王平安夹了一块。肉燉得酥烂,肥而不腻,糖色炒得正好,红亮亮的。
“怎么样?”傻柱紧张地问。
“好吃。”王平安由衷地说,“柱子哥,你这手艺,绝了。”
“嘿嘿!”傻柱搓著手,“我试了三回才成!第一回火大了,第二回糖色炒过了……这回,成了!”
从那天起,傻柱像变了个人。
以前下班回来,他要么被秦淮茹叫住“借”饭盒,要么跟许大茂斗嘴吵架。现在一下班,他就钻厨房,对著那本《鲁菜精要》琢磨。切菜的刀工越来越细,顛勺的架势越来越稳。
王平安有次路过他家窗户,看见傻柱在厨房里切萝卜。萝卜丝切得跟头髮似的细,均匀得很。他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手里的刀起起落落,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那背影,跟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傻柱,完全不一样了。
变化很快被人察觉。
首先是秦淮茹。
七月中一天傍晚,王平安正在院里收草药,听见隔壁院门响。他透过篱笆缝看去,是秦淮茹,手里拿著个空碗。
“柱子。”秦淮茹声音还是那么柔,“今儿厂里发补助了没?家里快没粮了,孩子饿得直哭……”
要是以前,傻柱肯定二话不说,掏钱掏粮票。
但这次,他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正在醃肉,准备试做一道新菜。
“秦姐,”傻柱擦了擦手,“我这月的补助……得攒著。雨水要交下学期的学费了。”
秦淮茹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傻柱会拒绝。以往只要她开口,傻柱从没说过“不”字。
“柱子,你……”她张了张嘴,“雨水学费……不能缓缓吗?我家这三张嘴……”
“秦姐。”傻柱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坚定,“雨水是我亲妹妹,我得供她上学。至於您家……街道不是有救济粮吗?您去申请申请。”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勉强笑了笑:“那……那行,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她转身走了,脚步有点踉蹌。
王平安站在自家院里,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傻柱心里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虽然还嫩,但根已经扎下去了。
这就够了。
七月初四晚上,王平安最后一次检查行李。
母亲还在往他包里塞东西:一包炒麵,两双新纳的鞋垫,一小瓶香油……
“妈,够了,真够了。”王平安哭笑不得,“再塞就背不动了。”
“东北冷,多吃点,穿厚点……”林美华说著说著,又抹眼泪。
王平安抱了抱母亲:“妈,我会好好的。每月都写信回来。”
“嗯,嗯……”
这一夜,王家没人睡踏实。
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著父母屋里低低的说话声,听著妹妹偶尔的梦囈。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看著这片经营了一年多的天地。药田里,人参已经长到手指粗了;鸡舍里,母鸡抱了窝,孵出一群小鸡崽;灵潭水面映著月光,波光粼粼。
书房里,书架上摆满了书。臥室里,床铺得整整齐齐。厨房里,灶台乾乾净净。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明天,他就要带著这个秘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不怕。
有空间在,有这一身本事在,有这一年多攒下的底气在。
他只会活得更好。
退出空间,王平安睁开眼。
窗纸已经泛白了。
鸡叫了。
(第二卷第52章 完)
第52章 禽院最后的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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