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於严肃和含蓄的学术场合，网络上的爭论往往更加直白和激烈。
    “理论完美不等於工艺可行！我承认沈牧在数学领域强大到可怕，可化学是实验科学，他知道规模化生產中一个副產物杂质就能毁掉整个批次吗？”
    “看过论文就知道，数据扎实得可怕，每一步都有详实描述。《自然》的审稿人不是傻子，萨克雷、门茨这些名字代表什么，质疑的人心里没数？”
    “其实我认为跨界创新才是突破的源泉！数学提供的建模和逻辑工具，可能正好点出了我们这些圈內人的思维盲区。”
    “虽然可能是这样，但过去那些失败的例子也不少，我倾向于谨慎乐观，別忘了冷聚变的教训，等三个以上顶级实验室独立验证出来再喝彩不迟。”
    “我想问，他的合成路径收率是多少？成本呢？电化学数据是实验室扣电水平，换算成安时级的电池，性能还能保持几分？论文可没提这些。”
    “承认別人优秀很难吗？就因为人家是数学家，做出了化学家没做出来的工作？这恰恰说明有些领域需要快一些的进步和创新，不然就是会被这样降维打击。”
    “我仔细推敲了他陶瓷烧结的升温程序，在晶体生长理论上存在一个危险区，他的方法恰好快速跨越了它，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温，对设备要求极高，恐怕难以普及。”
    “楼上说的对，但这正是巧妙之处，他利用动力学控制了热力学，这想法太帅了！这才是设计而不是试错。”
    “他是牧神啊，反正我是无条件膜拜和相信的，等验证结果！”
    ……
    此时华国也是同样的情况，《自然》最新一期出来之后，眾人几乎將视线全部聚焦於沈牧的三篇论文上。
    所以在对於这件如果实现了几乎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事件中，也切切实实的有几个受害者。
    比如嘚国海德堡大学的罗尔夫·巴科芬教授，同期在《自然》期刊上发表了对一种现有环形rna摺叠算法的参数优化工作，在特定测试集上提升了预测准確率。这项工作是其团队方法的渐进式改进，耗时超过两年。
    米国康奈尔大学的达雷尔·g·施洛姆教授，其团队在《自然》上详细报告了在一种已被广泛研究的铁电薄膜中，通过原子层级控制生长应力，观察到一个微弱且此前被忽略的介电异常。
    冷泉港实验室的安东尼·m·扎多尔教授在论文中系统量化报导了，小鼠在执行听觉决策任务时，听觉皮层中特定类型神经元在错误选择后约数百毫秒內的发放活动变化。这项工作耗时近四年，主要投入在行为训练与大规模电生理记录上，为错误信號的处理提供了更精细的图谱……
    ……
    虽然同期发刊的一些学者的成果都在各自的领域引起了一些反响，但討论度却是完全被沈牧的几篇论文盖了过去。
    不只是《自然》，同期的《核酸研究》、《应用物理快报》、《生物信息学》等期刊和报纸的反响也受到了比较大的影响。
    甚至巴科芬教授在接受记者的採访时，先是诚恳地表达了自己对沈牧这位年轻学者的讚美和钦佩，而后谦虚地面对镜头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沈牧教授，请问下次您不管发布关於哪个领域的论文，能不能先给我们预告一下？”
    眾人热议沈牧如何在半年证明出了六个世界级数学问题之后，又迅速在化学领域连续发出三篇学术性论文时，感到最震惊的还是燕京大学的几位领导和教授。
    明明距离沈牧说出自己要研究化学领域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发出了三篇论文？而且含金量如此之高，显然如果都被验证，它们將会是化学界近几年来最优秀的成果。
    这要是搁在普通人和团队身上，这点时间估计也就刚刚確定大体课题，具体的研究方向都不一定能选好。
    学生中当然也都炸了锅，一时间燕大的校內网全都是討论沈牧的帖子，大家討论得那叫一个热烈。
    “前排给牧神跪了！上个月刚用数学证明重新定义教科书，这个月就用化学论文重新定义电池未来？这跨界速度是坐火箭的吧！”
    “嗯，我也正懵著呢，感觉牧神就是隨口说了一嘴，还以为他是隨便研究研究，没想到直接上《自然》了？而且跟同期的那些论文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看討论度就知道了。”
    “嗯，我也正懵著呢，感觉牧神就是隨口说了一嘴，还以为他是隨便研究研究，没想到直接上《自然》了？而且跟同期的那些论文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看討论度就知道了。”
    “作为化院狗，心情复杂……我们组还在为jacs禿头，牧神已经隨手把《自然》当季度报告写了，而且一写就是三篇，果然是牧神的风格。”
    “看了论文概要，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跨界，这是用数学的体系思维直接把电池材料拆成三个核心子问题，然后挨个解决。这视野和执行力，说是降维打击一点不过分。”
    “据说化院陈院长今天走路带风，见人就笑，数院王院长表面淡定，但听说他在开会的时候拒绝和陈院长坐在一起，大家都懂的，陈院长一高兴就爱炫耀。”
    “我宣布，燕大未来五年的招生简章和宣传片，牧神的名字和脸將占据c位中的c位。分数线？不说了，我去劝我復读的表弟了。”
    “膜拜归膜拜，但劝大家不要去实验室堵人，还是让牧神安静搞科研，牧神最近不是已经作势要烧了实验室警告大家了吗？”
    “听说了，牧神还怪有趣的，做实验阵仗確实挺大，不过你看他解决问题的效率，可以说牧神的时间十分金贵，我也强烈建议大家不要去打扰。”
    “对了，牧神的论文不是还没被验证吗，我想问为什么这么慢，是不是里面还有些问题啊？”
    “不影响，光是提出这三个方向，现实意义和影响力已经足够了……”
    ……
    全民討论之时，国內的各大学校，科研机构，以及各大科技公司的实验室也没閒著，同样的实验验证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只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家实验室，宣布自己已经验证完备其中的一项技术。
    这场验证中，就在大家不同程度地卡在某个步骤中时，沈牧的组合实验似乎也卡在了最后一步。
    对於这时候，那几篇论文都还没被一一验证，也在沈牧的预料之內。
    毕竟自己当初也是一遍遍验证，克服了实验中实际遇到的许许多多的困难才做到。
    看时间的话，沈牧估摸著，也许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几项技术就会被大范围地一一验证了。
    眼看著过两天他就要去印渡领拉马努金奖，算起来，等大家验证出来结果，他应该已经领完奖回国了。
    但这也將意味著他的组合实验也要暂时停一下了。
    不过可喜的是，最近他把接下来要带的学生最终都定了下来，一共五位。
    其中包括华国的两名博士生，曾阿想，王强，两名国外的博士生，麦可·韦伯，亚歷西奥·菲加利，再加上艾米丽。
    五个人中，沈牧唯独没有见过亚歷西奥·菲加利，对方称自己的摄像头坏掉了，所以全程两个人只是打的语音。
    虽然没见著面，但对方態度虔诚，而且整个聊下来，沈牧觉得这位的悟性以及学术能力也许是几人中最出挑的，所以即使没看到人，沈牧仍是毫不犹豫地將他留下。
    按照计划，等他从印渡回来，西方的圣诞节，新年也差不多过完了，几名学生会陆续来到燕大向他报导。
    实验的间隙，正想著如何筹备去印渡的行程时，有名博士生敲了敲门进来，语气有些兴奋。
    “牧神，陈院长带著华科院的几位院士过来了，这个方向，我觉得可能是找你的。”
    沈牧不明所以，“为什么找我的？”
    那名博士生回答得很快，脸上还带著一丝神秘气息。
    “我的直觉。”
    沈牧：“……”
    令人意外的是，这名同学的直觉好似真的有点准，不多时，便有一群人来到了实验室门前。
    不等有人敲门，沈牧便开门走出，正迎上眾人的目光。
    “小沈，打扰了。”
    陈秋望院长侧身让出身后几人，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华科院化学部的秦副主任，这几位是华科院材料科学方向的院士，付院士，李院士，何院士……他们看了你发表在《自然》上的三篇论文，非常感兴趣，专程赶过来，想和你交流一下。”
    为首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秦永明笑著伸出手：“小沈，年轻有为啊。那三篇文章我们几个老傢伙都拜读了，思路之新，论证之扎实，令人讚嘆。特別是那套动態自適应的界面模型，构想非常大胆。”
    他笑了两声，“没想到本人比照片更加仪表堂堂，確实是我们国家天才学者的气质。”
    一旁的李立华院士接口，语气更直接：“小沈啊，其他的话不多说了。我们这次来，有个不情之请。”
    沈牧看向李立华，“您请讲。”
    李立华道：“论文里的想法和技术非常具有突破性，我们几个课题组也做了初步的尝试性验证，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秋望，“不过不瞒你们说，遇到了一些细节上的困难，有些参数和步骤，试验起来，总是和论文描述的理想状態有所偏差。”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既然如此，与其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实验过程，在黑暗中摸索，我们何不回燕大，请提出这几项技术突破的小沈直接给我演示实验呢？很明显他已经验证过了。”
    “就是不知道小沈现在方不方便的。”
    听著这话，陈秋望脸上笑著，心中却有些没底。
    他没想到这几位德高望重的院士会如此直接地要求当场验证，这压力可不小。
    想到沈牧的这几篇论文虽然在国內外產生了极大的反响，但还没有人验证过，他也確实不確定，这个验证是不是真的可以实现。
    沈牧是个理论数学家，这几篇化学论文里的数据同样非常理想，但不知道沈牧自己能不能在实验中成功復刻？
    况且最近他听院內的学生们说过，沈牧最近做实验好像不是很顺利的样子，实验室屡屡白烟裊裊。
    为了防止有那么一点可能，论文里只是沈牧设定的比较理想化的数据，陈秋望没有顺著几位院士的话头说。
    “几位的意思是看看实验过程，交流一下心得。小沈啊，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討论的地方，咱们正好一起研究，能提出这么一套理论体系，本身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突破了。”
    言外之意，反正验证的过程比较复杂，不能全依赖沈牧验证，大家一起来研究就好了嘛。
    沈牧却是听得明白，不过经过多番实验，重新实验验证这几篇论文里的数据，对他来说確实是容易的。
    他对著陈秋望笑了笑，又看向其他几人。
    “我理解，发表论文之前，我確实对此进行了多次试验，如今要是再做一次的话，应该会很快，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几位院士相互对视，眼神中隱隱透出喜色。
    “好啊，小沈，那我们一会儿就开始？”
    对他们来说，快不快的倒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把几个实验做成功就可以了。
    不过沈牧说不会花费多长时间，几个人倒是本能地有些怀疑。
    几个实验他们是试著验证过的，对大体要花费的时间有所预判，就算每个环节都很顺畅，也不可能会快。
    然而面对沈牧这种说法，几个人的眉目统一的慈祥。
    沈牧是一名杰出的数学学者，如今放眼数学界，哪个不知道他的大名？可是如今他还没有二十岁。
    但二十岁正是自傲的年纪，事事都想做的完美也实属正常。
    秦永明道：“小沈啊，不急，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