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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低调不了

    第119章 低调不了
    良久,袁绍再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好,好一个忠人之事,好一个信义立身。秦主簿高义,绍感佩之至。既然秦主簿执意如此,那芳儿,便交给你了。”
    他不再看袁芳,而是將自光完全聚焦在秦义身上,那自光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脸上渐渐露出了危险的意味。
    秦义面色不变,深深一揖:“谨遵盟主之命。时候不早了,秦某告辞,改日天子归来,我在洛阳,恭候诸位大驾!”
    他不再多言,拉起袁芳的小手,转身便向厅外走去。孩子的步伐有些踉蹌,却紧紧跟著他,並没有回头再看袁绍。
    袁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离去。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阴沉之色彻底覆盖了他的脸庞。
    回去的路上,秦义忽然拋出了一个问题,“元芳你觉得,你这两位叔父,会去拜祭你叔公他们吗?”
    袁芳还很单纯,马上便点头回道:“我想一定会的。
    “未必!”
    秦义摇了摇头,看向那连绵不绝的盟军营帐,心中冷笑:袁绍啊袁绍,你敢去洛阳吗?
    我赌三毛,你不敢!
    在这里你是“关东诸侯的总瓢把子”,带著几十万小弟横著走。
    外臣带兵进京,犯了大忌,真要带兵去,那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你想搞事情吗?”
    可不带兵?就不怕头上被人突然“套麻袋”,有去无回吗?
    但如果二袁真敢去洛阳,倒不妨许他们一个高官,就此让他们留在洛阳,这样兴许天下还真就太平了。
    可是,秦义却不认为,袁绍和袁术有胆进京。
    重新回到洛阳,秦义第一时间就来向吕布復命。
    听秦义说起袁绍等人尷尬震惊的表情,吕布忍不住仰面一阵大笑,“真是痛快,可惜我不能亲眼瞧见,这下可热闹了,袁绍他们几十万人马专为討董而来,可董卓却死在我的手里,且看他们如何收场。”
    秦义忽然想起一件事,便提醒道:“温侯,天子和百官马上就要回洛阳了。到时候,必然会有人提到我们所缴获的那些財物,恐怕,王司徒第一个就会站出来,让你交出。”
    吕布哼了一声,眉毛登时立了起来,“他敢!这是我们拼死拼活得来的,怎能拱手交出?”
    秦义露出一丝苦笑,“到时候可不是只嘴上说一句不行就可以搪塞过去的。一旦有人带头,百官定然纷纷响应,他们怎么能任由董卓的財物全落入温侯手中呢,百官一旦群起发难,温侯如何应对?难道要拔剑相向吗?”
    吕布登时沉默了,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动。那些財宝是他从未想像过的巨大財富。
    要他拱手相让,好比剜他的心,割他的肉。
    “那你的意思?”
    吕布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他不得不请教秦义。
    “趁他们还没有回来,先藏起一部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等他们索要之时,你就说此番將士们浴血廝杀,理当犒赏一番,你把剩下的再挑出一些,赏赐给部下,之后再交出去,也就可以了。”
    其实,吕布已经赏赐过部下了,秦义这么说,不仅又让吕布少交一部分,也更加贏得了部眾的拥戴。
    反正,吕布想全部独吞,根本做不到。
    王允怎么可能让他把这笔財宝占为己有呢?
    吕布目光闪烁,权衡了很久,终於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当即,吕布选了二十名心腹亲兵,开始行动,捡著好东西先挑出来,偷偷的藏在一处密室中,这些亲兵足足忙活了三日。
    吕布对財宝非常上心,而秦义则继续筛选战俘,那些普通的降兵並不在他的筛选范围之內,他要找一些今后能用得上的人。
    稍微有点官职的战俘,回到洛阳,暂时都被关在了监牢中。
    贾詡跟在秦义的身后,他面色平静,目光却如最精密的筛子,不时低声向秦义提示几句。
    秦义大部分时候只是挥手,忽然,他听到一个名字。
    “董承。”
    这名字,让秦义眼睛一亮,太熟了。
    歷史上可是搞过“衣带詔”的狠人,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跟曹操硬刚,最后把自己玩没了。
    而且还被家中的僕人秦庆童戴了绿帽,玩了他的小妾兰英。
    秦义隱隱记得,貌似董承的確曾做过牛辅的部下。
    別看和董卓一样,也姓董,但他和董卓既不沾亲,也不带故。
    董承约莫四十多岁,眼角已有了细纹,鬍鬚修剪得还算整齐,只是此刻沾满了尘土与汗渍。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在等待最终的处置。
    相比那些恐惧不安的俘虏,董承则表现的要刚硬一些,毕竟是一名武將,没那么贪生怕死。
    秦义久久的打量著他,董承倒也壮著胆子和秦义对视。
    “带下去,砍了。”
    过了一会,秦义一摆手,命令下达得轻描淡写,却决定了董承的生死。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秦义侧后方的贾詡,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晚月色尚可之类的閒谈。別人的死活,他並不放在心上。
    秦义想杀谁,那自然是那人有该杀之处,这就够了。至於理由,无关紧要。
    方悦应声上前,带著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哗啦一声打开牢门,径直走向董承。
    董承那强装的镇定,在听到“砍了”二字时,已骤然出现裂痕。
    虽然他比旁人硬气一些,可终究是血肉之躯,他也捨不得家中的妻女,当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冰冷的恐惧也登时涌上了心头。
    他被推搡著走出牢房,经过其他俘虏身前,有人表现的比较麻木,有的则是长嘆一声,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
    这些战俘,命运完全不由自己做主,秦义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吕布也可以,甚至魏续宋宪这些人,也能隨便的將他们处置掉。
    因为,从他们被擒获的那时开始,他们就已经不再属於他们自己了。
    秦义隨后也跟了出去,他的自光始终锁在董承的身上,观察著他的表现。
    方悦將董承隨便带到一处空地,迫使他跪在地上。一名甲士递过一柄环首刀,刀身冷冽,寒气逼人。
    方悦接过来,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走到董承身侧,高高举起了刀。
    董承的身体登时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牙关紧咬,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急促的喘息和额头冒出的冷汗出卖了他的內心,一想到家中的妻女,他很难坦然面对死亡。
    就在方悦手中钢刀即將挥落的剎那一“且慢!”
    方悦的动作为之一顿,刀锋悬停在半空中。
    秦义来到董承面前,直视著他,问道:“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秦义目光灼灼,直射董承內心最深处。
    董承大口喘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秦义突然喊停,让他心底登时燃起一股求生的本能。
    他开口道:“秦主簿!我——我虽追隨了牛辅將军,但是——但是我並未与他们同流合污!真的!相国——不,董卓那逆贼!他自入京以来的累累暴行,残害忠良,秽乱宫闈——
    我,我亦是痛恨不已!”
    秦义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董承说完,才冷冷地开口:“哦?这么说,杀了你,你並不甘心?”
    董承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秦义冷笑一声,“就凭你曾经附逆,追隨过董卓,这便足够你死上十次了。”
    其实秦义也知道,他和董卓根本没有任何的瓜葛,但他就是要嚇唬董承,好让他知道,他的小命握在自己的手里。
    然后,秦义的话音微微一顿,语气忽然有些鬆动,“不过嘛——我这个人,有时也讲眼缘。若你肯现在低头求饶,今后愿意为我效力——倒也能留你一命。”
    秦义表现得极没有耐心,见董承没有马上吐出那句求饶的话,他似乎彻底失去了兴致,再次摆手,对方悦道:“动手!利落点!”
    这一次,命令显得无比真实而决绝。
    方悦再次举刀。
    “饶命——!”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前一瞬,董承终於服了软。他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脊骨,彻底瘫软下去,“秦主簿——饶命——我愿意——我愿意追隨秦主簿——效犬马之劳,誓死相隨。”
    “可不要言不由衷啊?”
    “主簿放心,董承今后绝不相背。”
    秦义看的出来,董承心里有他做为武將的固执和尊严。
    能开口求饶,这对董承来说,已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秦义也没有过分逼迫。
    “方悦,给他鬆绑。”
    方悦收刀入鞘,示意甲士上前解开了董承身上的绳索。
    秦义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能给你,自然也能隨时拿走。”
    “罪將明白——谢主簿不杀之恩——”董承声音沙哑,脸上满是恭敬。
    “带下去,找个医官给他看看伤。”
    秦义吩咐了一句,不再多看董承一眼,转身离去。
    贾詡无声地跟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又过了数日,天子和百官终於回到了洛阳。
    吕布亲自出迎,这一路之上,王允忙前忙后,大小诸事都由他操持,儼然成了群臣的领袖。
    而天子也对他非常信赖,许诺今后由王允和吕布一文一武,共同理政。
    明明秦义想把这个机会给吕布,让他亲自护送圣驾,拉近一些关係,可吕布压根就没有这样的觉悟,早早的回到了洛阳,造小人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
    重回洛阳,王允满是感慨的说:“今国贼已除,全赖陛下洪福,苍天庇佑,如今洛阳安定,一切都將重回正途。”
    “臣有事奏!”荀攸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眾人全都看向他,满含疑惑。
    “诸位可曾记得那首童谣?”
    ——
    卢植接话道:“自然记得,西行鬼神哭,白骨满荒郊————”
    荀攸点头,“正是,诸位或许並不知晓,此童谣乃是秦义所作。”
    听到这个消息,眾人无不感到震惊,秦义站在一旁,也不免露出一丝苦笑,他一直都没有宣扬这件事,表现的很低调。
    卢植转身看向秦义,满是欣慰,“原来如此,若非那首童谣,董卓真要一把火烧掉百年帝都,强迁百万黎民,简直灭绝人伦,后果难以想像。”
    何顒也开了口,“不错,秦主薄始终不曾提及此事,当真令人钦佩,另外,我们三人,也是拜他所救。”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荀攸还有黄婉,荀攸和黄婉都齐齐点头。
    这件事,秦义也没有对外宣扬。
    荀攸接著又道:“秦主簿不仅保全洛阳,更受太傅袁隗临刑託孤————”
    这件事知道的也不多,荀攸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来。
    眾人愈发惊讶,没想到,弱不禁风的秦义,竟然做了这么多他们想都不敢想像的事情0
    给袁家报信、临终託孤、替袁家收敛尸骨、编造童谣阻止董卓火烧洛阳,而且,他不仅救了荀攸三人,天子和百官,也是被他所救。
    这一桩桩,一件件,秦义做完却只字不提,既没有夸耀,也没有为自己请功。
    仿佛,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王允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本想护送天子回宫之后,接下来,他就是天子的话事人。
    一切都將由他来掌控,该清算的清算,该征討的征討,总之,在来洛阳的路上,他都已经想好了。
    天子年幼,而吕布又是一介武夫,自然一切由他做主,且非他不可!
    可是现在,秦义这匹黑马突然杀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秦义,惊讶於他的低调,敬佩他所做的事情。
    秦义的风头,简直亮瞎了王允的眼。
    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功德无量,令人震撼!
    就凭阻止董卓火烧洛阳,这一个功绩,比王允这一路上张罗这张罗那,强出百倍不止!
    而袁隗的临终託孤,更是让秦义有了最好的背书”,因为他得到了袁家家主的认可0
    连天子都有些颤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秦义。
    秦义救了他,他当然没有忘记,虽然手段冷酷了一些,但终究,是秦义救了他,还了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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