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派来大宋的使臣是一个汉人。
而且还是特別汉人的汉人。
“外臣刘六符,拜见大宋官家,诸位相公。”
却见此人,面色温润,气度典雅,身著辽朝紫罗朝服,束玉带,持国书,趋步上殿,行对等宾礼,不卑不亢,往人群中一站,这气质倒是比满朝相公都还要更好一些。
“昌平刘氏?”寇准问。
“正是。”
昌平刘氏是辽国中少有的诗书礼仪之家,歷史上在辽国也是世代垄断翰林院这方面相关职位的,家中世世代代都出大才子,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因为他们家的人实在是太像宋人了,便开始专门负责对宋外交事宜,与宋国这边的关係极好。
寇准本想质问他一句,既然是诗书礼仪之家,为何要委身於蛮夷,然而想了一想,燕云都割让那么多年了,而且耶律德光入主中原的时候他们中原的文臣表现得也没有多好,便又將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贵使何来?”
刘六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而后语气激昂,显然是早就背好,多次练习地道:“吾奉辽太后、辽皇之命,携国书而来,为宋辽盟约之事,向大宋討一个公道,辨一份礼义。”
赵恆坐在高处冷笑:“是来討何公道,辨何礼义?”
刘六符:“去岁澶渊会盟,两国君臣歃血为誓,约为兄弟之国,通好罢兵,互不相犯;定疆界之制,明贡赋之数。
此盟既立,天下晏然,边民得息,商旅相通,此乃两国君臣共护苍生於水火之善举,亦是华夏礼义之彰显也。”
“不错!澶渊一纸盟约,换两国和平,此確是两国之幸,朕,与贵国太后之功绩也。”
“然今大宋,却背盟弃义,行无礼之举,悖天地之誓!我大辽元帅耶律隆庆,奉辽皇之命,戍守边疆,抚绥部落,
大宋却藉故兴兵,袭我边卒,图谋金陂故地,视澶渊盟约如草芥,岂不是视两国礼义如无物?”
“某闻,大宋自称礼义之邦,尊孔孟之道,讲信修睦,然今日之举,何谈礼义?何谈诚信?
夫盟者,信之基也;礼者,国之纲也。大宋既背盟约,则失信於天下;既弃礼义,则失德於诸侯。”
“某自幼习诗书、明礼义,素知两国通好之可贵,边民安乐之不易。今日临汴,非为逞口舌之快,实乃为护盟约之重,守礼义之根,还请大宋官家明察:若大宋执意背盟,穷兵黷武,必致边烽再起,生民涂炭!”
赵恆冷笑:“贵国兵马大元帅陈兵犯界在先,现在被打了,又来提这盟约是何道理?
辽国意欲重归於好,也可以,將金陂关和易州城换回来,重新议定边界,我大宋岁幣依旧,也愿將耶律隆庆及满城被围困的数万辽国將士悉数放归,任尔离去,澶渊之盟,除两国边界略有变动之外,其余诸事,一概不变,如何?”
“大宋官家说笑了,关南之地,本为我大辽故土,不能尽復,已经是对不起祖宗基业,如何还能再行割让?我大辽疆域虽广,却並无一寸是多余的。”
“那你还来谈个屁!”赵恆勃然大怒,拍著椅子就站了起来。
本来他心情就不好,索性一股脑的全都发泄在这个辽使头上了,大骂道:“是朕想要重启边祸么?是你们!是你们!一直都是你们!
朕自登基以来,主动侵犯,升级战事的,一直都是你们辽国!一次又一次!签订澶渊之盟,背盟挑衅的也是你们!汝,到底是有何面目在我大殿之上狂吠?关南故地?若说故地,整个燕云,都是我大宋的汉家故地!”
刘六符也不慌,而是淡然地道:“两国商谈盟约,总要基於实力和军事地位,我大辽控弦百万,铁骑如潮,戈甲如林,良將如云。
我大辽太后,雄才大略,英武过人,昔年亲征,威震华夏,今若大宋执迷不悟,太后必再整戎装,御驾亲征,挥百万之师,踏大宋之土!”
赵恆:“大辽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派你来谈了,你们的兵马大元帅也不会在满城坐困孤城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朕的面前说以实力地位来进行谈判?”
刘六符“那大宋官家不怕臣强而君弱,使天下復见黄袍加身之故事么?”
赵恆一愣,笑道:“外使,应该是来的路上看过上一期的公知杂誌,看过李先生所写的那篇雄文了吧。”
刘六符挺胸抬头,昂然冷笑:“外臣以为,陈先生所言並无不是之处,大宋官家,可有我大辽太后之容人气度?我朝太后,叫我来之前向大宋官家转述。”
“『我契丹人蛮夷也,皇权更替,大將谋逆,早习以为常矣,与宋开战,便是再反他十个八个大將犯上作乱,使我大辽国內生灵涂炭,我圣太后亦有信心平之,
便是死上百万百姓亦可不算什么,却不知大宋官家,能否承受李继隆割据河北之害?』”
赵恆突然朗声道:“邢学士何在?”
七十四岁的翰林学士邢昺一愣,不知这个时候为何唤他,但还是尽力挺直了老腰出列,沉声道:“老臣在。”
赵恆:“昔日朕在东宫,学士为朕讲解经史策论,朕曾读唐史而感慨,做策一篇於学士点评,学士可还记得?”
“老臣记得,官家曾与老臣议论大唐亡国之祸。”
“先生曾教导朕,大唐之亡,非是亡於黄巢,朱温,亦非亡在安史,而是亡於僕固怀恩逼反而死,因其有再造大唐之功勋,一门之內为大唐尽忠者四十六人,忠勇天下知。
天下武夫见僕固怀恩忠勇至此,亦不得善终,故与朝廷离心离德,忠诚不再,或养寇自重,或拥兵作乱,故大唐之亡,实亡於僕固怀恩之死矣。
故我大宋吸取其教训,杯酒释兵权,从未因猜忌,而擅杀大將,傅潜,王超,里通敌国,几害我大宋国祚,
朕,亦是念及唐朝僕固怀恩之故事,不忍杀之,亦不敢开此擅杀武將之先例,只盼將来有朝一日,天下崩坏,我大宋累卵之际,天下武夫,能念及我赵氏不杀大將之传统,拥兵之时,能与朝廷少那么几分的猜忌。
先生,我记得当时,咱们也探討过类似的问题,您问我说,僕固怀恩虽无反心,但是他功勋太大,臣强君弱,何解?”
说著又问群臣:“上一期杂誌上,陈尧佐说,我大宋之法度,在於压制强臣,使臣子难立泼天之功,此言属实否?我大宋,应该要如何防止这些有功大將黄袍加身呢?”
邢昺见状,上前一步,道:“您说,君王抑制武將,不能靠限制武將功劳的方式来实现,如果您是唐代宗,並不会只派僕固怀恩或郭子仪去平定天下,再造大唐,而是,御驾亲征!”
赵恆笑著道:“朕,当时真是年轻啊,先生与我谈论唐代宗,实是在以唐代宗而喻先帝啊,朕当时,竟未曾察觉,到底是气盛,不知治国,治军之难啊,先生以为然否?”
邢昺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面红耳赤,大喝道:“老臣以为,昔日官家年轻气盛,缺乏经验,但是昔日之太子,比今日之官家,更能担负得起这个天下!”
赵恆闻言非但不气,反而哈哈大笑,道:“若非陈二直諫,朕,几忘昔日青年之志矣,辽国来的,朕今日,亦不过三十几岁,还远谈不上一个老字。”
“大辽尚有百万控弦,朕亦知之,但是我大宋同样也有二十万东京健儿,你回去告诉她,他要是来,朕,便再提东京二十万兵马北上,无外乎是日子不过了,玉石俱焚,
朕陪她那个老太婆便是!朕和朕的舅舅,还轮不到你们辽人挑唆!”
“东西两府听令,传朕詔命,给李继隆,给潘惟熙,给葛霸,给周莹,给石保吉,勿犹疑,给朕,打!!”
第67章 给朕打 (高潮加更省你们说我断)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