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舷的异动引起岳飞的注意,两步躥过来。
黑影听到动静,身子猛地一僵,转身想往芦苇盪里钻。
不过左腿好像受伤跑不快,一顛一顛的。
岳飞有些疑惑的皱眉,一个腿脚不便的人不太可能是大半夜来刺王杀驾的。抬手按下一旁士卒的弓箭,沉声说道“把人抓回来。”
两名亲兵应声跃下船,踩著冰冷的河水追了上去。
片刻功夫,从芦苇盪里揪出那个黑影,不多时一个枯瘦的男子被扔在船头。
男子被按得双膝跪地,一条腿还在滴血,不断挣扎著嘴里含糊地喊“你们是什么人?”
岳飞眸子一闪,沉声质问“你大半夜鬼鬼祟祟,还敢问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土匪张遇的人吧?杀了我吧,老子就是要去扬州告状,怎么样?”男子倔强的拧著脑袋喊。
岳飞蹲下来,掰过男子脑袋,把他目光扭到船头的龙旗上“你看清楚了,这是大宋官家的船,什么土匪胆大包天敢掛龙旗?”
……
舱內,赵构搁下了手中的茶盏,看著进来的岳飞,满脸疑惑。
“有人深夜要去扬州府告状?告的还是山匪?”
岳飞目光沉重“官家,此人说事关重大,再晚扬州要有血屠之灾。”
“带他进来。”赵构衝著门口的陈砚吩咐。
不多时,枯瘦的汉子被带进了舱。
赵构看著这个衣衫襤褸,左腿裤管上洇著一片深色的血渍,整个人仿佛厉鬼的男子,皱眉衝著陈砚使了使眼色,示意问话。
“你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去扬州府所告何事?”陈砚跨出一步喝问。
男子没有回话,眼神盯著坐在桌边锦衣华服的赵构,有些不太確定的问“官家?”
“嗯!”赵构看著他点头。
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砚这才继续问“抬起头回话。”
王二缓缓抬起头,还没开口,泪水先忍不住滚落下来。
“官家!草民王二,池州人!此去扬州是想通知权知扬州吕颐浩吕大人,早做准备防备一窝蜂。”
“一窝蜂?”岳飞听的云里雾里,问“你在外头说的不是山匪吗?一窝蜂是何物?”
“贼人张遇聚拢手下数万,號称一窝蜂,前些天攻破池州,守臣弃城而逃!贼兵入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啊!”男子面目扭曲的回应。
停顿了片刻,脸色逐渐狰狞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我婆娘正坐月子,被那伙贼兵拖到街上……当街凌辱致死!”
王二说著失声痛哭起来,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我后悔啊,我不是人啊,我亲眼看著没敢上前制止,我不是人吶……”
赵构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豁然起身指著王二,手指哆嗦“你…你!”
他想骂几句,又想著如今大宋宗室北狩,自己也无能为力,骂人的话憋在嘴里半天说不出来。
最后狠狠一拍桌子“继续说!”
“张遇驱策百姓充军,不肯从命就乱刀砍死,还让百姓互相攻杀,城里百姓只能死走逃亡伤…手下人还…”
“这张遇什么来路,手下有多少人?”岳飞打断王二混乱的言辞,直击重点的问。
王二瘫坐在地上“来路不知,贼子拥眾数万。张遇本人如今正朝著扬州而来!扬言要攻破扬州。”
之后王二就只能反覆描述这些人杀人不眨眼之类,有用信息几乎没有。赵构脸色阴沉的吩咐把他带下去。
室內只剩下赵构陈砚和岳飞三人后,赵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陈砚和岳飞同样额头青筋暴起。
如果此人所言非虚,这张遇明显有些成了气候,池州离扬州不过数百里,张遇率兵来犯,以扬州目前的防务,赵构心里沉甸甸的,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办。
看官家愁楚,自觉深受官家器重,在场唯一的武將岳飞感觉自己不吱声说不过去。
岳飞猛地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官家!张遇贼眾,残暴不仁,若不除之,必成大患!末將请命,愿率部前往剿杀!”
赵构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缓了口气说“鹏举,朕知你是万人敌,不急於这一时,知己知彼朕自然让你出马。”
思考片刻,语气凝重了一些“鹏举,明日一早,即刻启程,全速赶往扬州!”
“末將领命!”岳飞沉声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舱。
赵构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张遇!扬州巨寇……”
重生后,事隔六十年,他对於几伙规模庞大的流寇,赵构其实是有印象的。
有几伙人都是佣眾十余万,甚至三十余万。不过赵构记得很清楚,这些大匪都是在建炎三年金人横掠南北大地才崛起的。
对於张遇这號人物,他印象不深,只记得前一世自己初下扬州没多久,確实有过这么一號人物,以作风囂狂著名。
后来好像是招安收编了,赵构对这人的印象是反覆无常,几十年还记得的原因是此人詔安后仍旧不安分,反覆无常。
……
此时距离扬州几十里外一处名为十里舖的村落,正被冲天的火光吞噬。
“杀!抢!值钱的都给老子搬上车!”
粗獷的嘶吼声里,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踹开百姓的家门。
哭喊声、求饶声、房屋倒塌的噼啪声,混著北风,在旷野里迴荡。
张遇骑在一匹马上,看著村里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脸上从眉骨直至下巴的刀疤,在火光里映的格外通红
“大哥!东边那户人家藏了粮食!还有两个婆娘!”一个小嘍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沾著血污。
张遇一挥手,厉声道:“粮食装车!婆娘带回营里,今早归我,明天让兄弟们都乐呵乐呵!”
“谢大哥!”小嘍囉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大哥,”身旁满脸横肉的汉子凑过来“咱们这一路过来,已经抢不少了,扬州万一打不进去,再有官军来围剿,咱们很被动啊。”
张遇冷笑一声,啐了一口:“怕死你当什么土匪?不能干趁早滚蛋。”
张遇抬手扬起马鞭,指著扬州的方向,声音里满是贪婪:“扬州城里有的是金银財宝,有的是娇娘美妾!打进去,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不愁。”
满脸横肉的汉子也吐口吐沫,眼睛发红起来。
贼眾们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他们大多是溃兵和流民,跟著张遇烧杀掳掠,早就没了人性,眼里只有金银和女人。
张遇转头看向村里的火光。看到有手下正拖著哭哭啼啼的妇人往营里走,妇人的衣衫被扯得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惊恐。
张遇哈哈大笑,一夹马腹,朝著营地的方向走去。
十里舖的火光持续了一整夜,裹著血腥气的黑烟像一只漆黑的手压在天上。
第57章悍匪张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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