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
一旦云雨疾,怒啸天地抖
冷凌秋佇立在船头的甲板上,向远处望去,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海水和天空已合为一体,海天一线间,早分不清是水还是天。
正所谓:天连水尾水连天,水天之下无月圆。
远处的海水,在耀眼的夕阳余暉下,將艷阳的倒影分割得一片一片,没有一片是圆润的,也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出海已是第七天,蓉儿说:“在海上,最惧怕的不是滔天的海浪,也不是突变的天气,疾风骤雨再狂,终是有放晴的时候,但是如果你晕船,那就糟糕了。”
冷凌秋第一次出海,深深的体会到了晕船的痛苦。
开始时头晕目眩,冷汗直冒,然后胃中有酸水泛上来,那水在胃里剧烈翻搅,就像被囚禁的野兽,在怒吼中寻找脱困的缝隙,然后就找到了嗓子眼。
吐啊吐....
吐得七晕八素,眼冒金星,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中毒一般,连脉象也混乱不堪,起坐站臥,脑中都是眩晕不止。
胃中翻涌,酸水上冒,虽强忍著牙关支撑,但越是压抑,就反噬的越强烈。
早在第二天的时候,冷凌秋就放弃了挣扎,只静静地坐在角落,任由海浪拍打著船舷,感受著摇晃和顛簸,身体隨著海浪的节奏而摇晃。
奇怪的是,他只要平稳的呼吸,不再压抑心中的悸动,身上的脉象也奇蹟般的安静,就像是一股暗流般,波澜不惊的四处游荡。
终於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渐渐习惯並接受了这种不安定的因素,在船上已经能屹立不倒,来去自如了。
但凌如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的情况才是真的糟糕。
开始时,她尝试用自己的真气压著胃中的翻涌,但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抗得住大自然的威力?
连绵不绝的海浪一直推攘著船身,一浪接一浪,无穷无尽,终於在第三天的时候將她完全击溃。
因为她无论是站著,还是坐著,甚至是躺著,她都觉得天地倒转,整个人就如陀螺般被海浪抽打著。
吃什么吐什么。
就连喝一口水,转眼也是吐得乾乾净净。
冷凌秋体会过那种感受,那种虚妄无力的感觉,简直是一种摧残。
眼见她实在难受,便想用银针“素问”封了她的五感,人若是没了视、听、味、嗅、触,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自然也不会因外界的干扰而痛苦。
但却被蓉儿阻止了,蓉儿说:“再给她些时间,终有一天会慢慢习惯这海上的感觉,你封了她的五感,也是治標,只有她自己適应,才是治本,当然其中的痛苦,也只有自己承受。”
说完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出海的时候,笑道:“我第一次跟寨主出海的时候,情况和凌姑娘也相差无几呢。你是大夫,想个法儿让她静心吧,或许那样她会好受一些。”
於是冷凌秋便调了一味静心安神的汤给凌如烟送去。
进得舱门,看她斜臥在床,已摘去面上薄纱,露出真实容貌。
只见她淡白梨花面,荼抹两晕愁,双眉紧锁,泪痕犹在,可见难受至极,看得冷凌秋心中一痛。
如此漂亮精致的人儿,此时却是一副弱態伶仃之状,而这一切来由,皆是因护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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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如烟感觉到有人进屋,眼瞼轻抬,见是冷凌秋端来一碗黑悠悠的东西。
有气无力道:“冷公子別费心了,我此时是吃什么吐什么,仙丹灵药也是无用。”
冷凌秋將她半扶起来,触手之处,只觉绵软无力,生怕一鬆手,她又倒了下去,便拿了一个枕头垫在背后。
等凌如烟坐好,才用勺子轻搅碗中物式,道:“这是用酸枣仁、柴胡,柏子仁等熬製的汤,有舒眠安神之效,你喝了之后什么都不用想,可好好的睡上一觉。”
凌如烟气馁道:“我只怕辜负了你用心,现在喝了,等下又统统倒了个乾净。”
冷凌秋用勺子舀起一勺,尝了一口温度,玩笑道:“先试一下,说不定我这汤好喝,捨不得吐也未可知。”
说完又舀起一勺,缓缓伸向凌如烟。
要说一妙龄女子,被一男子这么餵食,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凌如烟也知此举不妥,憔悴而苍白的脸上顿时飘过一丝嫣红。
但不知为什么,看著冷凌秋的动作隨意又自然,那慢慢伸向嘴巴的勺子,在此时此刻显得非常合乎时宜。
便不自觉地张开嘴巴,一口入喉,只觉那汤涩中带酸,酸中有甜,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但偏偏又不难喝。
冷凌秋看著她细细品味的样子,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我在汤中加了冰糖,一是让汤不至於那么苦涩,二是糖可静心,让人心神平和。”
凌如烟微微点点头,道:“也不算好喝,但也不算难喝,不过能把药做的不难喝,也算一种本事。”
眼看他第二勺又缓缓送到,那种小心翼翼专注餵药的神情,让凌如烟心头一颤。
脱口道:“你今天的样子,才真真正正的像个大夫。”
冷凌秋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原本就是个大夫,也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大夫。
只是命不由他,在不知不觉中便被这江湖卷了进来。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此刻也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身不由己,好在走的水路,才有此时的閒暇,若是从陆路走,此时说不定还在被萧千绝和东厂缉拿。
他一勺一勺的喂,她一勺一勺的喝,相顾无言,静謐又自然。
此时在这船上呈现出的这种寧静,也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因为说不定一上岸,又是一大帮人在等著要他身上的《农耕伐渔图》。
终是凌如烟打破了沉默:“从你进来后,这舱中便飘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淡而不散,沁人肺腑,闻著便没了那种心浮气躁感觉,反胃噁心也轻了许多,是你身上的香囊罢?”
冷凌秋点点头,那是夏紫幽精心栽培的“金合欢”,可寧心安神,如果她知道被聂玲儿偷来做了香囊,会不会气得把“听风轩”都整个儿掀了。
想起聂玲儿,想起从前的点滴,嘴角会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也不知她在谷中有没有到处捣蛋?
有没有认真看医书?
有没有被师父责罚?
有没有见到拜託秦露送还的白羽?
他以为聂玲儿还在玄香谷,却不知道聂玲儿为了见他一面,已然追行千里。
他解下香囊,將它掛在凌如烟床头。
轻声道:“这里面是『金合欢』,此花有安神之效,既然能帮你减轻晕船的痛苦,那便先掛在你这里罢,等你適应了这海上的顛簸,再来取回。”
凌如烟见那香囊青底蓝边,上面歪歪扭扭绣著一只小笛。
不过那绣工实在不敢恭维,歪歪曲曲,说是笛子,看起来倒像一条蚯蚓一般。
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一下牵动脾胃,顿时胃中一顿翻涌。
眼见又要吐,冷凌秋连忙在她背上“天宗”穴上一按,又將皮下“背朖筋”用两指捏住。
凌如烟背筋被捏,不自主的挺直胸脯,胃中翻涌顿时减轻许多,这才压制住酸气上涌。
冷凌秋又捏又按,帮她舒缓不適,边按边嘀咕道:“虽然这个香囊看上去不甚亮眼,但也还没到难看的地步,至於这么大反应,一看到就想吐么?”
凌如烟知他故意打趣,浅浅一笑。
问道:“这『金合欢』当真好闻,看来定是用尽心思,不过绣工到底差了一些,是爱慕之人送你的信物罢?”
冷凌秋点头承认道:“是我的小师妹,香囊上的一针一线虽然粗糙,但能让本性好动的她,静下心来做女红,也实在是难为她了。”
“你可是很想她?”
冷凌秋又点了点头,但这次没有说话。
聂玲儿是他的师妹,也是这些年来一直陪著他长大的玩伴。
她的灵动爽朗,便是驱散他心头阴霾的良药。
她的古灵精怪,便是融化他过往冰霜的暖阳。
而她的天真坦荡,便是照亮他漫漫前路的清光。
这样的人儿,又怎能不想?
如果不是被这江湖卷了进来,他甚至想过,这一辈子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待在玄香谷,待在她身旁,永远不再离去。
但如今知晓了自己的身世,自己又怎能只迷恋自己的安寧,而不顾父母的仇恨?
当凌如烟问出那句“你可是很想她?”
他便没有说话,因为她值得他想,但他现在却不该再想。
所以他默默的端起药碗,退了出去,走出舱房时,已眼角湿润。
如此又连续过了两日,冷凌秋每天都熬一碗舒眠安神汤端给凌如烟,再加上“金合欢”的辅助之效,凌如烟也渐渐习惯了船上的顛簸,晕船的症状也明显减退。
再加上这几日天气不错,阳光普照,风和日丽,行船也算还平稳,她已经能时不时的在甲板上走动了。
第八十二章:碧海怒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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