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虽是良驹,但终有疲惫之时,几人策马而逃,也不知跑了多久,那白羽已是喘息加重,鼻冒白气。
冷凌秋不忍马儿受累,眼看离得远了,確定萧氏兄弟也没追上来后,便缓下马来,找一溪水之地,让白羽喝水吃草。
成不空则找了一块大石,侧身靠在石头旁边,从菸袋中捞出些菸丝,敷在腰间伤口之上。
然后將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又灌了些菸丝进去,打了火,吧嗒吧嗒抽起烟来。
冷凌秋看他腰间衣服被血浸湿好大一块,关心道:“老偷儿,你还撑得住吗?”
成不空看了他一眼,嘿嘿一声:“小伤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亏得你师傅聂老儿神机妙算,猜到老子这次要栽,你看,连伤药都给老头子先配好了。”
“你见过我师傅?方才你说受人所託,莫非是我师傅让你来找我?”
“是也不是,除你师傅外,让我帮忙找你小子的人可多了,不过现在好了,你小子如今惹得整个朝廷都在找你,只怕也跑不了多远。”
冷凌秋有些欣喜,原来师傅早就叮嘱过老偷儿来找自己,怪不得刚才他那烟抽得又浓又香。
原来是师傅在他的菸袋中加了薯藤丝,不过那东西吸多了可会真气不畅。
眼见老头子抽得起劲,忙叫道:“老偷儿,你那烟有问题,快別抽了。”
成不空两眼望天,吐一口烟圈道:“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傻么?”
说完拉开菸袋,冷凌秋一看,里面七八个小菸袋,顏色各异,也不知都是干嘛用的。
想必他行走江湖,多半都要靠这些菸袋,方才就是个极好的例子,顿时哑然失笑。
待成不空抽完一袋烟,又把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望向冷凌秋道:“小子,如今东厂和萧千绝都在找你,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冷凌秋头也不抬,坚定的道:“北上,我要去找那图中所在,我要看看祖父到底留了些什么,老偷儿,你和我一起去吗?”
成不空没有回他,又问那女子:“小丫头,你呢?你又要去哪里?”
那女子正在梳理头上髮髻,她头上本来有七支雀尾琉光簪,成扇形插在头顶,方才丟了三支,髮髻已有些蓬鬆。
见成不空相问,回头应道:“师傅让我护著冷公子,所以他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冷凌秋看那女子十指纤纤宛如嫩葱,如非亲见,实难想到这么漂亮柔软的手,会丟出那么迅捷霸气的飞刀。
想起刚才全凭她一己之力,才能化险为夷,忙抱拳道:“在下玄香谷冷凌秋,方才得姑娘援手,实在感激不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看他彬彬有礼,也欠身道:“冷公子不必客气,叫我凌如烟就好。”
“凌如烟,凌如烟!”冷凌秋心中默念,只觉得这名字好生熟悉,像在哪里听过。
但却又想不起来,只好道:“原来是凌姑娘,不知贵师尊是何方高人,为何会派姑娘相助在下?”
凌如烟道:“家师嘱咐,暂不告诉公子名讳,日后公子自会知晓,还请公子见谅。”
冷凌秋没想吃了闭门羹,突然想起成不空似乎认识这姑娘。
正想求助,回头一望,只见成不空鼻孔朝天,说道:“小姑娘,行走江湖,若是有意遮遮掩掩,引人猜疑,总是不便,不如你便告诉这小子吧。”
凌如烟见他也帮著冷凌秋,心里颇感无奈,又想:虽说师傅一再告诫暂时不要说出她名號,但成不空所言,也是在理,既然踏足江湖,当是有门有路。
总不能一味隱瞒,只是家师嘱咐再三,想来也是必有原因。
我曾得武当山无叶道长指点鞭法,也是无常鞭法的传人,报他名號也无不可。
当下说到:“家师乃武当山无叶道长。”
成不空听她所说,本是实话,也非实话,心想她也是两难,只得呵呵一笑,也不拆穿,便不再说话。
冷凌秋却是不解,武当无叶的名头,他也曾听楚怀云提起过,一手太极剑只怕连莫凌寒也不须多让,乃是剑法大家。
只是自己和武当山无瓜无葛,这无叶道长为何会派人协助自己?
他心中疑惑,只好问道:“在下无功无德,不知无叶道长为何会如此在意我这个后生小子,凌姑娘可否告知一二?”
凌如烟道:“家师说,当年和令尊乃是旧识,还欠令尊一份人情,现在既然公子有难,自当相助。”
冷凌秋心想原来是父亲故人,父亲当年在江湖上名头极响,结识些江湖同道也合常理,只是不知这无叶道长又怎知自己落了难?
他正想打听父亲当年之事,哪知凌如烟只是奉师命行事,其他事情是一概不知,就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晓,便只好作罢。
只是心中暗想:今后若有机会,这武当山的无叶道长当得去拜会拜会。
三人休息一阵,见天色渐暗,这荒郊野地,也不是过夜之处,遂继续前行。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集市,隨即要了三间客房,先落店住下。
冷凌秋经过今日这番折腾,本是又困又乏,落床便睡,或许是今日险象环生,尚有余悸,入梦之后,梦境支离错乱。
一会在玄香谷中和聂玲儿等人嬉戏,一会又梦见曹少吉引兵来追,一会又见自己被萧铁手抓住脉门,逼自己画《农耕伐渔图》。
他睡得极不安生,反反覆覆后,已是冷汗淋漓,幡然醒转。
想起今后去路渺茫,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既已打定主意要寻那图中所在,乾脆又把那图中情景,详详细细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图中依山傍水,山似圆环,一条大河弯弯曲曲拦腰而过,垂钓之人鱼鉤入水,身旁鱼篓已有收穫,躺著几条贪食上鉤的鱼儿。
冷凌秋想起那个鱼篓,突然翻身坐起,脑中霹雳声响,像乌云中炸出一道裂缝,裂出一道光来,直洒在脸上。
那鱼篓无甚特別,但那篓中鱼儿却大非寻常,那鱼体呈细长似圆柱,头呈锥形,口小,眼大,背生两鰭。
此鱼名为“沙尖”胆小易惊,喜藏在沙中躲藏,之前冷凌秋走乡串户替人诊病,曾在一渔户家中见过。
不过此鱼乃是海鱼,多在海滩沿岸,內湾及江海口生活,內陆中的淡水湖河中均无此鱼。
一想至此,顿时大喜过望,这图中所在,必是靠海之河流。
如此一来,找寻范围是大大缩小,虽说入海之江河少说千百来条,但至少有了线索,不像以前全无明路。
既然图中一条鱼篓也是线索,那其他地方说不定也藏有指示?
於是他又將图中所示,无论大小巨细,都详细梳理一遍,確保无甚遗漏,然后又找来纸笔,再按脑中记忆將图绘下。
他之前本已画过一遍,此番落笔,更是轻车熟路,一挥而就。
望著眼前画卷,反覆审视,就连“己巳岁末,虚危星落,帛书一尺,双龙逐日。”几个字跡也是写得惟妙惟肖。
確定个中细节无甚疏漏,冷凌秋长舒一口气,见此时天已微明,便收好画卷,准备去找成不空和凌如烟继续北上。
正欲出门,突然听得门外人马喧譁,只见成不空闪身而入。
见冷凌秋已收拾妥当,颇感意外道:“小子起得正好,东厂阉狗追上来了,你我兵分两路,你和那小丫头先走,我先引开他们。”
冷凌秋哪想追兵来如此快,想到成不可还有伤在身,忙道:“老偷儿你还有伤,能应付得过来么?”
成不空摸出烟杆在手,往烟锅里揉了些菸叶:“小子有心,小老儿独来独往惯了,连皇宫大內,都能来去自如,你还怕我走不掉么?无须担心,你先走,小老儿自会应付。”
他口气极大,若非冷凌秋见过他的轻功,自是不信,但见过之后,却深信不疑。又道:“那我们何处会合?”
成不空正要转身,听他一问,顿时一拍脑门:“哎,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一路不得歇,我还差点忘了这事。”
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香囊道:“聂丫头叫我把这个给你,你要北上,可去青州府、武定府,我脱身之后,自会来找你。”
冷凌秋见那小香囊青底蓝边,上绣著一只小笛,歪歪扭扭,一看便是初学女工的手笔。
想起聂玲儿不知刺破几回手指方能做成,顿时眼眶一红:“你见过她,她还说什么?”
成不空一见他神情,便心內明了,烟杆在他头上一敲:“还说什么你今后自己去问,磨磨蹭蹭,还不快走?”说完一翻身便跃出窗外。
冷凌秋被敲得头顶一疼,回过神来,见凌如烟已在门外,说声“走吧。”从后窗翻出,牵了白羽,上马疾行。
刚跑出不远,但见身后火光突起,哀呼痛叫之声不绝,想是成不空混乱摸鱼,打伤了不少人马。
冷凌秋想起方才脱身一幕,和初入江湖时在苏州城外的枫桥古镇何其相似。
只是那时陪在身边的还是聂玲儿,想起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心中一暖,把手中的香囊,往怀里深深一揣。
第六十六章:仙子如烟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