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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惠宗秘事

    只此一句,冷凌秋心中已是翻江倒海,顿时双眼迷濛,泪如雨下。
    杨大人是记得自己的,他还能叫出自己初进杨府时,给他取的小名来,他从未忘记自己。
    冷凌秋跌跌撞撞,行到杨士奇脚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本想叫一声“大人”,无奈喉头髮堵,鼻子泛酸,哪还能叫得出来?
    几番哽咽不能自制,已然泣不成声。
    这一哭便不可收拾,这些年来的委屈,顾忌,思念等等一股脑儿全都匯集在那滚滚滑落的泪水之中。
    在他记事起,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放声大哭,这一哭,便抵住了这些年来想对杨士奇诉说的千言万语。
    杨士奇任他跪在脚下,泪落如雨。
    待他哭声稍歇,便用手摸摸他的头髮,拍拍他的肩膀,他已经长高了,长壮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寡言少语的小子。
    他相貌俊朗,像极了他爹,他很欣慰的一笑,道:“天可怜见,你终究还是活著,不枉我养你一场,我杨士奇未曾失言,终不负故人所託也!”
    说完抚摸著冷凌秋肩膀,嘆道:“听闻你之前替我那不孝之子担杀人之罪,最后坠崖而亡,老夫闻讯,心中好生自责,这孽障整日游手好閒,还敢如此胆大妄为,都是老夫管教不严之过。”
    “但他终究是我骨肉,实在不忍太过苛责於他,只命人打折他双腿,在床上躺了半年方才痊癒,此事之后,他也有所收敛,还望你不要记恨於他。”
    冷凌秋想起当年之事,听说杨大人为此事还打断了杨稷双腿,杨稷本是他独子,他都能下如此重手,可见心中確实对自己有所愧疚。
    再加此事已过多年,已然渐渐淡忘了,哪里还会记恨杨稷?
    只盼他今后改过自新,不要再招惹祸端,当是最好不过了。
    他伏地痛哭一场,心神已渐渐清明,听老大人方才说不负故人所託,心中顿时惊觉,莫非是他认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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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未记错的话,好像是父母已故之后,才进的杨府,杨大人莫非真老糊涂了么?
    杨士奇见他声音越哭越低,终於止住了泣声,便將他扶起,对他上下止不住的打量。
    边看边道:“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和你爹一般面貌,倒是这几年没见你,你的变化也不少,若非我还依稀记得你爹模样,只怕早已认不得你。”
    冷凌秋这次听得清楚,顿时惊异道:“大人怎会认得我爹?不是我父母病故之后,大人见我可怜才收留於我么?”
    他只道杨士奇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將自己认得岔了,又道:“大人,我是杨僮啊,陪著大人读书写字的杨僮啊。”
    杨士奇见他一脸困惑,微微一笑道:“傻小子,我怎会不认得你?若非前日有人告知我你还活著,我只怕会內疚一辈子,今日既然我们还能再相见,不如让我老少二人好好聊聊。”
    “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幼儿,有些话我此时不说,只怕是再也没机会说了,老夫这把骨头也不知还能再撑几日?”
    “若再不说与你知晓,到时这段往事,只怕便隨我一同埋入黄土之下了。”
    冷凌秋有些疑惑不解,我和杨大人初见,本应是嘘寒问暖,敘说些经歷旧事,可今日这杨大人一见便要告诉我一些往事,却不知他会说什么?
    想起在路上听闻有人要对杨士奇不利,顿时道:“大人,我此番前来,当是有要事告知大人。”
    杨士奇微微点头,道:“此地风大,不如回房中说话。”
    说完便颤颤巍巍地向房中走去。
    冷凌秋连忙上前搀扶於他,生怕他脚下不稳,好在杨士奇虽然年岁已长,腿脚倒还利落,平日起居住行,尚且还能自理。
    二人进得屋来,冷凌秋见陈设用度一应俱全,却无一个丫鬟僕从,不禁说道:“这张知州怎不为大人派一僕人?”
    说完便为杨士奇拿过椅子,铺上缎垫,扶他坐下。
    杨士奇道:“非是他不派人,而是我不让人服侍,你自从进院中以来,可曾见过一个隨从?”
    冷凌秋方才情绪激动,对此却全无察觉,这时回想起来,顿觉出异常之处,道:“不知大人隨从都在何处?”
    杨士奇笑道:“我自返乡以来,路上多不太平,这院中虽说看不见人影,但却不表明这些人都不在身旁。”
    冷凌秋顿时醒悟,杨士奇五朝元老,岂是等閒之人,原来早就在暗中安排了人护卫,便道:“我此番来见大人,便是为此而来,前路有奸人挡道,还请大人多加提防。”
    杨士奇一捻长髯,笑道:“小子倒是有心了,居然还惦记老夫安危。”
    说完一顿,又道:“王振此贼,在京中奈何我不得,这次趁我回乡,便使些卑鄙手段,我杨士奇岂能让他如愿?”
    冷凌秋一听,原来他早已有打算,我这次前来通知於他,当是多此一举了。
    他见杨士奇虽神色如常,但毕竟年事已高,已至暮靄沉沉之態,眼中浑浊,也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不禁问道:“听说大人有恙在身,却不知是何病症?”
    杨士奇见他关切之心,早已显露神色之间,微微一笑道:“老夫风烛残年,已是垂死之躯,前日偶染风寒,身体更是一落千丈,也不知还能再活几日?”
    “又加王振老贼步步紧逼,在京中呆著也不得安寧,与其死在京中,还不如落叶归根,这便辞官归乡,有恙在身虽是实情,但也是个託词,僮儿你还是如以前一般,心思单纯如斯。”
    冷凌秋被他一声“僮儿”叫得又仿佛回到从前,儿时初到杨府,杨士奇也这般唤他。
    只是事隔多年,这一声“僮儿”却听得有恍如隔世之感。
    想起从前,顿时又想到刚才杨士奇所说的话,冷凌秋便问道:“大人方才说有事要告知於我,却不知是何事?”
    杨士奇却没答他,反而问道:“你现在可改名姓冷?”
    冷凌秋一惊,他又怎知我改姓换名?
    但想到杨士奇定不会害他,便道:“自那年公子出事之后,我怕东厂阉狗再寻公子麻烦,东厂遍布朝野,说不定哪日又因此事再找到我,所以这才改名换姓,就此回归冷姓,名凌秋。”
    杨士奇点了点头道:“冷凌秋,冷凌秋,雪落寒江皆为水,冷若凌霜淒似秋,这句诗你倒是记得清楚。”
    冷凌秋心中一颤,这句诗乃是从父亲口中所出,冷凌秋三字也是从中而来,杨大人又生晓得?
    如此看来,这老大人非但识得我爹,反而私交甚厚,不然又如何对这句话信口而来。
    杨士奇说完又道:“我那逆子之事,老夫也受其害,这次王振老贼便是以此事为由,联合言官弹劾老夫,说什么老夫无视大明律,纵子行凶,要逼我离开京师。”
    说著嘆息一声:“唉,养不教父之过,这逆子乾的那些事,说到底都是我太过宠溺之故,这次东厂以此为把柄,来要挟老夫辞官,也是我自食其果,不过今日见你安然无恙,老夫心中终究是多了一丝欣慰。”
    冷凌秋这时才知杨士奇是被人要挟辞官,没想到杨稷为人骄横,为祸乡里之事已经闹到朝堂之上。
    正想问个究竟,却又听得杨士奇道:“你我多年未见,本应该好好敘一敘旧事,只是老夫油尽灯枯,已是时日无多,有些话还是说与你听罢。”
    “毕竟今日不讲,也不知明日还有没有机会讲,你今日还掛记老夫安危,可见重情重性,可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
    冷凌秋心思转换,本想问他父亲当年之事,见杨士奇主动提起,心道此事定与自己身世有关,当下便道:“凌秋自当听从大人教诲。”
    说完便为杨士奇沏上茶来,认真听他细说。
    杨士奇双目微眯,盯著漂浮转动的茶叶,眼神迷离,似已陷入回忆之中。
    稍时之后,双目睁开,目露光华,一扫先前颓迷之色。
    只听他道:“此事还须从四十年前说起,当年惠宗即位之初,一心削藩,燕王则以为国“靖难”之名,誓师出征,南京城陷之时,燕王见宫中奉天殿大火冲天,怕惠宗自焚,遂命人救火。”
    “但因火势太大,终究未能救出一人,火灭之时,灰烬之中遗骸已然难辨,却不知是何人之骨,燕王未能亲眼见到惠宗,自不死心,便令手下军士搜索全城。”
    冷凌秋听他娓娓道来,事隔经年,便似昨日之事,当知此事对他印象极深,遂问道:“不知惠宗下落如何,可有结果?”
    但见杨士奇微微摇头,接著道:“那些军士不眠不休,整整搜索三天三夜,也未见惠宗尸体,不过却在宫中发现一处密道。”
    “密道?”
    冷凌秋惊异道:“宫中若有密道,却是何人所为?莫非惠宗未卜先知,早已算到今日?”
    杨士奇道:“这密道並非惠宗所筑,而是太祖所为,你可知晓太祖手下能人异士其多,而其中一人便是刘基。”
    冷凌秋道:“莫非是那『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的刘军师?”
    他早年在杨府之中,所阅经史子集其多,对一些杂书閒话也略有涉及,故此知晓。
    杨士奇见他知晓不少,微微点头道:“正是此人,这刘基通经史、晓天文,传闻有通天彻地之能,能卜前生后世之卦。”
    “当年太祖生前,曾问过他『天下后世之事若何』他便对太祖说道『臣见都城虽巩固,防守严密,似觉无虞,只恐燕子飞来』,而这燕子,便是指燕王。”
    冷凌秋暗暗咂舌不已,燕王反叛,谋取皇位这事他也知晓,但想不到这刘军师却早有预料,当真是神人,一语成讖。
    听杨士奇又接著道:“燕王一生南征北战,两次率师北征,曾招降蒙古乃儿不花,並曾生擒北元大將索林帖木儿,身居其功。”
    “太祖也知此人桀驁,又见惠宗天资仁厚,只怕降不住他,故此才留下后著,挖了这一密道,以防不测,谁知刘伯温之卦,果真应验,这密道终究派上用场。”
    冷凌秋心道,原来如此,只是见杨士奇述说这一秘事,却不知有何用意,只想著他既然愿说此事,想必自有其道理。
    便问道:“那这惠宗后来从不出现人间,可是从此逍遥,遨游天下去了?”
    杨士奇微微一嘆,道:“你想得也太简单了些,他原本是九五之尊,但经此一事,便成了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若无人相护,只怕连皇城都出不去。”
    冷凌秋知他定有后话,便不再说话,静静听他讲道:“太祖既能为他留下密道,当然也为他留下相隨之人,而这人与你也颇有渊源,他便是曾为太常协律郎,与太祖乃是至交,虽名为君臣,但实为好友。”
    “最重要的是,他一身武学修为当世无人可与之匹敌,他本为道士,道號『龙阳子』。”
    冷凌秋听得“龙阳子”三字,却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记性颇佳,只是今夜见得杨士奇,心神澎湃难平,是以怎么也想不起来。
    杨士奇见他双眉紧锁,似在沉思,便又继续说道:“这龙阳子你或许並不知晓,但他有一俗姓,你定然晓得,这俗姓为冷,名为谦。”
    冷凌秋听到此处,便似夏夜中一道惊雷,直劈的他头晕目眩,又似那浪潮汹涌,將他捲入深海,几经浮沉,险些透不过气来。
    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杨士奇,喃喃道:“那是我祖父?”
    怪不得杨士奇说这一大通,原来是为牵扯出我的家世来。
    杨士奇见他脸色苍白,身上汗水淋漓,知他突闻变故,尚未回神,便递过一杯茶来。
    冷凌秋木木然然接过,又木木然然喝下,却不知那茶究竟何味。
    只听杨士奇接著道:“你祖父当年衝进皇城,让惠宗从密道出走,为免事情败露,又用一具木匣装了不少金银珠宝扮著劫掠的匪人从大门衝出,以便吸引大军注意,待和惠宗匯合之后,便护著他一同出了皇城,从此便不知所踪。”
    “二十年后,他的后人重现江湖,却惹得朱棣手下血衣楼率江湖豪强追杀,而那人便是你爹。”
    冷凌秋听到此处,方知杨士奇不但认识他爹,只怕连他祖父也认得。
    怪不得当年他入杨府之时,杨士奇对他百般照顾,將其视如己出,原来他和父亲还有这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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