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苏媚儿回到房中,一改人前嫵媚娇柔模样。
见姬水瑶站立窗前,眼望远处山川,似在沉思,也似在回忆,便不敢打搅,只静静候在一旁。
姬水瑶听得呼吸,头也不回的问道:“那少年底细,你可探听清楚了?”
苏媚儿忙上前道:“回稟师父,已探听清楚,那小子师从玄香谷,是聂游尘在江湖上收的弟子,姓冷名凌秋,如今学了一身医术,看来是初入江湖歷练。”
“却不知怎么和路小川走在一起?但听二人谈话,想来是路上遇著后,才结伴而行。”
姬水瑶闻得“冷凌秋”三个字时,心中顿时一跳,毕竟这三字对她来说,却是最熟悉不过。
当年和那人在一起时的画面又重回脑海,若是没有那件事情,说不定自己的孩儿便会是这个名字。
她想到此处,口中喃喃一声,道:“果然是姓冷,嘿,冷凌秋......冷凌秋,『雪落寒江皆为水,冷若凌霜淒似秋』,他居然有个后人在这世间,还进了玄香谷,成了聂游尘的门下弟子,这到有点出乎意料。”
“可有得知他是什么时候入的玄香谷?是他主动拜师,还是聂游尘主动收的他为徒?”
苏媚儿见师父对这个少年如此上心,她不知师父当年之事,忙回道:“这个弟子倒是没问,不过他既然在江湖上行走,要打听起来应该不难。”
谁知姬水瑶摇了摇头道:“算了,这个就不用去打听了,到时候我亲自去问沈啸风便是。”
苏媚儿不知她为何对这个少年如此在意,却也不敢插嘴去问,过不多时,又听姬水瑶恨声道:“冷泫啊冷泫,你可是瞒的我好苦啊!”
苏媚儿不知冷泫是谁,但想来应是和冷凌秋颇有关係,亦或是师父的旧识,便问道:“师父,可需要我盯著那小子?”
但见姬水瑶不置可否,过得片刻,方听她又问道:“他可身怀武功?”
苏媚儿想起方才试探,道:“据弟子方才所探,他无丝毫內力,便连躲闪都犹有不及,想必是不会武功的。”
姬水瑶这才点了点头,道:“嗯,你不必再盯著他,此事我自有决断,对了,你大师姐可曾探好杨士奇回乡路线?”
苏媚儿回道:“大师姐说,杨士奇自京城至徐州途中,有人多次刺杀,但均被人阻扰未能得逞,定是有高手暗中保护。”
姬水瑶点头道:“此人我若没猜错,定是那『塞北狂刀』路不平,只是这次『瀟湘一剑』萧一凡扬言要与他一决高下,也不知他会不会受其蛊惑?”
苏媚儿则道:“今日他那徒弟路小川现身此地,说不定便是接替他而来,这路小川刀法已有小成,若只以快而论,当不输於那『瀟湘一剑』”。
姬水瑶哼了一声,有些不屑的道:“路不平的刀法,放眼中原武林,也就武当山的无叶老道或能挫他一挫,至於那萧一凡,不过是虚张声势,徒有其名罢了,就凭他也敢和路不平叫囂?”
“如我所料不差,他绝对不敢和路不平比武,说不定是想故意骗走路不平,这等调虎离山之计,別人或许看不出来,又怎能瞒得过我?”
说完一顿,又问道:“你师姐可还说过什么?”
苏媚儿接口道:“师姐还说,这次行刺之人,除了东厂在江湖上搜罗的武林人物外,好像血衣楼也参与其中。”
姬水瑶一怔,惊道:“血衣楼?”
苏媚儿道:“正是,大师姐说,那日她亲眼见到『铁手鹰王』萧铁手和东厂掌刑千户曹少吉身在一处。”
姬水瑶一听,哼了一声道:“嘿,血衣楼,你总算又出来了,萧千绝啊萧千绝,你这老匹夫当真是执著,有些事都过了二十年,还苦苦追著不愿撒手。”
“我当年可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如此固执,今日重出江湖,我可要好好向你问问清楚。”
苏媚儿见她似乎对这萧千绝颇有不满,忙问道:“这血衣楼和我百花宫曾经可有什么过节?”
眼见姬水瑶微微摇头,道:“要说过节,也不知算是不算,只是当年有人栽赃,让我平白背了二十年的骂名。”
“不过我还没找出栽赃我的人是谁,待我查明真相,再討回公道不迟,对了,你可知血衣楼最近有何动作?”
苏媚儿答道:“血衣楼此次重出江湖,先是收买了万毒门风犰和鹰爪门萧铁手,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对太湖群雄下了毒,又一夜荡平太湖水寨,抓了几位当家为人质,逼得少林交出『农耕伐渔图』,现在又准备行刺杨士奇。”
却见姬水瑶摇头笑道:“这风犰曾被萧千绝救过性命,而萧铁手原本就是他的兄弟,此次归附不过顺理成章,倒说不上收买,但这行刺杨士奇的消息是从何得知?按理说萧千绝和杨士奇並无过节。”
苏媚儿也摇头道:“这消息確切不假,只是那送信之人却极为神秘,自称是宫中之人,说杨士奇知晓一个天大秘密,那王振不想让这个秘密被公布於眾,便想趁他这次辞官返乡,遣人灭口。”
姬水瑶眉头微微一皱,道:“杨士奇乃五朝老臣,所知甚多也不为怪,但说血衣楼要刺杀杨士奇,此事定然不实,想必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迷惑真相。”
“毕竟那萧千绝的为人,別人不知,我却是颇有了解,以他的品行,绝不会和王振这种人坑瀣一气,对了,可知这次杨士奇辞官返乡是何原因?”
苏媚儿又摇了摇头道:“听说是其子杨稷在乡野为非作歹,草芥人命,被王振拿到把柄,这才逼他辞官归隱,但此事是否属实还不確切,如烟师妹便是为此事,前去查探。”
姬水瑶一听,稍一沉吟,吩咐道:“你和灵芸,今晚便启程去徐州,找回如烟,我对她另有安排,还有,你们此次暗中出行,且莫打草惊蛇,更不能以身犯险。”
苏媚儿连忙答应,但左右一看却不见灵芸身影,问道:“师妹现在何处?”
姬水瑶道:“我已命她前去与你大师姐会合,刚走不久,你轻功比她好些,当可追得上她。”
苏媚儿应了一声,便要离去,却听姬水瑶又道:“此行可能有些凶险,你当万事小心,我先去见一个人,之后便来找你。”
她话语之中,满是关切之色,苏媚儿暗暗点头,转身去了。
姬水瑶见苏媚儿走远,轻嘆道:“农耕伐渔图,你终究是重现人间了,冷泫啊冷泫,你当年誓死不说,即便家破人亡也要为他把守秘密,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今日时过境迁,又有谁来为你把守这个秘密?”
说完蹙眉顿足,望著远处的山影,回想起曾经的过往,恍如昨日般歷歷在目,而如今物是人非,只觉伤怀不已。
却说冷凌秋和路小川吃饱喝足,开了两间上房,便各自回房歇息,只是冷凌秋今日遇见故人,兴奋不已,翻来覆去皆不能入眠。
回想起今日无意中跃起丈高,顿时惊起,暗想道:我全身皆无內力,可普智和尚却说我天脉已开,这天脉又怎生修习?完全不得其法。
自从那日用银针度穴之后,全身没有半分变化,依旧如常,今日突然跃起丈高,也不知是如何缘故?
如果能见到师父就好了,有他在也可以问个究竟。
他闷头想了半天,一切皆无头绪,又揣测道:师父在我出谷之前传我《玄阴九针》,还说这功法在谷中並非什么秘辛,而师姐她们入门比我早那么久,为何夏师叔不將这功法传给她们?
大家都是玄香一脉,所学功夫都是同宗同源,难道还要分而授之?
既然如此,为何她们连这功法听都没有听说过?还是说是夏师叔所学武功和师父师伯各不相同?
师父单单给我临摹一份这秘籍,其中必有深意,无奈自己资质愚钝,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书中脉络,我虽早已牢记於心,却不知有何用处?
还有就是太湖水寨这几日怎么样了,也不知普贤和尚有没有救出太湖水寨之人?
如今已过去这么些天,只盼太湖群雄都好好的。他对陆峰和太湖群雄颇有好感,是以一直惦记著他们能安然无恙。
想到太湖,顿时又想起聂玲儿来,以前大家常常待在一起,倒没觉得异常,这一旦分开几日,倒是颇有些想念。
回想起两人在玄香谷中吹笛的时光,恍如昨日,也不知她们在太湖如何,如今太湖事了,她们会不会有所逗留,等我通知了杨大人,是去太湖找她们呢,还是先回玄香谷?
他只觉脑中有数不清的疑惑念头,起初无法入睡,这一番胡思乱想,脑中更如乱麻缠绕一般,想不通理还乱。
不过当所有事情都乱成一团时,反倒释然,今日想不明白便明日再想,相信总有一天这些问题都会有答案。
如此一来,心境也渐渐放鬆了些,居然也渐渐睡著了。
只是一睡著便做梦,一做梦便梦见那条蛇,梦的多了,便习以为常,仿佛这蛇就是梦的一部分,而做梦又是睡觉的一部分。
只是今日那蛇已不似往日那般凶猛,反而趋向柔和,以前梦中那蛇是越长越大,今日梦中这蛇,却是越来越长,长的足以在体內缠绕一圈。
当蛇头和蛇尾接近交替之时,那蛇便在体內转起圈来。
开始时慢慢悠悠,渐渐地便越来越快,后来快的都感觉不到它在转圈,就像是呼吸,谁在睡觉时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
都能感觉,却都不能感觉,呼吸是一个人活著最基本的特徵,人活在气中,那气澄澈无形却又无所不在,目力虽不可视,但你知道它充斥著天地之间,唯心能触。
而冷凌秋体內那蛇,现在已是无形,却在体內又无所不在。
用心感受时,它在运转,无意之时,便又化为无形,它运转时所发出的劲气,已遍布四肢百骸。
等他这一觉醒来时,只觉耳聪目明,思维清晰,全身精力充沛异常,比睡上一觉回笼更舒坦,更愜意,把昨日行路的疲惫也一扫而光。
冷凌秋只道天亮,想著今日还要赶路,便起床穿衣,抬头一看,只见那月亮正掛在枝头,看那位置,只怕刚过子时,不由愣住,心道:“莫非我还在梦中?”
这时隱约听见外面传来“梆梆梆”三声更响,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叫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冷凌秋这才醒悟,自己並非做梦,顿时纳闷不已,原来才刚到三更,怎感觉这一觉睡了那么久。
他哪知道体內隱脉初成,已然暗中运转不休,休息一个时辰便可抵以往睡上一夜,若是运转自如时,便是不眠不休,也无大碍。
只道是刚才睡的香甜,全然忘了时间,便又倒下,拉过薄被,蒙头大睡。
睡至五更,又悄然醒转,见天色灰濛,东方发白,便穿衣束髮,下楼而来,心想路小川定未起床,不如先去买些早饭,再回来叫他不迟。
刚一下楼,却见路小川坐在堂中桌前,桌上两副碗筷,一大碟白面馒头,那碗中稀粥热气渐散,显然等候多时。
顿时笑道:“我还说今日我也算早起的,没想到路兄弟比我还早。昨晚可睡的还好?”
路小川面无表情,吐出两字:“还好。”
冷凌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大馒头,道:“路兄弟如此周到,那我便不客气啦。”说完大咬一口。
路小川道:“你对我何曾客气过?”
冷凌秋听他也会打趣,这是何等难得之事,笑道:“路兄弟也会开玩笑啦,我去看看外边的太阳,到底是从哪一方出来的?”
说完拿著一个大馒头便往外跑,刚出门外,又瞬间折返,道:“天太黑,看不清楚。”
说完见路小川脸上已隱现笑意,顿时哈哈大笑不止。
二人用罢早饭,想著今日还有一段路程要赶,冷凌秋便牵出白羽,两人一马,一道便往徐州行去。
第三十八章:百花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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