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东来宿少林,
山僧禪榻冷云深。
天风惊觉三更梦,
松梢秋声响玉琴。
少林寺创建於北魏,兴於唐初,因十三棍僧救唐王,而名动江湖。
唐王李世民登基之后,感念其功德,大肆封赏,赐田千顷,並称少林僧人为僧兵,从此,少林寺名扬天下,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剎。
元朝末年,少林方丈天觉大师,见天下百姓赋税繁重,民不聊生,元人对汉人更是掠夺糟蹋,视为牛马。
遂嘆道:“佛说眾生平等,放眼天下,却还有何平等之事?佛说度化眾生苦难,整日诵经念佛,也不见能度化一人。”
便带领一眾少林武僧,与千叶道观一尘道长,一同响应起事。
朱元璋念他是出家人,只怕他战场之上心慈手软,不忍对敌人下手,却料他道:“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但若遇冥顽不灵,残暴不仁之人,当须以杀止杀。”
遂投身战场,与韩成、邓通、一尘、冷谦並称“东南五虎”,勇冠三军。
中原一统后,又折返少林,终日青灯古佛,不再过问俗事。
却说冷凌秋一路向北,马不停蹄,这日傍晚时分,终见前方一山巍然屹立,峰峦耸翠,层峦叠嶂,心道:“赶这些路,可终是到了。”
遂朝山上行来,直奔少林寺而去。
少林寺位於少室山,冷凌秋远远便瞧见一片错落有致,宏伟端庄的院落依山而建,就连那山门也是肃穆庄严。
门前一对石狮雌雄相对,石狮之侧,一名迎客小僧正来回踱著方步。
那僧人一见冷凌秋,连忙迎將上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客人,可是冷施主?”
冷凌秋一惊,他怎知我是谁?看他徘徊良久,莫非是专门在此地等我不成?
但人家既然问起,只好道:“在下冷凌秋,不知大师可是在专门等我?”
那僧人见他满脸疑问,又道:“施主不必疑虑,小僧慧明,我寺方丈算好时日,知道今日冷施主必定前来,故命小僧在此相候,请施主隨我来吧。”
冷凌秋心道:“这也能算准?莫不是有人泄了行踪?但自己一路小心谨慎,便连老偷儿也没敢说,又怎会......?”
突然想到常婉,定是常婉早已飞鸽传书,將自己启程之事告诉了方丈。
而自己马不停蹄,並无耽搁,如此算来,今日抵达倒也差不了多少,便请那慧明僧人前头带路,他则一路跟隨而行。
进山门,过甬道,前面天王殿,后面大雄宝殿,左侧为钟楼,右侧达摩院,再往前便是藏经阁,阁后则是方丈室。
冷凌秋见这少林寺虽无玄香谷那般天然秀丽,却多了一分雄伟壮峙,心道天下第一古剎,果然名不虚传。
那僧人將他领到客堂,道:“今日天色不早,冷施主先在此歇息,小僧等下让人送些斋饭过来,施主行动可隨意些,除了藏经阁和达摩院,哪里都可去得。”
冷凌秋一听,忙道:“慧明师傅,在下此来,是为求见方丈大师,且有重要事情相告,不知师傅能否为在下引见?”
慧明双手合十,念声佛號道:“施主之事,方丈已经知晓,还请施主不要著急,方丈正在见一位重要客人,等送走客人,小僧自会前来相请。”
说完便自退出房去。
冷凌秋满脸疑惑,那方丈知我前来也就罢了,却连我来做什么也能知晓?
我来少林学习易筋经,这是师父曾飞鸽传书,这倒说的过去,难道说我这次替太湖水寨送信他也知晓?
如果说常婉早已告知方丈我来送信,那我此行还有何意义?
难道说仅仅是把那半卷《农耕伐渔图》带上来么?
他思来想去不明所以,但那方丈此时又不愿见他,既然无事,便乾脆安心静坐下来。
反正已到少林,倒不著急这一时半刻,他和成不空虽只相聚短短一日,心气却被成不空的豪放洒脱所感染,已然看开不少。
只觉这世间还有多种活法,而自己之前极端、偏激,已然失去了太多的乐趣。
他心境放开,便安然往床榻一躺,双目微闭,回顾温习起成不空教他的《御风行》来。
只是这几日奔波太累,他身体虽然强健,却无真气护体,和那些市井凡夫也所差无几。
本是想安心静坐,却没想坐了不过片刻,身子便慢慢向床榻上躺去,越躺越觉得舒服,最终是抵不过周公相请,便沉沉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又梦见那条小蛇,只是这次却比以往都来的凶猛。
那蛇又长又大,在体內横衝直撞,似要破体而出,隱隱中还撞得筋骨发痛。
冷凌秋睡的正香,被它撞的颇不耐烦,便想伸手去按,岂料那蛇狡猾异常,刚一伸手便不知所踪,过不多时又蠢蠢欲动,几次三番,不堪其扰。
眼见那蛇又游向肩头,便侧身一拳击去,只听得“轰隆”一声,便觉全身一震,身体直往下落,嚇得他顿时惊醒爬起。
却见自己睡在地上,连忙昂头一看,不由大惊,只见那床榻不知怎的已经垮塌在地,木屑碎渣散落四周,一片狼藉。
冷凌秋掉在地上,摸摸被硌得生疼的腰膀,嘟囔道:“这床也太不堪用,一睡便塌。”
这时听得敲门声起,连忙开门,看眼前人却是慧明。
慧明听得冷凌秋房中一声爆响,此时又见这屋內一片烟尘,忙问道:“冷施主,可是出什么事了?”
冷凌秋脸上一红,答道:“没事,没事,不过我刚才一不小心,把床睡塌了。”
慧明果见那地上散落的床板,不疑有他,便道:“许是年生太久,有些朽了,施主可有伤著?”
冷凌秋左右扭一扭腰,笑道:“伤倒是没伤著,只是背被床板硌得有些疼,不过不关事,也没伤筋动骨,休息一两日便好。”
慧明见他神色轻鬆,言语和善,倒不像有事,便道:“没有伤著身子,真是万幸,施主稍等片刻,我让人另外加一张床。”说完便去安排。
果不多时,便见几位小沙弥抬著一张木床,大步而来,待他几人將床换好,接著重新铺床叠被,又是好一阵忙活。
待重新布置妥当,已是半夜,慧明便不再打扰,领著小沙弥退出院外。
冷凌秋靠床而坐,突然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刚才做梦要打那蛇,那蛇没打著,床却塌了,这床莫不是被我打塌的?
心念一起,连忙站起,提气出拳,往那桌上蜡烛击去,却见那烛火闪也不闪,自己这一拳击出,哪里有半分劲道?
顿时笑笑,心道:“这几日连番赶路,定是累了,都累出幻觉啦,我要是能有这般功力,那还用学什么易筋经?”但刚才那梦也太真切了些。
这时只觉得肩头微微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捶打了一样,忙拉开衣襟一看,只见那里乌红一片,一道拳痕映入眼中。
顿时突然醒悟,原来方才我那一拳倒是真的,不过蛇没打著,却是打在了自己肩头处。
想起刚才梦中那蛇凶猛非凡,只觉心有余悸,一时三刻只怕已睡不著了。
他左右无聊,又不能安心再睡,便拿出《玄阴九针》潜心研究。
这秘籍皆是图谱,其中前两章中“经脉”和“隱穴”倒学得差不多了,这第三章乃是“技法”。
冷凌秋见那图中红线一条条皆往指尖而去,心道:“这技法定是运气出针的法门,我毫无內力,无法御气行功,这技法却是看也白看。”
他心中不看,两眼却捨不得离开那书面,突然瞧见一条细线乃是从丹田出,经“天门”“侠白”后一分为三,分別从“少商”“少泽”“商阳”手三经而出。
冷凌秋大惑不解,若出针时以內力灌注,当是合情合理,但此法却是以三道內力灌注一针,如此使针,那针还不旋转飞舞,又怎能用於针灸?
他思索良久,毫无头绪,但身无內力,又无法相试,不由拿出“素问”以三指捻住针尾,以感受其中不同。
他眼望银针,突然想起聂游尘传他此针时,所展示的针法,顿时脑中一个霹雳。
便似夜空中一道耀眼的闪电,直打的他两眼放光,原来这针法不是救人而设,反而是用来杀人的。
三道內力附於针上,不仅能让针悬空飞舞,还能左右转折,动向自如,若针入体,便各自分散,相互衝撞,这便是一等一的暗器手法啊。
那日师父用此针法射那假山,却见假山上下左右皆插有银针,用的便是此法。
心中想通,顿时大唬一跳,原说这《玄阴九针》中所注,既可是拯救病难的良方,亦可是杀人无形的毒药,果然是物分两极,此言非虚。
那“技法”一篇所注,所画图谱足有三页,其中手法更是千变万化,別说其他,便只学会这一篇,日后行走江湖,若以暗器伤人,便可无往不利。
可见撰写这本秘籍之人,当真是已达武学巔峰矣。
只是这图谱中有些运气之法却大违常论。
比如图中所註明明是从“少海”入,却突然一转便从“尺泽”而出,这手少阴转手太阴之法又哪里是寻常习武之人所能办到的?
冷凌秋看到此处,也觉得匪夷所思,若非全身经脉尽数相通,又怎能使出这等功夫?
但人习武炼气,全身每条经脉都是固定所在,是以行功运气皆有跡可循,要想全数贯通,那岂非不是成了神仙?
他参详半晌,皆不得所悟,只觉这图谱中有些运气法门还能想的通,但有些法门却是完全思索不通。
那些经络红线根本不依常理而行,就像是被人隨手绘就一样,但此图谱又是聂游尘亲手所抄,以他的目力,断无抄错的可能。
到底是这图谱有问题,还是以自己目前资质,无法参透其中奥秘,也只有等再回谷中时,去向师父请教了。
他这般想著,不知不觉已是东方发白,眼见这半宿就这般过了,只嘆时光飞逝!
早间用过斋饭,便见慧明大步而来,慧明见冷凌秋双眼鰥鰥,定是昨夜之后並没睡好。
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鄙寺简陋,让冷施主昨夜寐不成眠,还望施主多多包涵。”
冷凌秋微微一笑道:“这皆是我之过,师傅不必愧歉,师傅前来,可是方丈相召?”
慧明道:“正是,方丈大师遣小僧前来相请冷施主,只说有事相商?”
冷凌秋一听,忙请慧明带路,二人一通转折,步入后院。
还未踏进方丈室,便听得一声怒吼:“这萧千绝欺人太甚,要打要杀只管前来便是,我少林何曾怕过谁来,尽使这等阴险招数,也配称一代高手?”
又听一人道:“师弟稍安勿躁,此事牵连甚广,还须想个万全之策。”
又听先前那人道:“这还用想么,这都欺上门来了,敢是瞧我少林无人?老子这便带人下山去,他不放人,便来廝杀一场,怕他个球来。”
冷凌秋心中一窒,这少林寺本是佛门清修之地,怎地此人言语如此粗俗不堪?
这时只听慧明高声道:“稟方丈,冷施主到了。”说完做个“请”的手势,便將冷凌秋让进屋去。
冷凌秋进屋一瞧,只见屋中坐著三人,皆是衲衣僧袍。
左首一人面容清瘦,执一串檀木佛珠,右首那人相貌粗獷,燕頷虎鬚,若非头顶几个受戒香疤,便似那戏文中的劫匪山贼一般,与寻常人心中的佛门高僧形象相差甚远。
所谓相由心生,想必刚才说话粗俗之人便是他了。
中间那人则双目微闭,盘膝而坐,一脸祥和之状。
冷凌秋见他身披木棉袈裟,便知此人定是方丈普智大师无疑了。当即抱拳一礼,道:“晚辈玄香谷冷凌秋,见过大师。”
第三十一章:普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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