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的目光终於从棋盘上抬起,看向玄通,眼神深邃,一言不发。
玄通迎著他的目光,缓缓说道:“我族自老祖化龙离去,已歷万年,三任族长,无不励精图治,搜寻遗蜕,以求获得突破化境的机缘,哪怕这只是万分之一的机缘。
“可老祖当年,为何不直接將遗蜕交予继任者,为何留下的神通『归源』竟是残缺不,万年寻觅,几无所获,这难道不像是一种刻意的阻碍,甚至是对我族的一种限制?”
玄凌面色微沉:“玄通!老祖岂是你能非议的?化境之名,在此界提及,皆有感应,恐遭雷罚,慎言。”
“我自然晓得天机感应之险。”玄通神色不变,语气却愈发低沉,“但玄凌长老,你难道从未觉得,老祖此举,未免太过多此一举。若真想福泽后人,何须如此曲折?”
玄凌沉默片刻道:“老祖如何作为,自有深意,非我等能够理解。”
“深意?”玄通眼中精光一闪,“玄凌长老,你可还记得老祖所创的另一门神通『化灵』?”
“自然记得。此乃老祖无上神通之一,据说涉及造化生机,玄奥无比,你提此作甚?”
玄通身体坐直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遍阅族中留存的所有古老典籍、札记、乃至只言片语的残卷,结合『化灵』神通之玄妙,有了一个推测。”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玄凌:“老祖遗蜕之中,那浩瀚如海的真元,或许早已不在。它们並未消散,也未被任何妖兽吞噬,而是在『化灵』神通的作用下,孕育转化,化为了一个全新的生灵。
“老祖根本不想他的遗蜕被后来者,包括我族,轻易利用。那遗蜕,那所谓的化境机缘,从一开始,就是为他所创造的这新生灵准备的。
“族规所言『遗蜕为族长所得方可突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歷代族长编造的。”
玄凌眼中瞬间被震惊填满,脸色控制不住地阴沉下来,他猛地打断:“玄通!此话不可乱讲,你从何处得来如此荒谬的推断,有何依据?”
“依据?”玄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玄凌长老,你捫心自问,难道就从未怀疑过族长?从未怀疑过,他执意不肯让你我观阅秘典,究竟是真的恪守祖训,还是那秘典中记载的真相,本就与他告知我们的不同?
“甚至,他告知我等的与他告知玄玉的,也未必相同。”
说罢,玄通又看似隨意地落下一子。
棋盘之上,白棋早已是溃不成军,再无回天之力,继续落子不过消遣罢了。
玄凌闭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
亭中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绝壁之下呼啸的风声隱约传来。
玄通不再言语,只是微笑著看著玄凌,耐心等待。
良久,玄凌缓缓睁开眼,眼中复杂神色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开口:“玄通,你究竟想做什么?”
玄通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绽开,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意味:“我想做什么?玄凌长老,修行千年,难道你甘心就此止步,眼睁睁看著那可能存在的、直指化境的机缘,从眼前溜走,或者落入他人之手?为何得到那遗蜕造化的,不能是你我?”
“你我?”玄凌目光锐利如刀,“我如何信你?”
“为何不可?”玄通反问,语气充满诱惑,“那遗蜕躯壳、精血,我皆不取。
“我只要那可能存在的、由老祖真元所化的生灵。其余一切,尽归玄凌长老。届时,你得其遗蜕精华,突破有望。
“我亦能凭那生灵,窥得老祖『化灵』神通一丝真諦,或以此物为凭,另寻大道。”
玄凌再次沉默,显然內心正在剧烈挣扎。
玄通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推到玄凌面前的棋盘上。
“玄凌长老若仍有疑虑,不妨先看看此物。”
玄凌心中疑竇丛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仅仅数息之后,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玄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怒:“玄通!你......你竟敢私通衍天宗?”
玉简之中,赫然是玄通与衍天宗尘元长老的隱秘联络的部分记录。
虽然语焉不详,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让玄凌心惊肉跳。
“私通?衍天宗?”玄通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玄凌长老,此言差矣。老祖当年为求仙道,拋下我族,化龙而去,万年未归。
“於他而言,我族是存是亡,恐怕早已无关紧要。他既可离去,我为何不能为我自己的仙途,寻一种可能?
“衍天宗雄踞通洲,底蕴深厚,与之合作,他取衍龙河洞天,我谋得真元所化,两全其美,我这是效仿老祖行事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日在大殿之中,我建言与衍天宗开战,鼓动族长清理弟子、关闭通道,你以为我真想与衍天宗拼个你死我活?
“非也。我不过是要藉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並掌控老祖留下的那件定界石。”
说著,玄通抬手一挥,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满玄奥符文的金色圆盘,凭空出现在棋盘之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此宝乃老祖炼製,蕴含其一丝空间威能,一直由族中秘藏,唯有在关乎秘境存亡时方可动用。”玄通抚摸著金色圆盘,语气带著掌控一切的从容,“正因有此宝存在,秘境通道受其加持守护,平日衍天宗的元婴修士根本无法强行闯入,否则必遭反噬。老祖化境手段,岂是元婴能够抗衡?”
他看向玄凌,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但若由我主动在特定时机、特定地点,暂时解除其部分禁制,衍天宗的元婴长老们,便可应邀而入。”
玄凌脸色一变再变,心中骇浪滔天。
玄通此举,不仅是背叛,更是要將整个族群置於极度危险的境地。
他霍然起身,声音带著压抑与挣扎:“玄通,此事还请容我三思。”
说罢,他不再看玄通,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石亭之中,只留下那盘结局已定残局与面色平静、嘴角含笑的玄通。
玄通独自坐在亭中,慢条斯理地收起棋盘和那枚玉简,目光投向族长与玄玉所在的方向,低声自语:“三思?时间可不多了。”
第37章 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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