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言情
首页八王掀乱世,十六国归隋 第1章 贾后毒计,废太子掀宫变序幕

第1章 贾后毒计,废太子掀宫变序幕

    西晋永康元年,春寒料峭。若以现代公元纪年推算,这一年为公元300年。
    洛阳城的天色灰濛濛的,宫墙高耸,檐角挑著冷风。太极殿外,百官陆续入列,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沉闷的迴响。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裹著夜露的湿寒,文武官员按品级站定,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殿內烛火未熄,鎏金香炉中青烟裊裊,將整座大殿裹进一片压抑的死寂里。
    贾南风从后殿缓步走出。
    她穿一身深青翟衣,领口压得极严,髮髻高挽,仅簪一支素金长釵,无半分多余珠翠。脸上的妆很淡,唇色浅淡近乎无,眉却画得浓黑锋利,堪堪压住眼角的细纹。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尺子上量过,稳,却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到了御座旁,她没有立刻落座,只是抬眼,冷冷扫过阶下群臣。
    “今日召见,有要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刚好能让前几排官员听得一清二楚。
    眾臣齐齐低头,应声喏喏。
    她抬手,身旁女官躬身捧上一封黄绸包裹的信笺。贾南风接过,指尖在封口处顿了片刻,才慢悠悠拆开。她看得极仔细,目光逐字扫过,仿佛真在读一封突如其来的密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纸上的每一个字,她早已在深夜的凤仪殿里,默背了三遍。
    “太子司马遹,私通藩镇,密谋举兵,欲夺帝位。”她念出第一句,语气平平,像在读一道寻常的賑灾奏章,无半分波澜。
    阶下骤然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抬头,眼里满是惊疑。
    她恍若未闻,继续念:“某月某日,与荆州刺史密会於城南別院;某夜,焚毁先帝遗詔,藏甲於东宫夹壁……”每说一句,声音便沉一分,到最后,尾音几乎带上了难以察觉的颤音,字字泣血,“哀其不爭,痛其不悔!”
    朝堂瞬间静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光禄大夫张华颤巍巍出列,躬身拱手:“皇后此信……从何而来?”
    贾南风淡淡看了他一眼,眼底无半分情绪:“昨夜三更,禁军巡城时截获密使,当场搜出此信,已將密使就地斩杀。信上有太子私印,笔跡亦经內府宫人比对,確係太子本人所书。”
    她说完,將信递给身旁宦官,命其下阶传阅。
    大臣们一个个接过,低头匆匆翻看。纸上墨跡浓淡有致,太子私印盖得清晰,连摺痕都像是经人反覆摩挲留下的,处处透著“真实”。满殿文武,没人敢直言说假,可也没人敢断然认真,唯有指尖捏著信笺,心头翻江倒海。
    贾南风缓缓起身,走下丹墀,目光扫过眾人:“太子为国本,若果有异心,岂止危及社稷?天下將乱,百姓遭殃。今证据確凿,我不忍隱匿,特告诸卿,共商处置。”
    她话音刚落,一名小黄门匆匆从殿外跑入,跌跌撞撞扑跪在地,高声道:“启稟皇后,东宫有报——昨夜三更,太子焚香祷天,口中反覆念『大事可期』四字,被值宿太监亲耳听见!”
    这话听得清楚,却又含糊得很。没人知道那值宿太监是谁,何时听见,为何偏偏等到此刻才报。
    但这话,已经够了。
    几名素来依附贾氏的官员立刻应声出列,高声请命:“太子行跡可疑,早有端倪!请皇后明断!”
    “国不可一日无纲,储君若失德,当速处置,以安朝野!”
    “请废太子,正朝纲,安人心!”
    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此起彼伏,压过了殿內的死寂。
    也有沉默的。侍中裴頠站在角落,眉头紧锁,指尖攥著朝笏,却半个字也没说。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开口辩驳,不过是螳臂当车,只会惹祸上身,徒增杀身之祸。
    贾南风的目光缓缓掠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文官末列的一个身影上——赵王司马伦。
    司马伦身著紫袍,束腰挺胸,鬚髮微白,双手垂在袖中,面无表情,仿佛殿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在听到“废太子”三字时,他的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一个蛰伏多年,扳倒贾后,入主中枢的机会。
    但他不能急。
    急则乱,乱则败。
    朝会草草散场,百官鱼贯而出,步履匆匆。司马伦走得极慢,落在最后,等殿外的人都走远了,才慢悠悠转身,往宫门方向去。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宗室官员,也只是点头致意,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神情淡然,一如往常。
    回到赵王府,他不回后宅,径直进了书房,反手掩上房门。
    门內,亲信谋士孙秀早已等候在侧,见他进来,立刻躬身低声问:“王爷,殿上情形如何?”
    司马伦走到案前,解下腰间佩刀,“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刀刃映著他眼底的冷光:“贾后动手了。”
    “那封谋逆信……是真是假?”
    “假的。”司马伦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司马遹虽骄纵任性,目无尊卑,但还不至於蠢到写这种东西留作把柄。笔跡可以仿,私印可以刻,唯独这时机,太巧了——巧到刚好卡在他年岁渐长,快要亲政的时候。”
    孙秀点头,深以为然:“皇后是怕了。太子年长,再过两年,天子若崩,她便要退居长乐宫,无权无势。如今借谋反之名废了他,便可另立幼主,继续摄政,执掌大权。”
    “但她忘了一件事。”司马伦俯身,指尖点在案上的洛阳舆图上,力道极重,“废太子,伤的是整个司马氏宗室的脸。天下姓司马,不是姓贾。洛阳城外,宗室王爷手握重兵者不在少数,有几个肯看著她一个妇人,隨意摆弄皇嗣,羞辱司马氏?”
    孙秀眸光一动:“王爷是说……淮南王司马允?他在许昌手握重兵,又是先帝近支,素来痛恨贾后专权,对太子之事必不会坐视不理。”
    司马伦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算计的笑:“我正想他。”
    他起身走到屏风后,取出一张空白竹简,提笔蘸墨,挥毫写下几行字:
    “近日宫中多事,太子蒙冤,社稷动摇。某虽庸劣,不忍坐视。三日后,愿与王会於城西別院,共议国是,扶危定乱。”
    写完,他抬手吹乾墨跡,將竹简捲起,用黑布仔细包好,递到孙秀手中。
    “派心腹快马,今晚就出发。走汝阳小路,避开官驛亭舍,务必亲手交到司马允手中,不得经过第二人之手。”
    孙秀接过布包,躬身应下,又迟疑著问:“若淮南王不肯应约,或是疑心这是皇后的圈套,该如何?”
    “他会来。”司马伦坐回椅上,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语气篤定,“他恨贾后,恨得不比我少。从前只是无由发作,如今她自己把把柄递到了眼前,当眾折辱司马氏血脉——这不是逼人造反,是什么?”
    孙秀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內只剩司马伦一人,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久久未动。
    天色渐暗,冷风颳过庭院,吹得檐下的铜铃叮铃轻响,声声刺耳。他没有点灯,就著窗外的微光静坐,指尖在案上轻轻敲著,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敲的却是心中的算盘。
    他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凤仪殿內。
    贾南风回到凤榻时,已是午后。她脱下繁复的翟衣,换上一身素色常服,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贴身女官端来一碗温热的参汤,她连眼都没睁,抬手便推开了。
    “东宫那边,可有动静?”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倦意,却依旧冷硬。
    “回娘娘,太子今日照常入崇文馆读书,尚未得知殿上之事。东宫上下已被黄门令的人盯死,任何人出入,皆有记录,一丝一毫都逃不过。”
    “很好。”贾南风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倦意褪去,只剩冷光,“派人传话给左卫率刘超,让他即刻上表,弹劾太子平日骄奢淫逸、不敬礼法,佐证他的谋逆之心。越快越好。”
    “奴婢遵旨。”
    女官刚要退下,又被她叫住:“张华今日退朝后,去了何处?”
    “回娘娘,张大人直接回府了,府门紧闭,未见外客,也未传见任何家人。”
    贾南风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个老东西,嘴硬,骨头却软。只要他不开口反对,朝堂上便翻不起什么浪。”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让黄门令准备,明日一早,再次召集群臣,正式议废太子之事。我要看到,满朝文武,多数人点头。”
    女官躬身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凤仪殿內重归寂静,贾南风重新闭眼,呼吸看似平稳,眉头却始终紧紧皱著,未曾舒展。
    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司马遹是先帝宠子,自幼聪慧,民间早有“聪慧太子,当承大统”的传言。朝中不少老臣,心里终究是向著他的。今日殿上那些附议废太子的人,一半是怕她的狠辣,一半是持观望態度,真正铁了心跟她走的,寥寥无几。
    可她必须做。
    她想起去年冬天的宫宴,司马遹借著酒意,当眾顶撞她:“母后摄政已久,如今儿臣年长,也该学著理政,为母后分忧了。”
    那时满座皆惊,她强压著怒火,笑著打圆场,可心里却早已记下了这笔帐。
    一个庶出的儿子,竟敢用“理政”二字,压在她这个嫡母、当朝皇后的头上?他眼里,还有她这个母后吗?还有这司马氏的江山吗?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她与司马遹之间,终究是不死不休。要么他死,要么她亡。
    现在,她选了前者。
    夜,又深了。
    赵王府中,大半院落的灯火都已熄灭,唯有书房和前院的偏房还亮著微光。
    孙秀轻手轻脚走进书房,躬身稟报:“王爷,心腹已出发,走的是汝阳小路,避开了所有官驛,预计明日清晨便能抵达许昌。信交到了淮南王的心腹参军李朗手中,此人可靠,是淮南王的死忠。”
    司马伦头也没抬,淡淡道:“你去休息吧。”
    孙秀迟疑了一下,还是问:“王爷,您不睡?”
    “还不困。”司马伦坐在灯下,手里把玩著一枚青铜铜钱,翻来覆去地看,铜钱的冷意透过指尖,沁入心底。
    孙秀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屋內只剩司马伦一人,灯光映著他的身影,在墙上拉得老长。他把玩著铜钱,忽然抬手,將铜钱往桌上一扔,“当”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成,则入主中枢,號令天下,成为这司马氏江山的实际掌控者;败,则身首异处,宗族被诛,连宗庙都留不下一丝香火。
    但他不怕。
    他今年五十有六,封王三十载,处处被贾南风压制,连入宫议事,都要排在文官末列,看她的脸色行事。他司马伦,是宣帝司马懿之子,先帝晋武帝的叔辈,堂堂赵王,凭什么要看一个妇人的脸色?
    更可恨的是,贾南风重用贾謐、郭彰这些外戚,將朝廷要职尽数占去,任人唯亲,祸乱朝纲。那些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寒门小族,靠著裙带关係爬上来的跳樑小丑!
    而他,司马伦,姓司马。
    这天下,本就该是司马氏的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清冷的月光洒进院子里,树影斑驳,夜风卷著寒意扑面而来。远处的街巷里,传来打更人敲打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更了。
    他望著许昌的方向,低声自语,语气坚定:“司马允,你若不来,我便另寻他人。但这把火,我司马伦,是点定了。”
    第二天清晨,洛阳城一如往常。
    街市上,摊贩早早开铺,车马往来通行,百姓晨起劳作,一切都看似平静。没人公然谈论宫中的事,可茶肆酒楼里,角落的桌前,已有了零星的低语。
    “听说了吗?宫里要废太子了。”
    “为啥啊?太子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谋反,皇后拿了证据。”
    “真的假的?太子看著不像是那种人啊。”
    “谁知道呢。皇后说有,那就是有。”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嘆息,有人沉默。可终究,没人敢大声议论,只是匆匆说完,便低头喝茶,生怕引祸上身。
    午时已过,许昌方向,依旧没有回音。
    司马伦在王府的演武场上练剑。
    他年轻时也曾习过武,如今年岁已高,动作虽慢,可架势依旧沉稳,一招一式,都透著股军人的凌厉。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流下,滴在青灰色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孙秀匆匆走来时,他正好收剑入鞘,接过下人递来的锦帕,擦著脸上的汗水。
    “王爷,许昌那边……还没有消息。”
    司马伦擦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昌的方向,淡淡道:“再等一天。”
    他转身走进书房,隨手翻开案上的《汉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知道,司马允不会马上答应。这种谋逆大事,容不得半分草率,他必须反覆权衡。权衡司马伦的真心,权衡双方的实力,更要权衡,这会不会是贾南风设下的圈套,引他自投罗网。
    所以,他等。
    等得起,才坐得住。
    傍晚,一只黑色的信鸽凌空飞入赵王府,径直落在书房的窗台上。
    孙秀亲自上前,取下信鸽脚上绑著的竹管,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的纸条,只看了两眼,便立刻快步奔向书房,脸上难掩喜色:“王爷!淮南王回信到了!”
    司马伦放下手中的书,接过纸条,展开细看。
    泛黄的麻纸上,只有八个苍劲有力的字:
    “社稷危矣,愿共图之。”
    他看著这八个字,嘴角缓缓勾起,眼底翻涌著压抑多年的野心与狂喜。
    他抬手,將纸条凑近烛火,看著它在火焰中慢慢蜷缩,烧成灰烬,散在案上。
    “备车。”他沉声吩咐,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爷要去见谁?”
    “卫將军王戎,左军將军司马雅。”司马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又道,“再派人去联络城外禁军副尉程据,让他暗中准备好人手,听候號令。”
    孙秀眸光一亮:“王爷,这是要……动手了?”
    “不急。”司马伦抬手,压下他的急切,“现在只是串联势力,不动刀兵。等司马允的人到了洛阳,定下具体日期,再动手不迟。”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望向宫城的方向。
    夜色渐浓,宫城的方向灯火点点,映在墨色的夜空下,繁华又冰冷。
    他知道,那座金碧辉煌的京城里,贾南风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废太子”大典得意洋洋,正在做著她继续摄政的美梦。
    但她不知道,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在她的脚下悄悄张开,越收越紧。
    而他司马伦,再也不是那个在朝堂上唯唯诺诺、看人脸色的老王爷了。
    他是赵王,是司马氏的子孙,是这乱世之中,第一个看清机会,也第一个敢抓住机会的人。
    风起了,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飘向远方。
    洛阳城依旧平静,街市喧囂,车马如龙。
    可在这看似无边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巨浪正在酝酿。
    一场席捲洛阳的宫变,序幕,已然拉开。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