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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青梅生气了咋办?(感谢各位义父的追读和各种票票!)

    万分感谢:20210111221734595这位义父投的月票吖!
    愿你新的一年,
    仍有阳光铺路,温暖如初!
    万物更新,旧疾当愈,长安长常安!
    盼小城无恙,等烟火寻常!
    岁岁皆欢愉,年年皆胜意!
    -----------------以下正文-----------------
    2007年3月,bj的气温还在零度边缘试探,华纳音乐的製作棚里,却恆温如春。
    邓宥辰坐在调音台前,指尖划过冰凉的推子,屏幕上的音轨波形如脉搏般跳跃,红色与绿色的线条交织出旋律的轮廓。
    他手边摊开著十二份手写乐谱,边角因反覆翻看而有些微卷——这是他从系统“库存”中精心筛选出的第一张专辑曲目。
    製作人老陈——圈里人都这么叫他,实际年纪不过四十出头,常年戴一顶磨得起毛边的灰色鸭舌帽——摘下一边耳机掛在颈间,用指节“篤篤”地叩著谱架边缘,眼里带著审视,也带著藏不住的新奇。
    “宥辰,”
    他开口,嗓音被常年烟燻出沙哑的颗粒感,
    “这些demo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旋律没得说,抓人,风格跨度也够大,从热血的到治癒的,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挺杂。”
    他从谱册里精准地抽出一张,指尖点在某行备註上,脸上浮起一种混合了好奇与趣味的神情,
    “尤其是这首《爱不会绝跡》,你这备註……『高潮部分加入恐龙咆哮式擬声……”
    “能给陈叔说道说道,这『恐龙咆哮』是个什么路数?
    跟『爱不会绝跡』,搭调吗?”
    邓宥辰停下拨弄琴弦的手指,语气里带著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陈老师,您不觉得,在唱到『相信爱永远不会绝跡』那一刻,那种喷薄而出的情感顶点时,一声带著远古气息的『嗷』,就像……就像远古的恐龙,面对天地巨变时发出的那种不屈的嘶吼。
    少了这一声,这首歌就缺了那股子衝劲儿,歌曲的灵魂就少了一半!”
    老陈盯著眼前这个面容还带著稚气,眼神却锐利得像出鞘小刀的少年。
    一阵闷笑从他胸腔里滚出来,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好小子!就冲你这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加!必须加!不过……”
    他摸著下巴,露出技术性的思索表情,
    “怎么做出既有气势又不滑稽的效果,得费点心思——失真吉他打底,叠一层经过处理的人声嘶吼,再混点低频音效,应该能出来你要的感觉,嗯,有搞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这间製作棚成了邓宥辰的“家”,常常待到深夜。
    每次开始繁复的混音或编曲工作前,他都会在脑海中默念使用【学习卡】。
    三小时高度凝神的状態下,系统给予的【进阶编曲知识】与实践快速融合,那些原本抽象的频谱、声场、动態处理概念,化作指尖在调音台上流畅的移动和耳机里分毫毕现的细节调整。
    “《爱不会绝跡》最后那声吼,”
    他戴著几乎包裹住整个耳朵的监听耳机,视线锁在屏幕上某条刚刚加载了效果插件的音轨,手指在某个旋钮上顺时针缓缓转动了十五度,
    “失真度可以再大一点,但高频要压住,避免刺耳。
    混响给少些,我要的是那种直接捶在胸口的感觉,不是飘在天上。”
    陈鐸常常端著咖啡,靠在控制台另一端的桌沿,忍不住咂了下嘴:
    “你小子,这才多久,门道摸得比有些跟棚两三年的助理还清,这耳朵,这天分,还这么努力,该你火啊。”
    邓宥辰谦虚地点点头,目光却不易察觉地飘向录音棚角落那张深灰色的绒布沙发。
    章若楠蜷在那里,双臂环抱著曲起的膝盖,下巴搁在膝头,视线垂落,定定地望著地板拼接处那条深色的缝隙,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她的东西。
    自春晚结束,不知道怎的,一种看不见的薄冰,就在两人之间悄悄凝结。
    她依然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他家单元楼下那个熟悉的位置,穿著整洁的校服,背著书包,安静地等他。
    放学路上,他们依旧並肩,她会听他讲录音棚里的趣事,比如老陈又因为某个音色跟他爭论了半小时,比如某个和声录了二十遍才过。
    可有些东西,確实不同了。
    上课时,会把並在一起的桌子划了一条分界线,当他胳膊无意越过,她会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书本往回收一寸;
    他递过去的、插著同一根吸管的果汁,她会轻轻推开,然后从自己书包侧袋拿出水杯,小声说“我喝这个就好”;
    吃饭时,她会有意將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开几厘米,確保边缘绝不与他相碰,他剥好递过去的虾,她会轻声说“谢谢,你吃吧,我自己来”,接著自己拿起另一只,动作有些慢,有些笨拙地剥起来,对他任何试图投餵的举动都轻轻摇头避开;
    放学时,当他习惯性伸出手,她会稍稍加快脚步走到前面,或者低头整理书包带子,让那只等待的手落空,理由是“我们都长大了呀,老牵著手,同学会笑的”;
    就连他看向她时,她也总是恰好別开脸,望向窗外或別的什么地方,刻意迴避他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线条柔和却写满疏离的侧脸轮廓。
    当邓宥辰像以前一样,將一只耳机递过去,分享刚录好的《再飞行》激昂前奏时,她会接过来,安静地听完,然后点点头,淡淡的说一句“挺好的”。
    再把耳机推还给他,指尖不与他有丝毫触碰,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兴奋地抓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討论哪首歌的歌词她最喜欢。
    最让邓宥辰感到无力的,是沉默。
    她的话肉眼可见地变少了,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常常是他挑起话题,她听,回应官方得像个人机,然后空气就陷入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邓宥辰並非迟钝。
    他感觉得到那无声的抗议,那细微的委屈,那藏在平静下的波澜。
    可身为情感经验贫瘠的“大魔法师”,面对少女心思这座复杂的迷宫,他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他仔细回想,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春晚后台与刘浩存的交集止於礼貌和偶尔的指点,心中的计划也尚未付诸行动。
    这突如其来的冷战,让他既困惑又有些烦躁,像面对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
    他不知道该如何敲开那层透明的冰壳,只能看著她像只警惕又受伤的小动物,一步步退向自己的安全角落。
    这天下午,老陈临时被叫去开会,棚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章若楠又缩在沙发里,像个自闭的蘑菇,低气压以她为中心,无声地瀰漫开来。
    邓宥辰盯著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抱起吉他,挪了把高脚凳坐到她对面不远不近的地方。
    “喂,章若楠同学,”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正儿八经的语气开场,
    “有点新玩意儿,特想请你这位首席听眾品鑑一下。”
    沙发上的“蘑菇”纹丝不动,连发梢都没晃一下。
    几秒后,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带著点赌气:
    “刘浩存妹妹跳舞那么好看,身形也灵动……让她听吧,她肯定喜欢,还能给你编支舞呢。”
    邓宥辰不接茬,指尖在琴弦上扫过,流泻出的却是一段极其幼稚、旋律简单的调子。
    他憋著笑,刚获得不久的“百变歌喉”天赋,故意夹起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搞怪的调子唱了起来:
    “从前有座魔仙堡,堡主天天不洗脚~每个魔仙轮值日,进去一趟晕倒了~左脚散发红烧肉,右脚飘出臭豆腐味道~哎呀呀呀真奇妙,女王陛下快洗脚~”
    他歪著头,脸上的眉毛眼睛乱飞增加滑稽感,身体跟著节奏轻轻晃动。
    “噗——”
    那团“蘑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一声猝不及防的喷笑。
    章若楠本来紧紧抿闭著的嘴唇,瞬间被这荒诞不经的歌词和他挤眉弄眼的滑稽表情攻破,一声闷笑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她睁圆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瞪著邓宥辰,表情介於“你疯了”和“这什么鬼”之间,原本笼罩著她的那层低气压,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衝击得出现了裂痕。
    邓宥辰见有效,唱得更来劲了,还加了夸张的肢体动作:
    “魔仙小蓝很苦恼,
    女王脚吖怎么搞~
    拿著魔法棒挥呀挥,
    不如一瓶药膏~”
    “邓宥辰!”
    章若楠终於忍不住,从沙发上坐起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邓宥辰舒服了。
    力道和感觉都回来了,带著熟悉的嗔怪,还有一点点被逗笑后的羞恼:
    “你……你唱的都是什么呀!太难听了!傻死了!”
    看到她眼底久违的明亮光彩重新浮现,邓宥辰儒释负重。
    他停下胡闹,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拢,变得清新、梦幻而优美,吉他弦振动的共鸣温柔得像流水。
    他脸上的嬉笑收敛,目光沉静下来,带著一种柔软的专注,看向那个终於不再躲避他视线的女孩,认真而舒缓地唱道:
    “传说有个魔仙堡,
    有个女王不得了~
    每个魔仙得她指导,
    都盼望世界更美好……”
    歌声乾净並充满童话色彩,与刚才的恶搞版形成鲜明对比,像从喧闹的集市突然走进了静謐的森林。
    章若楠坐直身体,双手依旧抱著膝盖,但下巴不再抵著,而是微微仰起。
    一缕午后的阳光,恰好从百叶窗的缝隙溜进来,落在她挺翘的鼻尖和轻轻颤动的睫毛上,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安静地听著,看著弹唱的少年,眼神里的疏离和冰封,正在那温暖的歌声中悄然融化。
    邓宥辰一首接一首地弹唱下去。
    《快乐的扑满》旋律轻快跳跃,
    “我看著镜子,
    我有点好奇,
    我和你长大以后那个样子~
    友情在积蓄!
    请我相信!
    扑满以后充满快乐的记忆,
    勇气在积蓄,
    来源就是你,
    每一块分享的巧克力。”
    章若楠听著,眼神闪烁了一下。
    歌词里“我和你长大以后那个样子”、“友情在积蓄”、“来源就是你”……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她心尖尖。
    章若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小石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幼儿园时他递过来的第一颗大白兔奶糖,很甜;
    一起玩123木头人时的欢声笑语;
    每次只要他在,都会自然而然地蹲下,帮她穿好鞋子,繫紧鞋带;
    洗完头后,他拿著吹风机,手指穿过她湿发时轻柔的力度;
    每天清晨,他牵著她的手走过的那条上学路,掌心的温度熨帖踏实;
    想起小学时他磨得光滑的小石子,躺在掌心沉甸甸的;
    吃饭时,总是把最好吃的先夹给她;
    手腕上这条从未摘下的星星手炼,和他腕上的月牙配成一对……
    那些被他细心珍藏、妥帖安放的“快乐”和“勇气”,原来在他心里,有著如此清晰的模样和来源。
    她看著这个比她小2个多月却从小把她宠到大的男孩,酸涩的委屈和莫名的彆扭,像被阳光晒到的薄雪,开始无声地消融。
    她的眼睛越来越弯,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快乐女孩》的调子明媚温暖,歌词唱著
    “我要甜甜的味道,
    我要香香的泡泡,
    不要咸咸的眼泪,
    我要星星都闪耀~”,充满了对美好最直白无忧的嚮往。
    听到“不要咸咸的眼泪”,章若楠的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这些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憋回去暗自消化的小情绪,那些偷偷泛起的酸楚和委屈,此刻被他用这样稚气又直白的歌词唱出来,忽然间觉得,那些困扰自己的东西,变得有些……傻气。
    她低下头,掩饰性地用手指卷著自己的一缕头髮,忽然觉得,那些小小的误会,在他的歌声里,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最后一个音符散去,棚內重归寧静。
    “这三首歌,”
    邓宥辰放下吉他,走到沙发前,单膝点地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是专门为了你写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希望我的楠楠,永远是个心里藏著快乐扑满的快乐女孩,就算偶尔……遇到像小魔仙故事里那些笨笨的、总会搞砸事情的反派一样的小烦恼、小误会、小委屈,也不用怕,不用一个人躲起来。”
    他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靠在一边的吉他:
    “你看,你的专属『魔法』,就在这里,也在这里。
    隨时可以『魔法能量』一下,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统统变成亮晶晶的、一戳就破的彩虹泡泡,好不好?”
    章若楠看著他,眼眶慢慢地、一点点地红了。
    不是泫然欲泣的红,而是某种浓稠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漫上来,染红了眼周细腻的肌肤。
    她忽然伸出手,用力在邓宥辰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著积攒了许久的、实实在在的委屈。
    “谁、谁是你的楠楠……明明,那么久都不哄我。”
    她小声地、含糊地咕噥了一句,飞快地別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漫上红霞的耳朵尖和线条优美的侧颈。
    “那……不生气了?”
    邓宥辰凑近些,笑嘻嘻地问。
    章若楠转回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慢吞吞地说:
    “想得美。除非……”
    “除非什么?”邓宥辰有种不妙的预感。
    “除非,”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布,
    “你,跟我一起,上台表演这几首歌,我还要穿著漂漂亮亮的小裙子跳舞~,我才考虑原谅你。”
    邓宥辰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啊?《小魔仙》?《快乐扑满》《快乐女孩》?我唱?还是唱跳?不不不,我这个英俊瀟洒、气质沉稳、身高正在向155猛进的未来实力派偶像,跟那种粉红泡泡、巴啦啦能量的画风,它搭吗?它不搭啊!”
    他简直能在脑海里高清无码地预演那个画面:
    自己站在梦幻的、满是星星月亮布景的舞台上,身后飘著七彩泡泡,嘴里唱著“我要香香的泡泡”,可能还要比划出“爱心发射”的手势……光是想想,就感觉一阵强烈的羞耻感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
    章若楠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闪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著:你,自,己,看,著,办,嘴角还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篤定他会答应。
    对视了足足十几秒,邓宥辰败下阵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行行,不就唱跳吗!我……我豁出去了!真是……捨命陪楠楠了!这回总行了吧?”
    章若楠这才“噗嗤”一声彻底笑开顏,先前縈绕在她周身的、若有似无的低气压,在这一笑之中,霎时间烟消云散。
    她伸出右手,小指勾了勾,晃了晃,语气带著点小傲娇。
    “光说不行,拉鉤鉤。”
    邓宥辰看著那根等待的小指,认命般地嘆了口气,伸出自己的小指,稳稳地勾了上去。
    两人像小时候那样,摇晃著手臂,齐声念,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猪八戒!”
    章若楠看著交缠的手指,笑得像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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