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走进仓库，站在空荡荡的地窖口，看了好一会儿。
    年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粮种，如今一粒不剩，全都被搬走了。
    往南的，往北的，往部队的，都去了该去的地方。
    她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著点得意的、畅快的笑。
    她极力推广的事，终於得到了回报。
    那些粮种，会种到南方的水田里，北方的旱地里，会养活不知道多少人。
    等秋天再收上来，上面肯定还会回收一批，但——
    產量高啊。
    村里人，今年能吃饱了。
    关扶摇转身，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批粮种，整整齐齐码在角落里。
    这是今年村里自己种的，留作备用。
    万一有个闪失，也不怕。
    粮种的事告一段落，关扶摇的注意力又转回了辣白菜上。
    她心里一直憋著股劲儿——这东西，不能只在村里卖，不能只卖给机械厂的工人。
    她要让向阳大队的辣白菜走出国门，赚外匯。
    所以从醃製到封装，每一道工序她都亲自盯著。
    之前其他几个大队的大队长也想种青菜。
    她当时就已经说了——市场就这么大，几个大队的青菜下来，比夏天的蔬菜还恐怖，那就不值钱了。
    既然需求，都有数。
    她给了几个大队建议，签协议种大白菜，到时向阳大队这边负责收购，市场价格，不压价。
    几位大队长眼睛都亮了。
    拍著胸脯保证，一定把菜种好。
    关扶摇当场擬了一份简单的协议，几位大队长签了字，喜滋滋地走了。
    一个村种几十亩，几个村加起来，就是上百亩，一亩地能產多少大白菜？少说也有几千斤。
    趁有空，她去大队部给厂里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听说她要找汪厂长，连忙去喊人。
    汪厂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点喘息，像是跑过来的“小关？咋了？”
    关扶摇也没绕弯子“汪厂，辣白菜打包好了，明天我送过去。
    另外，缸厂那边你熟，打电话帮我订一百个大缸，规格跟上次一样，让他们直接送村里，我这边没留电话。”
    “行！没问题！”汪厂长一口答应“辣白菜有多少？我这边食堂可等著呢。”
    关扶摇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一千斤，都打包好给你送过去。”
    掛了电话，她走出办公室，来到院子里。
    大队长正带著几个人在清洗那些空了的大缸。
    水桶、刷子、抹布摆了一地，几个人忙活得热火朝天。关扶摇走过去，站在大队长旁边看了一会儿。
    “大队长，”她开口“这次我一个人去市里就好。”
    大队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直起腰看她“一个人？路上行吗？”
    “行。”关扶摇点点头“拖拉机我开得熟。你们在村里，把这些清出来的大缸洗乾净擦好，过些还要用。”
    大队长应了一声，继续弯腰刷缸。
    关扶摇又说“我师祖那几间房子，麻烦您帮忙找人开始建起来。
    砖瓦这些我明天去市里订好，让他们直接送过来。
    您这几天接收一下，现在不用上工，正好趁这时间把房子盖了。”
    大队长直起腰，想了想，点点头“行，我明天就去联繫人，你师祖那房子，
    年前就惦记著要盖，正好趁天还冷，先把地基打了，不然到时要春耕，还要建学校，时间比较赶。”
    关扶摇笑了笑，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大缸不够，我刚刚定了一百个，
    几个大队的白菜加起来，肯定不够装。”
    大队长眉头皱了皱：“那咋办？”
    关扶摇摆摆手，早有打算“分批做。过段时间先做一批，供应市里。
    另外几个大队的，往后排。反正有密封袋，不怕放。”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篤定“等三月中的外交会，这批辣白菜全部都能卖出去。”
    大队长愣了一下，手里的刷子都忘了动。
    外交会？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忽然有点恍惚。
    这丫头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懂。
    都已经在想著把村里的东西卖到国外去了。
    “丫头，”他放下刷子，认真地看著她“你去年说的都是真的？”
    关扶摇笑了，眼睛弯弯的“真的。所以您放心，只要东西好，不愁卖不出去。”
    大队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都听你的！”
    关扶摇笑著拍拍他的胳膊，转身往拖拉机那边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说了一句“我明天到了市里，在谭市那边住几天，元宵后再回来。
    村里的事，您多费心。”
    大队长冲她挥挥手，意思是知道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关扶摇跳上驾驶座，朝大队长挥了挥手，然后踩下油门，往自己家门口驶去。
    身后，大队长站在院子里，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又看看那些被洗刷得乾乾净净的大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关扶摇就起来了。
    她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该收的收好，该盖的盖上，检查了一遍门窗，才推著拖拉机出了院门。
    清晨的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她裹紧了围巾，跳上驾驶座。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在积雪的村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到市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先去了机械厂，门卫大爷看到她，笑呵呵地开门放行。
    汪厂长已经在等著了，看到拖拉机开进来，连忙招呼人卸货。
    辣白菜，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搬进仓库。
    主任亲自清点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小关，这活儿干得漂亮！”
    关扶摇笑了笑，跟著他进了办公室。
    两人聊了一会儿，关扶摇把外交会的事说了。
    汪厂长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事！这事要是成了，咱们的东西就能卖到国外去了！
    你放心，需要什么支持，厂里全力配合！”
    关扶摇也没客气，把需要的东西列了个单子。
    汪厂长当场拍板，让人去准备。
    聊完正事，汪厂长非要留她吃饭。
    关扶摇推辞不过，就在厂里食堂吃了一顿。
    吃完饭，汪厂长让她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关扶摇也没客气，靠在椅子上眯了半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