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的途中，谭老爷子忽然问“老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帝京？我看鸿振很可以，可以顶起你的那摊事了。”
    关老爷子头也不抬，落下一子“等我乖乖要结婚了再说，我乖乖搞出来的那些东西，那些人要是知道了不得欺负我乖宝。”
    谭老爷子哈哈笑起来。
    这话他没有否认，虽然他跟老赵会站在小姑娘这边，他们护得住，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想老关回去帝京。
    谭晋修和关扶摇这会儿正坐在他们暂住的那间屋子里。
    屋子收拾得很乾净，炕烧得热乎乎的，窗台上还摆著一盆水仙，是关扶摇前几天特意从空间里移出来的。
    两人並排坐著，中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谭晋修想伸手，又忍住了——今天人多，他得注意影响。
    关扶摇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干嘛呢？手长虫子了？”
    谭晋修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就移不开了。
    今天的关扶摇，穿著那件大红的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淡淡地画了妆，比平时更好看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好看。”
    关扶摇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目光，小声说“就这？”
    谭晋修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止。是特別好看。”
    关扶摇嘴角弯起来，又压下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关扶摇站起来“走吧，去牛棚那边看看，顺便喊他们过来吃饭，几位老人肯定等著了。”
    牛棚那边，几位老人已经等著了。
    看到关扶摇进来，云安海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丫头来了！快进来坐！”
    关扶摇和谭晋修走进去，还没坐下，几位女士就围了上来，
    各自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到关扶摇手里“丫头，给你，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关扶摇打开一看，是两对翡翠鐲子，帝王绿的，一看就很贵重。
    她抬头看著她们，又看看其他几位老人，眼眶有点热“这……”
    “拿著！”孟老爷子一摆手“你一直照顾我们，这点东西算什么？再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高兴！”
    关扶摇没有推辞，收下后认真地说了谢谢。
    临走的时候，她对几位老人说“等会儿都过去家里吃饭。
    家里摆了四桌，村里的几位领导和几位老人都过去。”
    云老爷子笑著说道“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在牛棚这边自己吃就行。”
    关扶摇摇头，认真地说“云爷爷孟爷爷，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我希望你们都来。”
    几位老人对视一眼，最后点点头。
    从牛棚出来，关扶摇和谭晋修往打穀场那边走。
    远远地就看见那边已经摆满了桌子，村里的汉子们正一趟一趟地往那边搬凳子，婶子们围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活，热气腾腾，香味飘过来。
    关扶摇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谭晋修站在她旁边，看著她。
    “高兴吗？”他问。
    关扶摇头，眼睛亮亮的“高兴。”
    今天，是她订婚的日子。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又多了一个身份，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份牵掛。
    但不管怎样，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热热闹闹地过，踏踏实实地过。
    就像这个村子一样，充满烟火气，充满希望。
    这一觉睡得沉。
    关扶摇醒来时，窗外还黑著，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鸡叫。
    她躺在炕上，盯著黑漆漆的房顶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昨天的事——订婚，全村人吃饭，热闹到下午两点，回来洗完澡就睡著了。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的手錶，凑近看了看。
    五点半。
    她轻轻坐起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彻底清醒了。
    厨房那边有微弱的光，是灶膛里的余烬还没完全灭，她走过去，添了几根柴，把火烧旺，开始和面。
    没一会儿，院门轻轻响了一声。
    她抬头，看到谭晋修推门进来，身上还带著外面的寒气。
    “醒了？”她问。
    谭晋修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擀麵杖“我来。”
    关扶摇也不推辞，让开位置，去灶边烧水。
    两个人一个擀麵一个烧火，配合默契，谁都没说话，但气氛暖融融的。
    天渐渐亮了。
    关扶摇把做好的麵条端上桌，又炒了两个小菜，谭晋修去叫长辈们起床吃饭。
    关老爷子和谭老爷子一起进来，精神都不错，谭老太太跟在后面，关母和关二婶也过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热气腾腾的麵条，配上清爽的小菜，吃得暖洋洋的。
    吃完饭，谭老爷子放下筷子，看向关老爷子“老关，我们吃完午饭就回去了，你呢？一起走？”
    关老爷子点点头“一起吧。那边也有不少事要忙，不能老在外面待著。”
    谭晋修看了关扶摇一眼，没说话。
    谭晋修站起身，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两位老爷子面前。
    “爷爷，关爷爷，这个是高產粮食分配到各地的文件，你们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语气里带著认真。
    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都放下手里的茶杯。
    谭晋修继续说“年前我去跟赵先生匯报的时候，他说文件擬定好没问题的话，
    就给您二位过目，然后签名確认给我。
    南方的地区，明天我就要安排车队往那边送了，不然赶不上他们的春种。”
    谭老爷子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关老爷子也凑过去，两个人一起看起来。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关扶摇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份文件的分量——那些高產粮食的分配，关係到多少地方的老百姓今年能不能吃饱饭，关係到春种能不能及时播下去。
    两位老爷子看得很仔细。
    谭老爷子目光如炬，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停下来，眉头微微皱起，思考片刻，又继续往下看。
    关老爷子也在旁边认真看著，时不时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谭老爷子抬起头，看向关老爷子“老关，你怎么看？”
    关老爷子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分配比例合理，南方的优先，北方的也照顾到了。
    重点区域的种子预留足够，这个考虑得很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