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头子，今年怎么回事？”白老爷子放下茶杯。
    打量著他“往年都不乐意那么多人来拜年，我看你今年倒是心情不错，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谭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来我这躲著，我心情更好。”
    白老爷子被噎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也都跟著笑。
    笑完了，白老爷子凑近一点，催促道“快说，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谭老爷子摸了摸鬍子，慢悠悠地开口“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家大孙子，过完年要订婚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白老爷子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恭喜，
    谭老爷子又补了一句“老白，你猜猜，我未来大孙媳妇是谁家姑娘？”
    白老爷子一愣，隨即认真思索起来，旁边几个客人也来了兴趣，纷纷竖起耳朵。
    谭老爷子看著白老爷子那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白老爷子一连说了好几家。
    “是不是老刘家那个？那丫头文文静静的，我看著挺好。”
    谭老爷子摇头。
    “那是老陈家？分在报社工作，有出息。”
    谭老爷子还是摇头。
    “周家？赵家？”白老爷子眉头皱起来“总不能是钱家那个吧？那丫头可野得很，你孙子能降住？”
    谭老爷子依旧摇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鬍子都快翘起来了。
    白老爷子越说越急，最后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声音都高了“这家家都不对，你爱说不说！我还不乐意猜了呢！”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不对，我问谭小子去！”
    说完，他站起身，衝著远处正在打麻將的谭晋修喊了一嗓子“晋修！过来一下！”
    谭晋修正摸到一张好牌，听到这声喊，只好把牌放下，跟桌上的几个年轻人说了声抱歉，起身走了过来。
    “白爷爷新年好。”他走到跟前，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是有什么事吗？”
    白老爷子一把拉著他坐下，开门见山“我听你爷爷说过完年你要订婚了？你告诉白爷爷，是不是你家老爷子逼你的？”
    谭晋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点说不出的温柔，眼神也软了下来，像是在想什么特別美好的事。
    “白爷爷，不是我爷爷逼的。”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这婚事，是我求来的。”
    白老爷子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不是帝京大院的姑娘？”
    “不是。”谭晋修摇头。
    白老爷子点点头“不是被逼的就好”他想了想，又问“那是哪里的？南市的？”
    谭晋修嘴角弯了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白爷爷，不是南市的，但是目前生活在南市。”
    白老爷子被他这话堵得不上不下的，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行行，你们爷孙俩都一个德行，就会弔人胃口！”他站起身，拍了拍谭晋修的肩膀“行了，你去玩吧，我再跟你爷爷聊会儿。”
    谭晋修应了一声，起身又回了麻將桌。
    白老爷子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谭老爷子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脸，忽然嘆了口气。
    “老谭啊，你孙子这痴汉模样，一看就是真动了心了。”
    谭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鬍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这大孙媳妇，”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白老爷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才慢悠悠地开口“是老关家的宝贝孙女。”
    白老爷子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
    “老关家？”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什么又道“海市那个老关？”
    谭老爷子点点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对，就是那个老关。”
    白老爷子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真的？那老小子同意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下可有热闹看了！每次来帝京开会，
    出一句他宝贝孙女，进一句他宝贝孙女，见谁都要念叨一遍！
    现在好了，宝贝孙女被你家大孙拐跑了，哈哈哈哈！”
    谭老爷子也跟著笑，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白老爷子笑够了，擦擦眼角，看著谭晋修那边打麻將的背影，又看看谭老爷子，
    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羡慕“不过说真的，你这大孙厉害啊，闷声干大事。
    那丫头可不比你大孙子差，听说也是个有本事的，在下面搞什么试验田，
    还弄出不少名堂，然后又给宗老办了件大事。”
    谭老爷子点点头，语气里带著骄傲“那当然，我孙子眼光不会差，不然也不会这个年纪了还打光棍。”
    白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又笑了“这下好了，以后开会，
    老关再念叨他孙女，我就有话说——『你孙女再好，也是老谭家的了』。哈哈哈哈！”
    谭老爷子也笑了，两个老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客厅里迴荡。
    一旁的其他人听了虽然心里不得劲，自家小辈没入人的眼。
    远处正在打麻將的谭晋修听到笑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摸牌，嘴角微微弯了弯。
    年初二，谭家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老爷子就已经开始著手安排正事了。
    一大早，他就把谭晋修叫到书房，爷孙俩关上门谈了小半天。
    谈完后，老爷子直接拨通了赵先生那边的电话。
    电话是赵先生亲自接的。
    谭老爷子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说了情况——初四要带全家去南市，
    先到海市接上关鸿振两口子，然后再一起去村里，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老赵，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专机方便的话，给批一架。”
    赵先生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老谭，你这是急著当曾祖父啊？”
    谭老爷子也笑了“可不嘛，这大孙子好不容易求来的媳妇，不得赶紧定下来？拖久了夜长梦多。”
    赵先生笑著点头“行，这事我让林秘书长去安排。初四出发对吧？我让他把航线批好，飞机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