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站在一旁，听著这些话，嘴角微微弯起。
    忽然，她想起什么，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各位叔伯婶子，我这儿还有一些票据，用不上，想便宜换给大家。”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看向她“都有什么票？”
    有人问。
    关扶摇从挎包里掏出一小叠票据““布票、糖票、工业券，都有一些，
    你们要是需要，就別去黑市高价换了，直接找我，我便宜点换给你们。”
    话音刚落，一个婶子就挤了过来。
    “关知青！”她眼睛亮得嚇人“我儿媳妇怀孕了，正缺糖票和布票呢！能不能换给我？”
    关扶摇一看，是村东头的张婶，她儿媳妇確实怀孕好几个月了“行。”
    她点点头，
    从那一叠票据里抽出几张糖票和布票“张婶你先挑，家里有特殊情况的最优先。”
    张婶接过票，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关知青，你可真是……真是太好了！”
    旁边的人也跟著点头“关知青想得周到！”
    “有特殊情况的最优先，这话暖心！”
    “我也想要点布票，给娃做件新衣裳……”
    关扶摇笑著摆摆手“別急別急，你们先排队分钱，分完了再换，我就在这里等著。”
    人群又热闹起来，但这次是带著暖意的热闹。
    会计叔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这孩子，做事就是让人放心。
    大队部里热闹依旧，会计叔还在念名字发钱，人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关扶摇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便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钱上，悄悄溜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像是专门在等似的“餵？”
    “是我。”关扶摇压低声音，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谭晋修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乖乖，到家了？”
    “还在大队部，等会儿就回去。”她靠在墙上，听著那边的呼吸声“你呢？还在忙？”
    “嗯，在看文件。”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不想看了。”
    关扶摇笑出声来“那你想干嘛？”
    “想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两个人隔著电话线腻歪了几句，无非是些“冷不冷”“累不累”“想你了”之类的话，却说得心里暖烘烘的。
    直到外面传来会计叔喊她名字的声音，关扶摇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出来的时候，分钱已经接近尾声了。
    她走到人群边，把自己那一叠票据拿出来，开始一张一张换给大家。
    “张婶，这是你要的糖票和布票。”
    “王叔，你要的工业券，够买那个暖水壶了。”
    “李嫂，这几张布票给你，给娃做新衣裳。”
    有特殊情况的最先换，其他人也不爭，就等著。
    换到最后，票据所剩无几，该换到的人也都换到了。
    天快黑的时候，人群终於散了。
    关扶摇收拾好东西，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冷冰冰的，灶膛早就凉透了。
    她生火烧水，又煮了碗麵条，就著空间拿出来的菜吃了。
    吃完收拾完，看了看时间，才六半点。
    天还亮著。
    她想起牛棚那边，转身去后院，从架子上取了三分之二的腊肉，又装了一些腊肠，用箱子提著出了门。
    牛棚里，云安海和几个老人正围坐在火盆边聊天。
    看到她进来，都笑了起来“丫头来了！”
    “拿东西来”关扶摇把箱子放在桌上，
    掀开盖著的布“腊味，除了寄出去的，剩下的给你们拿了三分之二，你们可以吃到明年春种后了。”
    云安海凑过来看了看，嘖嘖两声“这腊肉，肥瘦相间，一看就好吃，
    你怎么不给自己留多一点，那么大的一箱子，都可以吃到收小麦了”
    关扶摇笑著“我自己做的，能差吗？
    你们別省著，我算了，天天吃一些，吃到春种后能吃完，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留一些过年吃就好了。”
    几个老人都笑起来。
    现在村里已经完全接受他们了，来去自由，想吃什么都自己弄。
    关扶摇虽然不常给他们送肉食，但有什么好吃的，总会惦记著送一份过来。
    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关扶摇就起身告辞了。
    云安海送她到门口，看著她走远的背影，嘆了口气“这丫头，心善啊。”
    旁边的人点点头“是啊，有福气。”
    关扶摇回到家，閂好门，钻进空间，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就窝在炕上睡著了。
    这一天，忙得很，却也踏实得很。
    时间就这样过著，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腊月二十这天，关扶摇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翻了个身，不想动。
    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她睁开眼，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人敲门。
    披上外套，趿拉著棉鞋，她迷迷糊糊地走到院子里，拉开门閂，把门打开。
    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可当她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那点困意瞬间就飞了。
    门口站著她爷爷奶奶，还有小五小六，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大哥跟好几个警卫员。
    奶奶穿著深灰色的棉袄，围著厚厚的围巾，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爷爷站在旁边，脸上带著故作严肃的表情，眼里却满是笑意。
    小五小六站在旁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看到她就咧嘴笑。
    “奶……奶奶？”关扶摇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火一样，一下子扑进奶奶怀里。
    “奶奶！我好想你哟！”她把脸埋在奶奶肩膀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
    奶奶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站稳了，伸手搂住她，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我的乖宝，想奶奶啦？奶奶也想你了，几个月没见都瘦了。 ”
    关扶摇拼命点头，又抬起头，在奶奶脸上亲了一口。
    旁边老爷子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关扶摇抬起头，看到爷爷那张故作严肃的脸，立刻明白过来。
    她鬆开奶奶，转身又扑进爷爷怀里，用力抱了一下“当然也想爷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