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事件之后,陆渊让大徒弟陈知行调查府中下人,找出下毒之人。
这天午后。
陈知行查到一点眉目,前来稟告结果。
“师父,查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但事情涉及到小姨娘,需要师父来定夺。”
“说吧。”陆渊已经有心理准备。
“两个月前,府里换了一名花匠,名叫汤显贵,出身甜水巷,和小姨娘未出阁时的居所在同一条巷子里。”陈知行將查到的消息讲出来,然后继续补充细节。
“之前府里用的花匠病倒了,管家就差人找了一个临时的顶上,打算等之前的花匠病好了,就换回来。
“由於不打算长期用,所以调查身份就没那么仔细,况且这人的身份很乾净,查了也没什么问题。
“可疑的地方有两个。第一,这人应该和小姨娘认识,但府中下人都不知晓。
“第二,这人是花匠,夹竹桃是驱虫常用的药材,他很容易就能得到夹竹桃。”
这个人是两个月前来陆府当花匠的,而香菱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顿饭都要將饭菜尝一遍。
时间对得上,这个人確实有嫌疑。
至於这人是不是下毒之人,抓起来一审就知道了。
“人拿住了吗?”
“已经扣住了,关在地牢里,只要师父点头,我就让老三撬开他的嘴。”陈知行回道。
“把人带过来吧。我亲自审。”陆渊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审问。
“是。”陈知行垂首领命,退出正厅。
等大徒弟出去后,陆渊招手叫来婢女,让她將香菱叫过来。
不多时,陈知行便领著阿伍,押著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进来。
看到这个青年的时候,陆渊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在院子里见过,但没怎么注意过。
“跪下!”阿伍抬脚踢了汤显贵膝弯一脚。
汤显贵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抬头恶狠狠的瞪来,眼中满是恨意。
陆渊看到这个眼神,知道抓到正主了。
目光对上之后,汤显贵赶忙收起那吃人般的目光,掩饰道:“主家这是做什么?是我照顾花草不得力吗?如果是,说一声便是,我自会辞工,没必要绑人。”
陆渊不著急,斜倚在主位上,手指轻敲扶手,耐心的等著。
厅中十分安静,陆渊不说话,阿伍和其余护院也不说话。
“主家是想滥用私刑吗?这可是重罪。”汤显贵渐渐开始紧张,眼睛开始四处乱瞟。
又等了片刻,一名好似从画中走出的女子来到门口,还没跨过门槛,她便看到了厅中跪著的人,神情顿时一滯。
她紧张的步入厅中,特地与厅中跪著的人离得远些,然后声音颤抖的问:“相……相公……传我来有何事?”
厅里的人有点多,有些话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问。
而且这件事明显涉及到家主闺房之事,若是被下人听了去,这房侍妾怕是活不成了。
陆渊挥挥手,吩咐道:“都出去吧。”
陈知行有点担忧,但这件事確实不適合当徒弟的过问,他招招手让所有人都出去,然后关上厅门,只留阿伍守在门外。
门关上之后,陆渊那眼神示意一下厅中跪著的人,问道:“认识吗?”
香菱吱唔半晌,才点头答道:“认识。”
这两个字说出来,她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陆渊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难免心生怜惜,但还是换上冷漠表情,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香菱噗通一声跪下,抽泣道:“妾身不知道相公要问什么,若是妾身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相公请直言告知。”
陆渊目光冷了下来:“这人两个月前进府里当花匠,正好从那个时候开始,你每次伺候膳食,都要把所有菜尝一遍。说吧,你在隱瞒什么?”
香菱身体一抖,只顾低头抽泣。
汤显贵却惊讶的回头问道:“你干什么?为什么帮著这老东西?”
香菱咬咬牙,语气严厉的说道:“汤大哥,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是自愿嫁给相公的,並未受人胁迫。”
汤显贵顿时大怒,骂道:“这老东西半截都入土了,你嫁给他做甚?他死了,家財肯定落他那几个徒弟手里,你一分一毫都得不到。”
香菱不愿和他爭辩,忍住眼泪,抬起看向主位上之人,辩解道:“相公,妾身与他自小住一个巷子里,確实认识。
“两个月前,他进府里当花匠,第一次在院子里见到他,妾身也很惊讶。
“为了避嫌,妾身从来都是避著他的,有一次他搬盆栽到暖阁来,到我跟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说要带我走,我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里害怕相公起疑,只能把事情憋在心里。”
汤显贵满脸震惊,说道:“香菱,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把这老东西毒死,然后带你远走高飞。”
“你不要胡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香菱顿时满脸惊慌,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著急的辩解道:“那天你匆匆忙忙的跟说我,要带我走,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走掉了。”
汤显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懂了,一定是这老东西胁迫你了。也好,反正事情败露,我死就死了,只要你好好活著。”
他猛的抬头看向主位上的陆渊,梗著脖子,大声说道:“是我下的毒,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个老匹夫,欺男霸女,迟早遭天谴!”
……
听完香菱的解释,陆渊陷入沉思,考虑如何处置这两人。
这时,《命书》中的香菱册翻开第二页,出现一行提示【红顏薄命,含冤饮鴆】。
陆渊重复看了三遍因果提示,再次陷入沉思。
这句判词,难道就是香菱的最后结局吗?
既然是命数,自然就有生老病死。
《命书》上所记录的人物,自然也会有落幕的一天。
思考许久,陆渊提起一个包袱,丟在两人面前。
包袱落地,传出金银碰撞声。
哐啷!
“看在你这些日子尽心服侍的份上,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这包袱里的金银够你们一辈子吃穿不愁,拿上这些银两离开。”
陆渊看著眼前的娇俏人儿,著实有点捨不得,但身边不能留一个同床异梦的人。
若她想走,强留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香菱看著包袱里散落出来的金条,抿了抿嘴,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泪光:“相公终究是不信我。”
汤显贵见到包袱里的金条,眼睛在发光,但又满脸警惕的质疑道:“你个老东西能有这么好心?”
陆渊没有理会他,眼睛一直盯著香菱,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拿著这些金条离开,从此便是自由身。”
一旁的汤显贵催促道:“香菱,你等什么呢?这老东西被毒傻了,赶紧帮我解开,我们拿上金条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到时候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你当过妾,我愿意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香菱神情黯然,两行清泪滑落,抽泣道:“相公这是要赶我走吗?”
陆渊纠正道:“我给你选择的机会,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香菱攥紧拳头,摇头道:“我不走。”
汤显贵听了,顿时惊讶道:“香菱,你疯了吗?伺候这个老匹夫有什么好的?快给我鬆绑,快点啊!”
“確定不走?”陆渊再问。
“只要相公不赶我,我便不走。”香菱神情十分坚定。
“如果你选择不走,那就是第二条路了。”陆渊说著,將桌上的托盘往前推了推。
托盘里放了一杯酒,透过白玉杯,可以看到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陆渊接著说道:“既然你不走,那他就不能活,你把这杯酒给他喝下去,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香菱顿时怔住,一想到要给人喝毒酒,她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汤显贵顿时害怕起来:“香菱,你不要犯傻。拿著金条跟我走吧,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
毕竟自小相识,香菱狠不下心,声音颤抖的问道:“相公,不能放他走吗?”
“不能。”陆渊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香菱终究做不出毒杀他人的事,磕头央求道:“求相公放他一条生路吧。”
陆渊声音冰冷道:“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个。这杯酒不是他喝,就是你喝。你自己选吧。”
香菱双手颤抖的捧起那杯酒,转头看向汤显贵,眼中满是惶恐。
汤显贵使劲挣扎,大声道:“香菱,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给你家劈过柴、挑过水,还帮你娘办后事,你不能恩將仇报!”
香菱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主位上之人,双目带泪露出一抹淒婉神情,说道:
“相公,香菱自小命苦,阿娘病倒之后,常年臥床,是相公给了妾身在医馆当学徒的机会,才得以伺候阿娘终老。
“阿娘走后,妾身在这世上已无亲人,过门时心中惴惴,相处这些时日,相公待我极好,仿佛又有了亲人。
“既然相公不愿信我,这世间已无甚可留恋的。
“汤家大哥確实帮过我家的忙,但我与他並无私情,这杯酒便当作妾身自证清白。”
话罢,她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5章 红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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