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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糖衣炮弹

    第159章 糖衣炮弹
    甘寧一刀拍晕一个想要反抗的荆州兵,回头咧嘴一笑:“军师,这招太损了吧?周公瑾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吐血?”
    “他吐不吐血我不知道,反正蔡瑁这回得吐血。”
    庞统嘿嘿一笑。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这信號弹真是好东西,不仅能联络,还能嚇唬人。以后咱们这就是神兵天降”。”
    半个时辰后。
    蔡中的船队只剩下了一堆漂浮的木板和在水里扑腾的士卒。
    而那三千石军粮,连同几艘完好的货船,已经连著那一船“鬼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一面迎风招展的“孙”字旗,插在岸边的淤泥里,显得格外刺眼。
    数日后,襄阳。
    “孙策欺人太甚。”
    蔡瑁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那面沾著泥巴的“孙”字旗被他狠狠踩在脚下o
    “劫了我的粮,还把旗子插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
    张允在一旁缩著脖子,小声道:“德珪,听说那晚有鬼火”现世,还有铃鐺声————会不会是甘寧?”
    “甘寧?”
    蔡瑁冷笑一声。
    “他甘寧有这本事?”
    “就算是他,他现在也是士燮的人。士燮刚受了朝廷的封赏,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我的粮?”
    “这就是江东的离间计,他们想嫁祸给交州,好让我和士燮反目。”
    “传令下去,水军全线出击,给我狠狠地打江东的巡逻船,我要让周瑜知道,我荆州水军不是泥捏的。”
    而在江东,柴桑大营。
    周瑜看著手里的一份战报,眉头皱成了“川”字。
    “蔡瑁疯了?”
    鲁肃也是一脸茫然:“莫名其妙就对我们的巡逻队发动猛攻,还口口声声说我们劫了他的粮。”
    “劫粮?”
    周瑜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乌林渡口点了点。
    “那个位置,我们的船根本过不去。除非————”
    他的目光缓缓南移,落在了交州的方向。
    “除非有船能日行千里,来去如风。”
    “你是说————士燮?”鲁肃惊道。
    “除了那艘掛著云锦帆的怪物,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周瑜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
    “而且,据说那晚还有红光冲天”。这怕是工巧坊又弄出了什么新玩意儿“”
    “士威彦啊士威彦,你这是拿我当枪使,还让我没法解释。”
    周瑜长嘆一声。
    解释什么?
    难道跟蔡瑁说:不是我乾的,是交州那个更有钱的傢伙乾的?
    那岂不是承认江东水军无能,连別人在自家门口晃悠都不知道?
    “罢了。”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这锅背了,那就背到底。传令程普、黄盖,既然蔡瑁想打,那就陪他练练。正好藉此机会,把战线往西推一推!”
    就在长江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始作俑者士燮,正蹲在交趾城外的试验田里,看著一株长相奇怪的植物发呆。
    “主公,这就是商队从南中深山里带回来的“白叠子”?”
    负责农事的典农校尉陈登,手里捻著一团白絮状的东西,一脸好奇。
    “对,白叠子。”
    士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满是喜色。
    这哪里是白叠子,这就是棉花啊!
    这个时代虽然有棉花,但多在边疆作为观赏植物,並未大规模用於纺织。
    中原百姓御寒,要么靠麻布塞芦花,要么靠昂贵的丝绸皮草。
    “元龙,这可是个宝贝。”
    士燮指著那片绿油油的棉田。
    “有了它,咱们就能造出比葛布更暖和、比丝绸更便宜的布。到时候,別说卖给曹操,就是卖给辽东公孙度,他也得抢破头。”
    “工巧坊那边,我已经让溪娘著手改进纺车了。
    “以后,咱们不仅要卖书、卖药、卖盐,还要卖冬衣”!”
    陈登听得眼睛发亮。
    “主公,这若是成了,北方的百姓怕是都要念著交州的好。这可比那去火药”厉害多了。”
    正说著,阿石快步走来,手里拿著一封带著火漆的密信。
    “主公,江上回信了。”
    士燮接过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庞士元这借粮”的手段,果然够黑。三千石军粮,还顺带挑起了蔡瑁和周瑜的火气。”
    “他还提了个建议。”
    士燮把信递给陈登。
    “他说,咱们不仅要借粮”,还得发粮票”。”
    “粮票?”陈登一愣。
    “对。”
    士燮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庞统说,以后凡是被咱们兴霸號”光顾过的商船,只要交了保护费”,就给一张特製的交州通行令”。”
    “掛上这个令,锦帆贼不仅不劫,还负责护送。”
    “这叫收编长江航运。”
    陈登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
    “太无耻了?”
    士燮哈哈大笑。
    “这叫建立新秩序!与其让他们被各路水贼和乱兵抢,不如把钱交给咱们。
    至少,咱们交州讲信用,收了钱是真办事。”
    “等著吧,要不了半年,这长江上的商船,怕是都要掛上咱们交州的旗子了。”
    半个月后。
    长江江面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艘掛著江东旗號的商船,正战战兢兢地行驶在江心。
    突然,一阵铃声传来。
    商船老板嚇得脸都白了,正要下跪求饶,却见那艘传说中的黑船只是靠近看了看。
    隨后,船头一个赤膊大汉扔过来一面三角小旗,上面绣著一直金色的麒麟。
    “掌柜的,这片水域不太平,掛上这个,保你平安。”
    “记住,下次去交趾进货,给咱们兄弟带两坛“镇南春”就行!”
    说完,黑船绝尘而去。
    商船老板捧著那面小旗,如同捧著免死金牌,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这面旗子,很快就成了长江上最硬的通货。
    甚至连蔡瑁和周瑜的运粮船,私底下都开始偷偷通过中间人,高价求购这面“麒麟旗”。
    因为他们发现,掛著这旗子,不仅甘寧不抢,连其他小毛贼都不敢靠边。
    交州士燮,虽未出一兵一卒占据江岸,却已然成了这长江之上,真正的无冕之王。
    而此时,远在许都的曹操,看著案头那一堆关於“交州棉布”和“麒麟旗”的情报,只觉得刚好的头风病,似乎又要犯了。
    建安八年的夏日,比往年都要闷热些。
    北方袁尚、袁谭还在黎阳城下和曹操死磕,满身泥泞血污。
    江东孙策正在为攻打江夏做最后的战前动员,汗流浹背。
    而在交趾镇南將军府的后院,却是一片清凉世界。
    “碰!”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葡萄架下,一张特製的四方紫檀木桌旁,士燮身穿一件极薄的素纱单衣,脚上趿拉著木屐,正十分没形象地翘著二郎腿。
    “夫人,这牌不能乱打。我都听牌了,你这三条”打出来,不是正好撞我枪口上吗?”
    士燮笑眯眯地推倒面前的骨牌。
    这不是麻將是什么?
    只不过这副牌是用上好的象牙磨製的,背面雕著精致的麒麟纹。
    花色也被士燮改了改。
    万字还是万字,饼子改成了“铜钱”,条子改成了“令箭”。
    坐在对面的钱夫人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手里攥著几颗像牙筹码,有些不捨得给。
    “夫君今日手气太旺,这都是第三把了。莫不是工巧坊新做的这牌里,有什么机关?”
    “哎!夫人这就冤枉我了。”
    士燮抓了一把筹码,美滋滋地揣进袖子里。
    “这是天命所归。外面的仗打贏了,家里的牌自然也得贏。”
    旁边侍候的丫鬟忍俊不禁,连忙给两人的琉璃盏里添上镇得冰凉的酸梅汤。
    这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的————墮落。
    但这份墮落,是建立在交州如今雄厚的家底之上的。
    工巧坊改进了硝石製冰法,让这座热带城市在盛夏也能享受到冰块的快乐。
    而海贸的繁荣,让各种香料、珍玩堆满了府库。
    “爹爹,我也要喝那个红色的水!”
    小儿子士干迈著短腿跑过来,眼巴巴地看著士燮手里的琉璃盏。
    “这可不是水,这是“快乐水”。”
    士燮把儿子抱在膝头,用勺子舀了一点餵给他。
    这是用洛神花、乌梅、山楂加上南中运来的蔗糖熬製的,酸甜开阔,生津止渴。
    “好喝!”
    士干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先生说,外面的人都喝不到这个,是真的吗?”
    “是真的。”
    士燮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看向北方的天空,语气悠悠。
    “外面的叔叔伯伯们,现在正忙著抢地盘、杀人,哪有空喝这糖水?他们喝的,是西北风,是苦酒。”
    “那咱们为什么能喝?”
    “因为咱们手里有刀,兜里有钱,还有————”
    士燮指了指脑袋。
    “还有脑子。”
    正享受著天伦之乐,阿石快步走进了后院。他没穿甲冑,换了一身透气的葛布短打,手里捧著一个食盒。
    “主公,溪娘坊主刚让人送来的,说是消暑圣品”,请主公和夫人品鑑。”
    “哦?又是新花样?”
    士燮来了兴致。
    打开食盒,一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用碎冰垫底,上面搁著几个精致的瓷碗。碗里盛著雪白细腻的膏状物,上面还淋著金黄色的芒果酱和鲜红的草莓碎。
    “这是————酥山?”钱夫人惊讶道。
    “比酥山更进一步。”
    阿石解释道。
    “坊主用了水牛奶,加了蛋清和糖,在冰桶里反覆搅拌冷冻。口感据说比云彩还软。”
    士燮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绵密,香甜,奶香浓郁,入口即化。
    这就是原始版的冰淇淋啊!
    “好!赏!”
    士燮大讚。
    “溪娘这手艺,不去当御厨真是可惜了。这东西叫什么名?”
    “坊主说,还没起名。”
    士燮想了想。
    “就叫“岭南雪”吧。听著雅致,吃著痛快。”
    他一边吃著冰淇淋,一边隨口问道:“北边有什么新消息?”
    阿石神色一正,低声道。
    “曹操在官渡又发了一通火,说是咱们的棉布卖得太贵,一件棉衣要换他两匹战马。”
    “但他骂归骂,买还是买了。听说这批棉衣,他是打算发给攻打并州的精锐部队。”
    “还有,孙策那边,派人来问,能不能买咱们的“製冰法”?”
    “想得美。”
    士燮冷笑一声,又舀了一大勺“岭南雪”。
    “核心技术,概不外售。不过嘛————”
    他咽下冰凉的甜品,舒服地嘆了口气。
    “虽然不能卖製冰法,但可以卖冰”。”
    “卖冰?”阿石一愣。
    “对。”
    士燮放下瓷碗,眼中闪过一丝精商的光芒。
    “这大夏天的,江东和荆州的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热得心慌?咱们把冰块装在特製的隔热木箱里,填上锯末和棉絮,走水路快船运过去。”
    “虽然损耗大点,但只要到了地头,那一块冰,就能换一两金子!”
    “这就叫奢侈品”。”
    士燮擦了擦嘴,重新拿起象牙麻將牌。
    “告诉陈登,让他组建一支冷链船队”。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送清凉”
    o
    “咱们不仅要赚他们的钱,还要让他们养成“骄奢淫逸”的毛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等到哪天曹操、孙策手下的將军们,夏天没冰块就睡不著觉,没糖水喝就提不动刀的时候————”
    士燮猛地把手里的一张牌拍在桌上。
    “这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胡了,清一色!”
    看著丈夫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钱夫人无奈地摇摇头,却也忍不住笑了。
    在这乱世之中,能把日子过得如此滋润,还能把算计藏在吃喝玩乐里。
    全天下,也就自家这位夫君了。
    当晚,交趾夜市。
    在士燮的治理下,交趾早已取消了宵禁。
    街道两旁掛满了灯笼,人流如织。
    ——
    卖烧烤的、卖凉茶的、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士燮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儒衫,带著阿石在街上閒逛。
    他喜欢这种烟火气。
    这是他在这个乱世里,一点一点亲手打造出来的“人间”。
    “让开让开,新鲜的海鱼,刚从合浦运来的!”
    一辆满载海鲜的马车驶过,车轮滚滚,压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声响。
    路边,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著一张桌子,借著路灯的光亮,爭论著什么。
    士燮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依我看,这《伤寒杂病论》里的方剂”,不仅能治病,还能治国!君臣佐使,调和阴阳,这不就是治理天下的道理吗?”
    “非也非也!我觉得还是那本《农政全书》实在。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治国。”
    这里的年轻人,谈论的是知识,是未来。
    “主公,您看那是谁?”阿石突然低声提醒。
    士燮顺著视线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平日里狂傲不羈的“凤雏”庞统,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跟一个卖草鞋的老汉聊得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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