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照亮了前路。
    杂草灌木丛生，路面上的裂缝和水洼越来越多，不过这些对於骷髏皮卡来说，並不是很大的问题。
    它的底盘高，轮胎大，普通的坑洼根本不在话下。
    只要车队保持前进，刘建国就感觉自己內心的担忧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他不敢放鬆。
    他又一次拿出异物猪耳朵，將序列能量注入其中，探查四周的情况。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惨白，没有血色，像是被人抽乾了脸上的血。
    他拿起对讲机，手指微微发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几乎是在吼的声音说：
    “诸位，油门踩到底吧！加速！生死时刻到了！”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张泽的声音响起来：“刘队，具体什么情况？”
    刘建国语气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这里很快会被泥石流冲成平地。”
    “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是几个人的惊呼声叠加在一起的效果。
    “刘队，你说什么？”吴欣怡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泥石流？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
    刘建国的声音很沉，道：“我看到了，大概…最多半小时，也许更短，泥石流就会从西面过来，把整个峡谷淹没，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衝出去。”
    张泽透过车窗看著破烂国道两边的山体。
    在昏暗的夜色中，在车灯的光晕里。
    两边的山体就像是两头狰狞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中，张著大口，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心里总是隱隱有种担忧，现在这种担忧变成了现实。
    “冲吧。”
    刘建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我们能不能衝出去了。”
    “婷婷，加速。”张泽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收到！”王婷婷一脚油门踩到底。
    骷髏皮卡的发动机发出狂烈的咆哮，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车身猛地往前一窜，速度指针疯狂地往上跳，直接冲了出去。
    “强子！加速跟上！”对讲机里传来刘建国的大声呼喊。
    赵强的越野车也发出了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猛地一抓，溅起一大片泥水，紧跟著骷髏皮卡冲了出去。
    “小白！快追上去！”吴欣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明显的紧张。
    小白咬著牙，一脚油门踩下去。
    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轰鸣声，车身猛地加速，跟在赵强的车后面。
    大巴车和其他越野车的发动机也发出了轰鸣，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整个车队像是一条在黑暗中穿行的长龙，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面，发动机的咆哮声在山谷中迴荡，和雨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交响曲。
    路边的野草和树枝和车体发生摩擦剐蹭，发出刺耳的声音。
    “吱嘎…吱嘎…”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刺激得眾人神经无比紧张，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死死地抓住能抓住的把手，固定自己的身体。
    车辆疯狂地顛簸。
    路面上的坑洼和水洼一个接一个，车轮碾过的时候，整个车身都会猛地弹起来，然后重重地落下去。有时候顛簸得太厉害，人的脑袋都会撞到车顶上。
    “臥槽！”王婷婷被顛得差点咬到舌头，“这路也太烂了吧！”
    “別管路烂不烂，加速！”张泽说。
    车队在峡谷里咆哮著往前冲。
    所有人都在爭取在泥石流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雨势比之前又大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是“大雨”，那现在就是“暴雨”。
    雨点砸在车顶上，已经不是“轰隆轰隆”的声音了，而是“哐哐哐”的声音，像是有人拿著锤子在车顶上猛敲。
    地面上的积水也开始多了起来。
    路面上到处都是水，车轮碾过的时候，水花能溅起一两米高。
    有些低洼的地方，积水甚至已经没过了半个车轮。
    这种压力不是来自诡异生物，而是来自大自然，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序列者和普通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別。
    泥石流来了，序列者也会死，也会被埋在泥土和碎石下面。
    突然张泽感觉到骷髏皮卡车身，微微一震。
    那震动不太对劲，不是普通的顛簸，而是一种倾斜的震动，整个车身开始向一边倾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把车顶了起来。
    王婷婷的反应很快，她立刻感觉到了车身的异常，脸色一变，急忙喊道：“泽哥！车要侧翻！”
    张泽心中微微一突。
    他往窗外一看，发现是山道上有一个凸起的大石头，那石头大概有半米多高，正好在路面上，被积水覆盖著，根本看不见。
    骷髏皮卡的一个车轮碾上了这块石头，整个车身被顶了起来，开始向另一边倾斜。
    骷髏皮卡上装著大量的物资，还有变异牛群，还有实验室和种植室，导致骷髏皮卡本来就比普通车辆重得多。
    这一倾斜，重量加上惯性，侧翻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张泽没有慌。
    如意柳出现在他手中，瞬间变长。
    柳枝从车窗里伸出去，像是一条绿色的蛇，在雨中飞速延伸，缠住了路边的一棵大树，那棵树大概有成人腰身那么粗，根系很深，应该能承受住拉力。
    如意柳缠紧，然后收缩。
    那股收缩的力量把倾斜的车身猛地往回拉，骷髏皮卡的车身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往哪边倒，然后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砰”的一声，车轮著地。
    车身剧烈地晃了几下，然后稳住了。
    在车体回正的那一瞬间，如意柳瞬间收缩，从树上鬆开，缩回了车窗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王婷婷鬆了一口气，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她深呼吸了两下，稳住心神，继续踩著油门，开著骷髏皮卡疯狂前进。
    雨水打在皮卡的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已经彻底没用了。
    前面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王婷婷基本上是靠感觉在开车。
    张泽耳边全都是越来越大的雨声，还有后面其他倖存者的惊呼声。
    又是那个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