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杯静静地燃烧著，幽蓝的火光在礼堂穹顶下跳动了整整一天一夜。
    四年级的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眼神却有些飘忽。
    这一年过得很快，快得他甚至来不及仔细咀嚼那些复杂的情绪，阿斯特离开时的背影，勒菲弗教授葬礼上稀薄的阳光，还有父母故作坚强却掩不住失落的眼神。
    日子还是要过的，霍格沃茨的课程不会因为谁的缺席而停滯，魁地奇训练照常进行，斯莱特林內部的明爭暗斗也从未停止。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张空荡荡的床。
    阿斯特不在。
    那个会抱著枕头钻进他被窝的弟弟，那个用绿眸静静看著他、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柔软一面的弟弟。
    那个在所有人面前竖起冰冷防线、唯独对他毫无保留的弟弟——已经离开整整一年了。
    “马尔福，你听说了吗？”
    西奥多·诺特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今年的三强爭霸赛，好像不止欧洲三所学校。”
    德拉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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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我父亲来信说，这次会有一个来自东方的代表团参加。好像是东方几个古老魔法家族联合成立的学校——叫什么来著，墨渊学院。”
    墨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德拉科的神经。
    他猛地转头看向诺特，灰蓝色的眼睛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诺特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愣了一秒才说：
    “墨渊学院啊，据说是东方那边最古老、最神秘的几个家族联合创办的，平时根本不参与西方的事务。
    这次突然说要派人来参加三强爭霸赛，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你认识？”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当然认识。
    墨。
    这个姓氏，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火焰杯依旧燃烧著，只是德拉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三天后，霍格沃茨大礼堂张灯结彩，迎接来自远方的客人。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等待著。
    麦格教授、斯內普教授、弗立维教授等人站在他身后，神情各异。
    当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缓缓打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髮苍苍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穿著深蓝色的长袍，袍角绣著复杂的银色符文，每一步都带著古老而庄重的气息。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年轻人，穿著统一的月白色制服，神情或肃穆、或好奇、或矜持地打量著这座西方古老的魔法城堡。
    而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德拉科的呼吸停了。
    黑色的头髮，和一年前一样，柔软地垂在额前，带著那种天然的法式刘海弧度。
    皮肤比离开时更白了一些，五官的轮廓却更加分明，褪去了少年时期的稚气，沉淀出一种介於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冷俊美。那双眼睛——
    绿色的。
    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幽深、静謐、毫无波澜。
    当那目光扫过大礼堂时，掠过无数好奇、惊艷、探究的视线。
    却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他只是恰巧路过。
    他穿著一件与其他东方学生款式相似但顏色不同的月白色长袍，衣领和袖口绣著精致的银色纹路，腰间繫著一条深青色的宽腰带，上面掛著一枚古朴的玉佩。
    比起离开时那个沉默寡言、只会在德拉科面前撒娇的少年，眼前这个人，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上位者的疏离和从容。
    德拉科的手指紧紧攥住桌沿，指节发白。
    那是阿斯特。
    他的弟弟。
    一年没见的弟弟。
    他想站起来，想衝过去，想一把抱住他问这一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瘦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但他动不了。因为他看到了阿斯特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德拉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窒息。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对。这不可能是真的阿斯特。他的弟弟，那个哪怕在外人面前再冷淡、再疏离，也会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弟弟，不会这样看他。
    一定有什么原因。
    一定有。
    第一百零四章 火焰杯的选择
    晚宴正式开始。东西方的学生们交错而坐，气氛微妙而热烈。德拉科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移开，他看著阿斯特坐在代表团的席位上，姿態优雅，举止从容，偶尔侧头与旁边的人低语几句，脸上始终保持著那种恰到好处的、疏离的微笑。
    那不是他认识的阿斯特。
    那个阿斯特，不会对任何人露出这种模式化的微笑。他的笑只属於德拉科，只有在德拉科面前，他才会露出那种带著一点点依赖、一点点狡黠、一点点独占欲的、真实的笑容。
    “那个黑头髮的，长得真好看。”旁边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低声对同伴说，“听说是墨渊学院这次派来的代表里，最年轻的一个。叫什么来著……阿斯特？对，阿斯特·墨。”
    阿斯特·墨。
    不是马尔福了。
    德拉科的指甲掐进掌心，疼。
    但他没有动。
    火焰杯的选拔在午夜进行。
    当所有人的名字被投入那幽蓝的火焰中，当那三个学校的代表依次被选出——
    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布斯巴顿的芙蓉，霍格沃茨的塞德里克——
    邓布利多正准备宣布结果时，火焰杯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焰杯已经吐出了三张纸条，按照规则，选拔应该结束了。
    但火焰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最后猛地喷出一束金色的火焰——
    第四张羊皮纸飘落而下。
    邓布利多伸手接住，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东方代表团的席位上，落在那个安静坐著的、黑髮绿眸的少年身上。
    “阿斯特·墨。”
    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三强爭霸赛，从来没有出现过第四个名字！
    这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阿斯特缓缓站起身，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向邓布利多。
    他的脚步平稳，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他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那张羊皮纸，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邓布利多那双探究的蓝眼睛。
    “规则上，”他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並没有说只有三所学校可以参加。
    火焰杯认可了墨渊学院的资格，也认可了我。
    有问题吗？”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矜傲。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既然火焰杯选择了你，你就是第四个勇士。”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
    大部分是好奇，少部分是兴奋，还有一些，是隱晦的排斥。
    德拉科坐在座位上，看著那个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央的、从容不迫的少年，心中翻涌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是他的弟弟，是他从小护到大的、那个会在深夜钻进他被窝、会用依赖的眼神看著他的弟弟。
    但现在，站在那里的那个人，周身笼罩著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光芒。
    不，不是光芒。
    是距离。
    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將他与所有人隔开的距离。
    就在这时，阿斯特的目光，终於穿越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他的身上。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绿眸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太轻微了，轻微得仿佛只是德拉科的错觉。
    然后，阿斯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