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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467章 李昭大寿

第467章 李昭大寿

    李曦的车驾进入天都城时,正是十月二十六,圣人六十大寿的正日子。
    马车从南门入,刚拐进正德门,便被一片刺目的金黄晃了眼。
    黄土铺路,从城门一直延伸到皇城脚下,厚厚一层,马蹄踩上去扬起细细的尘雾,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著金灿灿的光。
    街道两旁每隔十步便扎著一座彩棚,红绸绿缎,锦旗招展,棚下摆著茶水摊、糕点摊,有差役正在给围观的百姓分发糖果。
    “让让,让让——”
    几个金吾卫的士卒骑著马在前头开道,声音却不像平日里那般凶神恶煞,反倒带著几分过节的和气。
    李曦掀开车帘一角,望著车窗外那片热闹景象,嘴角微微上挑。
    六十大寿,父皇是真高兴。
    这一年多来,沈梟没再找麻烦,河东康麓山服服帖帖,西南又打了胜仗,朝贡的队伍已经在路上。
    父皇终於可以过一个舒心的大寿了。
    “殿下。”护卫统领策马靠近车窗,声音压得很低,“宫门那边好像出了点事,围了好多人。”
    李曦眉头微蹙,正要问,马车已经拐进了宫门前的长街。
    她看见了一幕让她愣住的景象。
    宫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都寻常百姓,有穿粗布短褐的、打赤脚的、挑著担子的、抱著孩子的,把宫门两侧的石道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冯神威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掛著从未见过的和煦笑容,正指挥几个小太监抬著竹筐,筐里满满当当全是鸡蛋。
    “莫急莫急,人人有份——”老太监的声音尖细而响亮,在宫门前迴荡,“今朝圣人六十大寿,与民同乐,特意赐予诸位鸡蛋,每人一枚,排队来取,拿好咯——”
    话音刚落,人群便像炸开了锅。
    无数只手伸向那些竹筐,有抢到的举著鸡蛋在头顶,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有没挤进去的在外头踮著脚往里看,急得满头大汗。
    几个小太监被挤得东倒西歪,鸡蛋在筐里哐当作响,有人喊“別挤別挤”,可根本没人听。
    李曦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沉默了一会儿。
    “从侧门入。”
    马车绕开那片喧囂,从宫城西侧的安福门进去。
    车停稳时,她听见远处传来隱约的山呼万岁之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从太和殿的方向涌来。
    太和殿內,气氛正酣。
    李昭端坐在御座上,头戴通天冠,身著明黄团龙袍,腰间繫著十二环金玉蹀躞带,整个人容光焕发,与往日那个沉鬱寡言的帝王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跪伏的百官,扫过那些恭敬低垂的头颅,扫过那些举过头顶的贺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眾卿平身。”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文东武西,肃然有序。
    “圣人万年!大盛万年!”
    又是一阵山呼,声震屋瓦。
    李昭笑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最前排那个緋色官袍的胖子身上。
    康麓山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三品武官袍服,腰间繫著一条镶玉的蹀躞带,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康爱卿,”李昭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你今年又给朕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康麓山连忙出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肥硕的身躯深深弯下去,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他直起身,朝殿外拍了拍手。
    四个內侍抬著一口巨大的紫檀木箱走了进来。
    箱子通体雕花,四角包金,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箱盖开启的瞬间,满殿惊呼。
    那是一尊通体碧绿的玉山子,高约三尺,底座是紫檀木雕的海浪纹,山体上浮雕著九条蟠龙,或隱或现,姿態各异,龙鬚龙爪纤毫毕现。
    最奇的是山子顶端,一团天然的翡色被巧匠雕成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圣人在上,”康麓山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这是臣托人从辽东购得的老坑翡翠,重逾三百斤,
    请了三十名工匠,耗时半年雕成,名曰『九龙献瑞』,愿圣人福寿绵长,江山永固!”
    李昭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玉山子前,伸手抚摸著那冰凉温润的玉质,又抬头看了看那九条盘旋的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康爱卿有心了。”他拍了拍康麓山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康麓山的腰弯得更低了,“朕甚是喜欢。”
    康麓山连连躬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圣人喜欢,便是臣最大的荣幸!”
    他退回队列,脸上那副諂媚的笑容还未收尽,目光便与身旁的王希烈碰了一下。
    左相王希烈今日穿著一身紫色仙鹤官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见康麓山看过来,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便移开了目光。
    京王李朔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玄色蟒袍,头戴金冠,腰佩玉带,整个人英气勃勃。
    他双手捧著一只锦盒,走到御前,单膝跪地,將锦盒举过头顶。
    “儿臣恭祝父皇圣寿无疆。”
    李昭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捲轴。
    他展开来,是一幅工笔山水,画的是驪山温泉宫的全景,亭台楼阁,飞檐斗拱,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几个小人在山间游玩,笔法细腻,设色典雅。
    “这是儿臣命宫廷画师依驪山实景所绘,”李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著李昭,“父皇常去驪山休养,儿臣想著,將驪山画下来,父皇在宫中时也能时时赏玩,聊解思山之意。”
    李昭看著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和:“京王有心了。”
    李朔的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极淡,却清清楚楚。
    他退下时,目光与康麓山碰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旁人看不懂的眼神。
    严国忠第三个出列。
    这位国舅爷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一品武官袍服,腰间的玉带比康麓山的还要宽,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他身后的內侍抬著两口大箱子,箱子打开,满殿珠光宝气。
    “圣人在上!”严国忠的声音洪亮,“臣从西南带回的,都是当地土特產,不成敬意,还望圣人笑纳!”
    土特產。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殿中几个老臣差点没绷住。
    第一口箱子里是十颗夜明珠,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第二口箱子里是一尊白玉观音,高约两尺,通体温润无瑕,观音的面容慈祥而庄严,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李昭看著那些土特產,笑了。
    “国忠啊,”他摇了摇头,“你在西南辛苦,朕心甚慰,下次不必带这些了。”
    严国忠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感激,还有一种“下次我还带”的理直气壮:“臣遵旨!”
    他退下时,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却没找到。
    李昭的目光也在殿中扫了一圈。他看了文官队列,又看了武官队列,再看了亲王队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右相呢?”
    这话问出来,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文官之首那个空著的位置上。
    王希烈出列,拱手道:“回圣人,右相正在忙碌今日午时华清宫盛宴的准备事宜,已遣人告假,说忙完了便来给圣人贺寿。”
    李昭的眉头舒展开来,摇了摇头,笑道:“这大盛朝,缺谁都行,唯独不能缺了右相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殿中诸人耳中,却各有一番滋味。
    康麓山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
    严国忠的嘴角抽了抽,低下头去。
    李朔面无表情,只是垂著眼帘,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王希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拱了拱手,退回队列。
    李昭似乎没有注意到殿中那微妙的气氛变化,他笑著转过身,正要走回御座,冯神威忽然从殿外小跑进来,脚步急促,袍角带起一阵风。
    老太监走到御阶下,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圣人,太子殿下在宫门外求见。”
    殿中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李昭脸上的笑容,像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方才还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来做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压抑的冷意,“谁允许他回京的?”
    殿中百官,噤若寒蝉。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笏板,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康麓山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那张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
    严国忠別过脸去,假装在看殿外的天色。
    李朔依旧面无表情,可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寸。
    王希烈出列了。
    这位左相今日似乎格外活跃。他走到殿中央,拱手道:“圣人,太子殿下千里迢迢从灵武赶来,
    也是一片孝心,今日是圣人六十大寿,普天同庆,太子殿下身为长子,岂能不在?圣人就成全了他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昭沉默了片刻,那张阴沉的脸上的肌肉微微动了几下,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良久,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情愿,却也有几分鬆动。
    “让他进来。”
    冯神威叩首,退出殿外。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望著殿门的方向,望著那片明晃晃的日光,望著那个即將出现的身影。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
    一道身影从日光中走出,逆光而来,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清瘦的轮廓。
    他走进殿中,在御阶下站定。
    阳光从他身后退去,露出那张脸。
    太子李臻,今年三十岁。
    两年多未见,他比离京时瘦了许多,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亮得像两团被压在灰烬下的火。
    “儿臣叩见父皇。”
    三个响头,磕得实打实,额头撞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直起身时,额上有一小片红印,可他浑然不觉,只是跪在那里,目光平视著御座上的李昭。
    李昭看著他,看著这个两年多未见的儿子,看著这张清瘦的脸,看著这双明亮的眼睛,看了很久。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昭的脸上,先是阴沉,再是复杂,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愤怒?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別的什么?没人看得懂。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像是在斟酌该说什么,最后,他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勉强,勉强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又被人生生展平。可它毕竟是一丝笑容。
    “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努力维持著帝王的从容,“回来了就好。”
    李臻叩首,站起身,垂手而立,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
    “儿臣在灵武,日夜思念父皇,今日父皇六十大寿,儿臣特来贺寿。”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捧过头顶,声音平稳而恭敬,“这是儿臣为父皇准备的寿礼,还望父皇笑纳。”
    李昭看了冯神威一眼。老太监连忙走下御阶,接过锦盒,打开来,呈到李昭面前。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锦盒上。
    锦盒里,躺著一株稻穗。
    那稻穗与寻常稻穗不同,通体金黄,粒粒饱满,最奇的是顶端的稻粒排列成一个奇异的形状——像一只微微昂起的龙头。
    龙鬚、龙角、龙眼,皆由稻粒天然排列而成,栩栩如生,浑然天成。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
    李昭看著那株稻穗,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鬆开,再皱起,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次。
    “这是灵武今年新出的祥瑞。”李臻的声音在殿中迴荡,平稳而恭敬,“农人收割时偶然发现,
    当地官员说是百年难遇的吉兆,寓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儿臣想著,父皇六十大寿,正需这等祥瑞,便亲自带了来,献於父皇。”
    他顿了顿,目光平视著李昭,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愿父皇福寿绵长,愿大盛国运昌隆。”
    殿中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昭和李臻之间来迴转悠。
    李昭把那株稻穗从锦盒里拿起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稻穗在他手中微微晃动,那龙头的形状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很久,久到殿中有些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然后他开口了。
    “灵武这种地方。”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开了殿中那微妙的气氛,“能长出如此奇蹟的稻穗,连京师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从稻穗上移开,落在李臻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来,此地当真是有皇者之气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中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康麓山的嘴微微张开,又飞快地闭上。
    严国忠的手在袖中抖了一下。王希烈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李朔依旧面无表情,可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
    李臻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重新跪了下去。
    “咚——”
    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额头触地,整个人伏在地上,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塑,一动不动。
    “父皇明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颤抖,带著压抑不住的惶恐,“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想著父皇大寿,献上一份祥瑞,以表孝心,
    儿臣在灵武,日夜所思,皆是父皇的恩德,大盛的江山,从未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他的声音在殿中迴荡,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儿臣若有一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看著他那件空荡荡的太子袍服,看著他因用力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忽然李昭笑了。
    “起来吧。”
    “朕不过是开个玩笑,看把你嚇的。”
    李臻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起来。”
    李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臻这才慢慢直起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恐惧与庆幸交织在一起。
    李昭看著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笑道:“这才说明我大盛在朕治理下,处处皆是盛世啊,
    灵武能出祥瑞,正是朕的福泽所及,是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明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拔高了几分:“朕在位三十二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连远在灵武的荒地都能长出龙头稻穗,这不是朕的功劳,是列祖列宗的庇佑,是天下万民的福气!”
    百官齐声应和:“圣人圣明!大盛万年!”
    山呼之声在殿中迴荡,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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