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孔天成他们在场撑著，她还能挺直腰杆；可一进这冷冰冰的大厅，四下全是陌生面孔和压低的议论，她瞬间又蔫了下去，手指绞著毯角，头埋得几乎贴到膝盖。
    直到抬眼看见孔天成和莉莉推门进来——她眼圈“唰”地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憋不住。
    她根本没料到，他们真会追到这里来。
    那一刻她全明白了：孔天成折返，不是为露脸，是为托住她；莉莉靠近时伸出手，不是客套，是真心。
    可她下意识往后一缩，手往怀里一藏，声音细弱又慌乱：
    “別碰我……我身上不乾净，怕过给你。”
    “罗苏珊姐姐，不怕。”莉莉蹲下来，语气温软，“孔天成都跟我说了，你这是被药害的，又不是传染病。我们帮你，一定把你救回来。”
    眼泪终於决了堤。
    原来刚才她坐在那儿，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玻璃窗外有人指指点点，走廊里脚步声一近，她就绷紧身子；別人绕著她走，眼神像刀子刮过脊背。
    可她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个信了甜言蜜语、想搏一线生机的普通人罢了。
    “你们先歇会儿，我去问问进展。”
    孔天成拍拍莉莉肩，起身朝办案民警走去。
    对方一见是他，立马迎上来，態度恭敬又热络：
    “孔先生，多亏您火速举报，否则还不知要坑多少人！这案子，我们连夜立案、全程督办。”
    “人赃並获，必须严办。若没个铁板钉钉的交代，我们不会鬆口——罗苏珊女士要起诉，所有受害者，一个都不能少，赔偿一分不能缺。”
    “您放心，该查的查，该赔的赔，这是底线。”
    “好。实验室立刻查封，所有设备、资料、黑帐，全部起底。那些鬼把戏，得晒在阳光底下，让全市人都看清楚！”
    “上面已成立专案组，这次绝不动摇、绝不捂盖子。”
    “罗苏珊的笔录做完没？做完了，我们就先回。”
    “可以回了。后续有进展，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真得谢谢孔先生鼎力支持！”
    这些人对孔天成，恭谨中带著分寸，客气里透著敬畏。
    他们清楚得很：这位可不是普通热心市民——他手里攥著几家主流媒体和数个流量平台，真要发声，消息一夜就能刷爆全网。惹恼了他？那才叫自找麻烦。
    一旦出点闪失，对他们而言无异於灭顶之灾。
    谁也不敢招惹孔天成，他只略一示意，便带著罗苏珊和莉莉转身离去。
    罗苏珊坐进车里，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淌。
    “孔天成先生，莉莉小姐……真不知怎么谢你们才好。要不是你们，我今天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更別说面对那些人了。”
    “別这么说，答应帮你就一定帮到底。你得抓紧时间起诉他们，把丑事掀到阳光底下，让他们身败名裂，再爭取合理赔偿。至於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建议儘快去顶尖的综合医院做系统检查，越早干预越好。”
    “我懂……就是那种药在啃我的骨头、蚀我的神经。有些损伤，根本没法回头。我自己就是学这个的，心里有数——能撑几年，全看老天爷肯不肯多给点时间。瞧我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大概也剩不了多久了。可只要那两个骗子被钉上耻辱柱，我做什么都值。”
    “科技日新月异，总会有转机的。实在不行，出国试试？欧洲、日本、新加坡，都有顶尖的再生医学中心。”莉莉轻声劝道。
    “我在国外读的就是临床药理，连那边最前沿的方案都试过……没用。现在只能一边治，一边自己找路子。”
    “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应该不少。只是没人敢开口——有的崩溃了，躲起来改名换姓；有的怕二次伤害，乾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孔天成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沉甸甸的怜惜。
    临別前，他从西装內袋取出一张素白名片，轻轻递过去。
    “有事隨时打我私人號码，我们一定尽全力。萍水相逢是缘，能搭把手，是我们的本分。”
    罗苏珊双手接住名片，指尖微颤，深深鞠了一躬，隨后推门下车，背影单薄却挺直地融进了夜色里。
    孔天成与莉莉驱车离开，消息当晚就在各大平台炸开。
    曾被骗过的受害者纷纷现身发声，舆论迅速沸腾，接连三天霸占热搜榜首。
    第二天一早，孔天成刚踏进公司，裴特助已候在门口，手里捧著一叠文件。
    “老板，最近您一直扑在这件事上，好几个关键项目等您拍板。”
    “放桌上吧，我马上看。”
    话音未落，裴特助已悄然退下。
    手机隨即震动——是他爸孔阳打来的。
    视频里刚爆出孔天成的身影，孔阳就坐不住了，电话接通便急问：
    “天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刷到你出现在镜头里，你该不会也卷进去了吧？”
    “爸，您想哪儿去了？我是揭黑的那一个——诸葛羽和文森特想拉我入局，吹得天花乱坠，结果我一眼看出是毒饵。”
    “没牵扯就好！你妈昨晚翻来覆去睡不著，硬催我立刻打给你。”
    “让她放心，我好得很，还顺手当了回『拆弹专家』。以后再有人拿『永葆青春』『根治癌症』当噱头拉投资，说什么『顛覆性医疗奇蹟』，您俩千万別信，全是镰刀挥向病人的幌子。”
    “放心，他们寄过两回请柬，我和你妈瞄了一眼就扔了，压根没拆。”
    “这就对了。过两天我回去，陪你们吃顿饭。”
    “好好好！你提前说，你妈准早早燉好汤，再让莉莉一起过来。”
    “好，爸。”
    “行，你忙，掛了。”
    听筒里传来清脆的忙音。孔天成笑著把手机搁在桌角，翻开第一份文件。
    眼下正是歷史拐点——房地產跃升期、半导体爆发前夜，他们早已踩准节奏，赚得风生水起。
    如今孔天成的重心，已全然转向大陆市场；下一步，则是布网全球。
    下一轮金融危机，正悄然逼近。他得掐准那个引爆时刻，精准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