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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 除夕夜烽火三连(二)

    农历除夕,晚上20:30
    秦京茹第三次跑出国经委大楼时,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怀里抱著新的一沓文件——有铁道部刚传真的列车调度表,有冶金部发来的电弧炉技术参数,还有一份楚副部长亲自批示的紧急授权书。
    车没停稳,她就已跳下来,北风颳在脸上像刀子,她却跑得隱隱见汗。推开38號院门时,堂屋里的年夜饭还摆在桌上,菜已经凉透了,油花凝结成白色的脂块。孩子们被寧奶奶哄到东厢房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窗口透出的灯光在雪地上投出一方亮。
    “姐夫,文件!”秦京茹衝进书房,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雾。
    言清渐正闭目靠在轮椅里,听见声音睁开眼。秦淮茹连忙递上热毛巾给他擦脸,又倒了杯热茶塞进他冰凉的手里。
    “京茹,坐下歇会儿。”言清渐喝了口茶,声音有些沙哑,“说说外面情况。”
    秦京茹喘匀了气,语速很快:“寧局长那边进展顺利,煤炭部和铁道部已经启动联合调度。第一列煤车——编號特101,二十一点整从大同发车,走京包线转京哈线,预计明天下午三点到辽寧。但是……”
    她顿了顿,拿起一份文件:“但是铁道部说,沿途有三个编组站的调度员今天请假回家过年了,临时换的人不熟悉线路,怕出岔子。”
    言清渐眉头一皱,伸手:“电话给我。”
    秦淮茹把电话机推过来。言清渐拨了个號码,几秒后接通:“老陈,我言清渐。特101次列车沿线调度的事你知道了吧?……对,我要你亲自去调度室坐镇,不,不是让你指挥,是让你盯著。每一个节点,每过一个站,我要你亲自確认。出了事,咱俩一起担。”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轮椅扶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掛掉电话后,他看向秦京茹:“接著说。”
    “冶金部专家组已经登机了。”秦京茹翻开另一份文件,“瓦西里专家带了三个苏联技术员,咱们这边李工、王工,还有一位刚从瀋阳赶过去的刘总工。飞机二十一点十分起飞,预计凌晨一点到齐齐哈尔。但是——”
    又一个“但是”。
    言清渐示意她继续。
    “但是钢厂那边刚传来消息。”秦京茹声音低了些,“那座电弧炉……炉龄已经超过设计寿命三年了,平时就小毛病不断。他们担心就算保住温度,炉体结构也可能撑不住。”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秦淮茹看到丈夫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她心疼得想说什么,却知道此刻不能打扰。
    “把钢厂技术负责人的电话给我。”言清渐睁开眼,眼神依然锐利。
    电话接通后,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餵…言局长!我是齐齐哈尔特种钢厂总工赵德昌!我们刚做了炉体应力检测,数据显示炉壳有细微变形,如果保温过程中温度波动太大,有可能……有可能崩裂!”
    “崩裂的后果是什么?”言清渐问得很冷静。
    “钢水泄漏!上百吨一千六百度的钢水!整个车间都会被毁!还可能引发二次爆炸!”
    言清渐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他脑海里闪过无数数据——炉体结构、保温方案、风险概率、应急预案。
    “赵总工,”他开口,声音沉稳得不像个病人,“你们现在做三件事:第一,立刻疏散电弧炉周围三百米內所有非必要人员;第二,调集全厂所有耐火砖和保温棉,在炉体外围搭建临时防护墙;第三,准备三套应急预案,包括最坏情况下的钢水导流方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炉子要保,但人命更要保。明白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昌带著哽咽的声音:“明、明白!谢谢言局长!”
    掛掉电话,言清渐靠在轮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秦淮茹看见他握著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连忙把茶杯接过来,又给他披了条毯子。
    “清渐,你歇会儿……”
    “不能歇。”言清渐摇摇头,看向墙上的掛钟,“二十一点了。雪凝那边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书房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王雪凝从国家计委打来的。
    “清渐,化肥数据我核算完了。”王雪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熬夜后的疲惫,但依然条理清晰,“国家储备库总库存量,可以支撑华北地区正常用肥四十五天。但分布不均——江南的库存最足,但距离太远;山东、河南有库存,但量不够。”
    言清渐拿起笔:“说具体数字。”
    “江南六省储备库,总库存八十二万吨。如果调百分之三十,就是二十四万六千吨。山东、河南可以调出十二万吨。加起来三十六万六千吨,基本能覆盖石家庄爆炸造成的缺口。”
    王雪凝顿了顿,补充道:“但运输是最大问题。从江南到华北,铁路运力紧张。我建议分三路走:一路走京沪线,一路走长江水运转铁路,还有一路走海运到天津港再转铁路。这样能最大限度利用现有运力。”
    言清渐快速在纸上计算:“时间呢?”
    “最快要七天才能开始陆续到货,全部运完需要十五到二十天。”王雪凝的声音低了些,“而华北地区春耕,最晚三月初就要开始施肥。时间……非常紧。”
    “我知道了。”言清渐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雪凝,你现在做两件事:第一,以国经委和计委联合名义,起草化肥调运紧急通知,我让嘉欣去取;第二,联繫农业部,让他们立即组织农技人员,准备指导农民科学用肥——既然总量不够,就要提高利用率。”
    “明白。”
    电话刚掛,沈嘉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从企管局打来的。
    “局长,局里所有人都到岗了。”沈嘉欣语速很快,“赵国涛副局长在协调轻工口的企业排查安全隱患,何慧珍副局长在联繫能源口的几个大厂。標准化办公室的陈明他们三个,正在整理近几年类似事故的案例资料,说要做个『风险预警清单』。”
    言清渐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帮傢伙……动作挺快。嘉欣,你再去办件事:以我的名义,给今晚所有在岗的同志准备夜宵。大过年的,不能让大家饿著肚子干活。”
    “早就准备了!”沈嘉欣的声音里带著点小得意,“我让食堂师傅煮了饺子,正挨个办公室送呢。就是……猪肉白菜馅的,肉少了点,白菜多了点。”
    “有口热乎的就行。”言清渐顿了顿,“嘉欣,辛苦你了。”
    “不辛苦!您才辛苦呢!”沈嘉欣说完,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局长,楚副部长刚才来局里转了一圈,啥也没说就走了。但我看他脸色……挺沉重的。”
    言清渐沉默片刻:“知道了。你继续盯著,有任何情况隨时报我。”
    掛掉这通电话,书房里暂时安静下来。言清渐靠在轮椅里,闭上眼睛。秦淮茹站在他身后,轻轻地给他按摩太阳穴。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適中,言清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淮茹,”他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大过年的,把这么多人都叫出来……”
    “胡说。”秦淮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这是为了国家,大家都明白。刚才京茹回来说,国经委大楼里灯火通明,每个办公室都有人,没人抱怨,都在埋头干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清渐,你是他们的主心骨。你在,大家心里就踏实。”
    言清渐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这时,秦京茹端著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姐夫,姐,你们吃点东西吧。从下午到现在,一口正经饭没吃。”
    麵条是清汤的,撒了点葱花,臥了个荷包蛋。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言清渐这才感觉到饿,接过碗大口吃起来。秦淮茹也端起另一碗,但没急著吃,先夹了半个荷包蛋放到言清渐碗里。
    “你多吃点,补补。”
    正吃著,电话又响了。言清渐放下碗,接起电话,是寧静。
    “清渐,山西那边出了个岔子。”寧静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大同煤矿装车的时候,有个工段长喝多了,指挥失误,导致一台装车机撞坏了铁轨。现在装车作业停了,维修队正在抢修,但最少要耽误两个小时。”
    言清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个工段长呢?”
    “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矿党委书记气得要当场撤他的职。”
    “撤职的事以后再说。”言清渐深吸一口气,“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两个小时的延误,意味著煤车要晚两个小时到辽寧。而齐齐哈尔的电厂存煤,只能撑到明天早上六点。”
    他快速思考著,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寧静,你听我说,”他语速加快,“第一,让大同煤矿立刻启用备用装车线,双线並行作业,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第二,联繫铁道部,调整特101次列车的运行图——中间有几个小站可以不停车,直接通过,这样能节省四十分钟;第三,让辽寧电厂那边,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把存煤优先保障齐齐哈尔的电弧炉保温用电,其他负荷能降的降,能停的停。”
    电话那头传来寧静快速记录的声音,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明白。我马上去办。”寧静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清渐,你……还好吗?”
    “我没事。”言清渐说,“你那边呢?吃了吗?”
    “吃了点饺子。”寧静似乎笑了笑,但笑声很短暂,“对了,我刚才接到齐齐哈尔驻军的电话,他们派了一个警卫连已经到钢厂了。带队的连长姓孙,说保证完成任务。”
    “好。”言清渐掛掉电话,靠在轮椅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十点。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在红灯笼的光晕里打著旋儿飘落。院子里一片寂静,孩子们应该都睡熟了。东厢房二楼隱约传来娄晓娥哼唱的摇篮曲,调子软软的,江南小调的味道。
    那是家的声音,安寧,温暖,与这个书房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共存著。
    秦京茹收拾了碗筷,又给言清渐换了杯热茶。她站在书桌旁,看著言清渐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说:“姐夫,您睡会儿吧?就半小时也行。我在这儿盯著电话,有事马上叫您。”
    言清渐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
    “不能睡。”他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山西的煤车刚发车,齐齐哈尔的专家组还在天上,石家庄那边损失评估还没出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他看向秦京茹,眼神温和了些:“京茹,今天辛苦你了。跑前跑后的,腿都跑细了吧?”
    秦京茹脸一红:“不辛苦!我能帮上忙,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好,”言清渐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份是冶金部刚传过来的电弧炉保温方案,你看得懂技术图纸吗?”
    秦京茹凑过去看了看,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她只能看懂大概:“这个……是炉体结构图吧?这边是保温层?”
    “对。”言清渐有些意外,“你学过?”
    “没专门学过,但在家带思秦他们的时候,他们那些科普书上见过类似的图。”秦京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瞎琢磨。”
    言清渐看著她,忽然想起秦淮茹说过的话——京茹这丫头,看著文静,其实心里有数,学东西快。
    “京茹,”他认真地说,“等这次事情过去,我让寧静给你安排个老师,系统地学学工业技术基础。做秘书不能只懂行政,还得懂业务。”
    秦京茹眼睛一亮:“真的?谢谢姐夫!”
    正说著,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楚副部长。
    “清渐,”楚云峰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刚从国务院匯报回来。领导们都知道情况了,指示很明確: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齐齐哈尔的电弧炉,稳住春耕化肥供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压力很大啊,清渐。几个老总都在问我,有没有把握。我说,言清渐在,就有把握。”
    言清渐握著听筒,手心里都是汗。
    “楚副部长,”他缓缓开口,“我不敢打包票。煤矿透水、设备老化、运输瓶颈……这些都是硬骨头。但我可以保证,我和我的人,会拼尽全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楚云峰深深吸气的声音:“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清渐,放手去干。出了事,我担著。”
    掛掉这个电话,言清渐靠在轮椅里,闭上眼睛。极度的疲惫感再次涌上来,像潮水一样要把他淹没。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战役还在继续。
    山西大同,装车场上探照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抢修队正在风雪中焊接铁轨,电焊的火花四处飞溅。备用装车线上,工人们喊著號子,把一锹锹煤炭拋进车皮,黑色的煤尘在灯光下飞舞。
    万米高空,一架伊尔-14运输机正在向北飞行。机舱里,瓦西里专家戴著老花镜,就著昏暗的阅读灯研究技术图纸。旁边的李工、王工在低声討论著什么,面前摊开的手写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计算公式。
    齐齐哈尔特种钢厂,巨大的电弧炉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炉体周围已经垒起了半人高的耐火砖墙,穿著厚重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检查每一处管道和阀门。车间外,一个连的解放军战士持枪而立,雪花落在他们的军大衣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石家庄化工厂,爆炸现场还在冒烟。消防队员拖著疲惫的身躯在废墟中喷水降温,穿著白大褂的安监人员打著手电筒,在残骸中寻找事故原因的蛛丝马跡。
    还有更多的人,在这个除夕夜,守在电话旁,守在调度台前,守在每一个关键岗位上。
    这是一张覆盖全国的网。而握在言清渐手里的,是这张网的枢纽。
    他睁开眼睛,看向墙上的掛钟。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距离新年钟声敲响,还有四十五分钟。
    “京茹,”他轻声说,“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饺子。有的话,煮一些给寧局长她们送去。大过年的……总不能一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秦京茹应声去了。秦淮茹走到言清渐身后,继续给他按摩肩膀。
    “清渐,”她轻声说,“等这事过去了,咱们补过年。把孩子们都叫齐,做一大桌子菜,好好热闹热闹。”
    言清渐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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